然而。
教室里的其他人并没有他这份底气。
随着课程表传到每个人的手里。
原本死寂的教室。
瞬间炸开了锅。
“卧槽!”
“这真的是人过的日子吗?”
“每天九节正课?还要加晚自习?”
“周六都不放过?”
“妈妈我要回家,我想回初三!”
“杀了我吧,这还没开始我就想退学了。”
哀嚎声此起彼伏。
像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看着那把即将落下的屠刀。
发出了绝望的悲鸣。
邵恩庆依旧坐得笔直。
在这片嘈杂的哀嚎声中。
他像是一尊沉默的雕塑。
不动。
不语。
只是默默地从书包里掏出一支用得只剩下一半油的圆珠笔。
准备在课程表上勾画重点。
“啪!啪!啪!”
讲台上传来三声巨响。
像是惊雷。
瞬间震碎了所有的嘈杂。
王秀梅手里的黑板擦,狠狠地敲击在讲桌上。
粉笔灰飞扬。
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呛人。
“嚎什么嚎?”
“都给我闭嘴!”
王秀梅那双锐利如刀的眼睛,透过厚厚的镜片。
死死地盯着台下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崽子。
那眼神。
比外面的太阳还要毒辣。
“怎么?”
“觉得累?”
“觉得苦?”
“不想上?”
王秀梅冷笑了一声。
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大门就在那。”
“不想上的,现在就可以滚蛋。”
“南城一中多的是人想进进不来。”
“少你们几个不少。”
全班瞬间鸦雀无声。
就连几个平时最跳的刺头,此刻也缩了缩脖子。
不敢在这个灭绝师太的气头上触霉头。
只有徐凤年。
依旧懒洋洋地靠着。
一脸看戏的表情。
仿佛这一切都跟他无关。
王秀梅双手撑在讲桌上。
身子微微前倾。
压迫感十足。
“你们现在是高中生。”
“不是初中生了。”
“收起你们那一套娇生惯养的臭毛病。”
她的声音不大。
却字字诛心。
“别以为高中生活很长。”
“别以为还有三年可以挥霍。”
“我告诉你们。”
“只有两年!”
王秀梅伸出两根手指。
用力地比划了一下。
“高一打基础,高二上难度。”
“到了高三,那就是全年的复习冲刺。”
“一眨眼。”
“高考就到了。”
“到时候。”
“哭都找不到调!”
“现在不吃苦。”
“以后有你们苦头吃的时候!”
邵恩庆握着笔的手指紧了紧。
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两年。
只有两年。
也就是说。
他还要忍受邵大军两年的毒打。
还要在那个暗无天日的筒子楼里熬两年。
还要在那些充满鄙夷和嘲讽的目光中。
像条野狗一样。
为了几块钱的学费和生活费。
拼命地挣扎两年。
时间太慢了。
慢得像是在割他的肉。
但他必须忍。
只要能考上大学。
只要能离开南城。
哪怕是把命搭上。
也在所不惜。
他低着头。
在课程表的角落里。
用力地写下了一个数字。
750。
那是高考的满分。
也是他的野心。
“行了。”
王秀梅似乎是骂累了。
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水。
润了润嗓子。
“这节班会课,来讲讲我们今年的计划,和你们的自我介绍。”
“座位既然已经坐下了,暂时就先不动了。”
“但是。”
王秀梅的话锋一转。
目光像探照灯一样。
再次落在了最后一排靠窗的那个角落。
看着那个把自己裹得像个刺猬一样的贫困生。
和那个浑身散发着“老子天下第一”气息的富家少爷。
眉头再次皱了起来。
“如果有谁影响课堂纪律。”
“或者影响同桌学习。”
“不管是谁。”
“立马给我搬到讲台旁边来坐!”
徐凤年挑了挑眉。
桃花眼里闪过一丝玩味。
他侧过头。
看着旁边那个始终低着头、连个正眼都不给他的邵恩庆。
嘴角那抹坏笑更深了。
影响学习?
这书呆子一看就是个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主。
想影响他?
恐怕比登天还难。
不过。
越是难啃的骨头。
嚼起来才越有味道。
徐凤年伸出长腿。
在桌子底下。
极其恶劣地。
踢了一下邵恩庆的鞋子。
力道不大。
却带着十足的挑衅。
“听见没?”
徐凤年压低了声音。
凑近了几分。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邵恩庆的脖颈处。
“王老师说了。”
“别影响我学习。”
“毕竟。”
“我可是第一名。”
“你要是把我带坏了。”
“这责任。”
“你负得起吗?”
