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九九小说网!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九九小说网 > 古典架空 > 肃肃不离开 > 第6章 知名

第6章 知名

肃察司内间书房外常设侍卫轮班值守,彻夜不离,内里只燃一盏孤灯,四下静悄悄,外堂值守官吏门外候命。

满桌戎度两司账册层层堆叠,贺宥钦指尖翻卷纸页,动作间小臂微微牵扯,包扎好的伤口传来一阵钝痛。

他垂眼扫过宽大衣袖下缠绕整齐的素色绷带,思绪短暂飘回残庙缠斗之时。

少年肩头伤口崩裂,血迹浸透布条,全程一声不吭硬撑下来。

格挡之时自己是否无意间加重对方伤势?

二人立场对立,不过临时达成合作,他对这人一无所知,仅能判定是幽契阁一名底层手下,卷入这场局身不由己。

贺宥钦唤门外侍卫,下属快步躬身立在案前。

“彻查一下近三个月以来的所有军械往来文书,重点盯军械库耗材采买条目。”

侍卫低头回话:“回总肃,属下先前核对过一遍,所有账目手续齐全,收支对应。”

“太过完美,便是刻意伪造。”

贺宥钦指尖点向卷宗一处:“这笔耗材调拨日期,刚好早于紫金琉璃盏失窃前三日,戎司与度司是借着常规采买的名头,私下转运物资倒卖。”

“属下这就带人暗中核查军械库存。”

“不可明面走访。”

“一旦惊动两司官员,反倒落人口实。如今内廷一众私臣本就伺机针对我司,没有实打实的线下证据,贸然上奏只会反被诬陷寻衅,万事须得小心,不可打草惊蛇。”

侍卫领命行礼,躬身退出门外。

贺宥钦收回心神,重新落目眼前卷宗,继续逐行核对。

只凭一页存疑账册当然远远不够定人罪责,兰都暗处的私下脉络,肃察司明面上的渠道无从探查,加上他身份特殊,眼下能拿到民间实情线索的,只有那名少年。

贺宥钦至今不清楚对方本名,心中生出几分探究,此人背后的幽契阁究竟藏着多少官府查不到的消息。

烛火燃至大半,案头卷宗尽数整理妥当。

贺宥钦熄了灯,转身前往内院卧房,夜已深,今晚会在司里歇息,贺府虽就在兰城,离宫里也还是有些许距离。

他素来作息规整,沾枕便能入眠,今夜却格外反常,许久毫无困意。

闭眼脑海里不受控制反复浮现那少年的模样,嘴边挂着戏谑调侃的笑意,独属于少年人的轮廓挥之不去。

……

客栈屋内余温还留着昨夜微生不语待过的气息,殷离正睡得不安分,忽觉一道视线牢牢落在自己身上,猛地睁开眼。

窗外天光大亮,贺宥钦安静坐在床沿,听见动静便坐得端正,一身肃察司官服穿戴齐整,眉眼覆着一层冷硬,乌眸严肃地看着殷离,眼下浮着淡淡的乌青,像是整夜未曾歇息。

殷离心头一紧,下意识往床内侧缩了缩,脑子里第一念头竟是对方是来捉拿自己、当场灭口的,后背瞬间泛起一层薄凉。

没等他开口,贺宥钦率先出声,语气听不出喜怒:“肩头伤口怎么样了,我看你已经上过药。”

殷离愣了愣,指尖碰了碰包扎妥当的伤处,眼底藏着几分讶异:“贺总肃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贺宥钦避过这个问题,径直切入正题,将卷宗上抄录的军械库疑点道出。

殷离支着半边身子靠在床头,静静听他说完,忍不住弯了眼。

这人外头看着刻板规矩、难以接近,实则处处藏着不为人察觉的柔软,反差鲜明,格外好拿捏。

等贺宥钦说完,殷离才将微生不语整理好的字条递过去:“这些是我兄长派人查探来的实情,城郊军械库近段时日根本没有消耗这批耗材,账面上拨出去的物资凭空消失。”

听见“兄长”二字,贺宥钦指尖捏着纸条的力道微紧,眼底掠过一丝警惕,抬眼看向殷离。

殷离只当他担忧线索真假,补充道:“我兄长门路广,阁中诸多皆是他一手打理,兰都各处暗线消息他都能查到。”

贺宥钦心底散去些许,不过是一对同在幽契阁谋生的兄弟,兄长心疼弟弟,便动用自身渠道帮忙搜集证据,洗刷冤屈,倒也合乎情理。

两份线索对照,两司借采买之名私运物资、刻意捏造账目栽赃幽契阁的事实彻底坐实。

贺宥钦叠好字条收好,抬眸看向殷离,语气淡淡:“你孤身待在客栈,戎度两司眼线遍布,处处凶险,你可随我回贺府私人别院暂住。”

殷离挑了挑眉,还未等应声,又听他冷声道:“但你依旧是嫌犯,若是借机出逃,我们之间的合作立马作废,下次再见,我不会再手下留情。”

殷离见他一本正经警告自己,心头戏谑之意顿起,故意往前凑了半寸,唇角噙着笑意逗弄:“总肃大人,明目张胆收留一名通缉嫌犯,就不怕旁人传闲话到圣主耳中,落你一个包庇罪?”

少年温热气息近在咫尺,贺宥钦被他肆意调侃撩拨,心头燥意骤起,手不自觉抚上腰间佩刀刀柄,险些直接拔刀警示。

殷离却半点不惧,依旧嬉皮笑脸望着他,眼底满是狡黠。

贺宥钦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移开视线:“不用担心这个,我府上的人自有分寸,另外告诉我你的名字。”

他仅询问称呼,不打探多余**。

殷离微微一顿,幽契阁行事隐秘,他常年待在益城总阁,极少露面兰都,这次被卷入盗窃案只是意外,刚好经过事发地点,被守卫逮住,其实他也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只好先跑为敬,更加坐实了罪名。

不过在微生不语层层遮掩庇护下,贺宥钦常年扎根朝堂,绝不可能听过他的名字,索性坦然道出:“殷离,殷红离别取二字。”

贺宥钦低声默念一遍这二字,记在心底,没有多问。

时辰不早,贺宥钦起身示意殷离随自己动身。

一路马车行至兰城西处贺府别院,府中伺候之人全是他多年培养的心腹,忠心无二,瞧见自家总肃带回一名陌生少年,也只是垂首行礼,各司其职,无一人多言窥探半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