邵恩庆的身体猛地僵了一下。
他慢慢地抬起头。
那双冷若冰霜的眼睛。
死死地盯着徐凤年那张欠揍的脸。
如果是昨晚。
他可能真的会忍不住一拳挥过去。
但是现在。
摸着兜里那几张皱巴巴的钞票。
想着家里那个随时会发疯的酒鬼。
想着还要凑齐的生活费和下学期学费。
他忍住了。
跟这种不知人间疾苦的大少爷置气。
不值得。
只会浪费他赚钱的时间。
邵恩庆深吸了一口气。
把脚往回缩了缩。
避开了徐凤年的触碰。
然后。
冷冷地吐出一个字。
“滚。”
徐凤年听到这冷冰冰的一个字,非但没恼,反而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眉梢猛地一挑。
那双桃花眼微微眯起,透着一股子顽劣的野性。
身子不但没退,反而变本加厉地压了过来。
胳膊肘直接越过了那条刚画好的“三八线”。
几乎要贴到邵恩庆的鼻尖上。
“哟。”
“脾气还不小。”
徐凤年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像是一头盯上猎物的狼。
“怎么着?”
“哑巴了太久,语言功能退化了?”
“除了‘滚’字。”
“你还会说别的人话吗?”
那种带着薄荷味的昂贵香烟气息,混合着少年特有的热度。
霸道地钻进了邵恩庆的呼吸里。
邵恩庆的手指猛地攥紧了手中的圆珠笔。
塑料笔杆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细响。
他抬起头。
没有任何躲闪。
那双沉静如深潭的眸子,直直地撞进了徐凤年那充满挑衅的眼睛里。
没有畏惧。
没有退缩。
只有一种近乎执拗的冷静。
“把手拿开。”
邵恩庆的声音很低,很冷。
“还有。”
他顿了一下。
目光扫过那张压线的课程表,又重新落回徐凤年的脸上。
一字一顿。
“谁影响谁。”
“还不一定呢。”
徐凤年愣了一下。
眼里的玩味更浓了。
这话。
有点意思。
是在向他宣战?
就在徐凤年准备再刺挠两句的时候。
讲台上的惊雷再次炸响。
“行了!”
王秀梅显然没那个耐心看这群小崽子在底下搞小动作。
她把手里的名单重重地往讲桌上一磕。
粉笔灰再次飞扬。
“都别在底下大眼瞪小眼了。”
“既然到了我的班,那就得按我的规矩来。”
王秀梅推了推那副厚得像瓶底一样的眼镜。
目光威严地扫视全场。
“现在的环节,是自我介绍。”
“一个一个,都给我上来。”
她指了指身后的黑板。
“上来把名字写大点。”
“讲讲自己叫什么,来自哪。”
“让我也认认你们。”
“顺便。”
王秀梅冷笑了一声。
“也把名字写给同学们看看。”
“别到时候一个学期过去了。”
“走在路上连咱们班同学都不认识,那是笑话!”
“轰——”
班里原本压抑的气氛瞬间松动了。
爆发出一阵哄笑声。
五十几个脑袋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有的兴奋。
有的社恐。
有的已经在底下偷偷练起了签名。
“既然没人主动,那就按座位来。”
王秀梅随手一指。
“第一组第一排,开始。”
一个戴着眼镜的女生红着脸走了上去。
羞答答地在黑板上写下了三个娟秀的小字。
“大……大家好,我叫刘晓雯……”
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紧接着。
一个接一个。
讲台成了临时的秀场。
有人大大咧咧。
有人紧张结巴。
黑板上的名字越来越多。
密密麻麻,像是这一届新生的众生相。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终于。
轮到了最后一排。
也就是全班最受瞩目的那个角落。
王秀梅的目光投了过来。
全班五十多双眼睛,也齐刷刷地转了过来。
看戏。
好奇。
探究。
各种各样的目光交织在一起。
徐凤年把腿从过道上收了回来。
“刺啦——”
椅子在地上拖出极其刺耳的一声长鸣。
他站了起来。
双手插在裤兜里。
那件昂贵的T恤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却掩盖不住少年宽肩窄腰的好身段。
他没看邵恩庆。
径直迈开长腿,向讲台走去。
步伐慵懒。
却带着一股子浑然天成的嚣张。
像是走在自家的后花园里。
路过讲台时,他随手从粉笔盒里抓了一截粉笔。
指尖一弹。
粉笔在空中转了个圈。
稳稳地接住。
转身。
在那块还没被填满的黑板正中央。
最高处。
最显眼的位置。
大手一挥。
“唰唰唰。”
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瞬间占据了所有人的视线。
徐凤年。
笔锋凌厉。
张狂至极。
就像他这个人一样。
写完。
他随手把粉笔头往后一抛。
粉笔头划出一道抛物线,“啪”地一声精准落入粉笔盒。
转身。
面向全班。
嘴角勾起那抹漫不经心的坏笑。
“徐凤年。”
“没什么爱好。”
“如果不算打游戏和睡觉的话。”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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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没什么爱好,如果不算打游戏和睡觉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