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凡出差许久未归，终于在年会上见到苏菲与童彤一面。又招呼来程嘉明，相互介绍，一同举杯。
“没想到你也来这家公司了，真是好久不见。感觉怎么样？”赵凡问程嘉明。
“好久不见，上班能有什么感觉？”程嘉明无奈。
赵凡转向苏菲与童彤，介绍道：“这是我的本科同学，程嘉明，应该是刚入职没多久吧？”
又转向程嘉明，“这是苏菲，这是童彤，你们见过吗？认识吗？”
苏菲不知道该怎么说，一时没有开口，童彤也保持了沉默。
三秒后，苏菲说：“现在就算认识了。”童彤依然没有说话。
“诶，对了，程嘉明，现在是单身还是有女朋友？”赵凡问。
程嘉明像被踩了脚的猫，突然炸毛，“干什么，要给我介绍啊？”
赵凡哈哈大笑，“还不是关心你啊。你们知道吗，这货看起来也不赖吧，追了我们系里隔壁班一姑娘一整年，一整届人都知道，最后呢，人姑娘和别人在一起了。”
程嘉明打闹般给了赵凡一拳，“你别乱说话败坏我名声啊！”
“怎么回事呀，这个女生怎么这么没眼光！”苏菲笑完接上话茬，瞥了一眼一直不说话的童彤。
似乎是察觉到什么，童彤开始接腔，也笑了开来。
苏菲喝了口可乐，隐约觉得有好戏已在无人处上演。
答案很快揭晓。年会结束没过几天，童彤说好久没和苏菲聊天了，要一起说说话。
“我和你说件事，你不要告诉别人。”说出这样幼稚的开场白，童彤自己都笑了。
“什么事啊，我要好奇了。你放心吧。”苏菲答应道：“和谁有关？”
“我。我和程嘉明。”
“？”苏菲一分惊讶，一分果然被我猜中有事发生的得意，却装出十分不解与吃惊，“你俩？怎么了？”
童彤似乎被苏菲的惊讶安抚了，心想看来我掩藏的很好，他也没有乱说，没有被发现什么，缓缓开口：“年会前两周，晶晶姐问我想不想认识新的男生，说给我介绍一个帅哥见见，相亲吧大概就是……”
“所以呢？给你介绍的相亲对象是程嘉明？”
“也不算吧……就是，他可能不知道是我们两个在相亲……”
“？”
“为什么？他脑子不好吗？你知道吗，长得太高的人很容易脑子不好的，因为心脏还有什么的给脑子供血供氧气不足，就容易有智商问题。”
“也不是吧……就是……怎么说呢……你听我讲啊……”
“童彤，你今天讲话这么这么磨磨唧唧，还说不说了，我都快急死了！”
“我不是正在说吗，你别老打断我啊。”
“好好好，我错了，你继续说。”苏菲求饶。
“晶晶姐和程嘉明他们办公室的一个哥说是老乡，他俩就一拍即合，说撮合个相亲，介绍我和程嘉明认识。”
苏菲在抬杠方面的敏锐度堪比猎犬，“他俩是老乡，跟介绍你俩认识，这有什么必然联系吗？”
“你别管这么多了。重点就是我俩在他们办公室相亲。”
“哦，好的，你俩相亲——你俩相亲就在他们办公室？最起码吃个午饭吧？要不然喝杯咖啡呢？”
“所以我才要跟你说，真的很无语啊！”
“好好好，你说你说，你快点说。”
“那天上午的时候晶晶姐就发消息问她那老乡，我们中午要不要一起出去吃，但他一直也没回复。快到饭点了，他和晶晶姐说，他们点了外卖等下在办公室吃，问我们要不要过来。”
“嗯，好吧，那也是挺私密的，怕你们第一次见面就出去四个人吃饭，压力有点大。所以你们吃了啥？”
“首先，不是我们吃了什么，是他们点了麦当劳。”
“噗——虽然我还是比较喜欢麦当劳的，但是不是应该至少点个达美乐呢？”
“麦当劳不是重点，因为根本就不是给我们吃的。”
“啊？什么意思？”
“他们俩，还有几个同事，一起点了麦当劳，自己吃的，根本就没带我们点，人家根本就没有邀请我们去吃午餐。”
“？？？”
“是的，就这么离谱。他们另外的同事拎上来的，各自分了回工位上，自己吃自己的，还问我们吃了没，也不问问我们要不要吃点什么。当然，袋子里也空了，啥也没有。”
“啊哈哈哈哈哈，我的天啊，那你们就逛去他们办公室坐着聊天，啥也没吃上啊？”
“呵呵，坐着聊天？还有更离谱的，我连坐都没坐，一直是站着的，甚至没有人邀请我坐下！”
“？？？”
“空座位是有几个，但是看起来都只是暂时不在，下去吃饭了，不是没来。那人家的办公室，谁也不认识，坐也是要他们自己同事招呼一声，我们再坐下，才差不多吧？而且他俩一直坐着在吃啊！！！”
“那你们相亲了吗？”
“相亲？
“晶晶姐问一句程嘉明几岁，然后问我几岁，说好巧啊。
“老乡问一句我大学在哪上的，然后问程嘉明大学在哪上的，说好巧啊。
“晶晶姐问程嘉明是哪里人，然后问我是哪里人，说好巧啊。
“老乡问我高中在哪上的，然后问程嘉明高中在哪上的，说好巧啊。
“巧什么巧？我站着说话，程嘉明坐着吃坐着回答，头都不抬，我都快气死了。”
“哈哈哈哈哈，那你们加微信了吗？”
“加了。
“晶晶姐说竟然这么巧啊，老乡说是啊这么巧啊，晶晶姐说那你们加个微信吧？然后就加了微信，还是我扫的他。
“我是什么很贱的人吗？”
“我真要笑死了，然后呢？还有吗？加上之后你俩聊天了吗？”
“随便聊了几句。那天中午我们饿着肚子回去后，晶晶姐质问了老乡安排的什么东西。老乡说，什么相亲？没说相亲啊，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
“后来程嘉明和我道歉，说不知道是什么情况，老乡啥也没跟他说，他也根本不清楚是要相亲。”
苏菲笑得肩膀颤抖：“我大概知道为什么赵凡说他追女生一年追不到了……”
童彤石破天惊：“前几天，他问我，愿不愿意和他试试。”
苏菲的笑声戛然而止，半晌，小心问道：“那你要和他在一起吗？”
“还没有正式在一起，”童彤说：“不说这个了。昨天我俩一起下班，在门口的时候，晶晶姐开车在后面看到我俩，还特意微信跟告诉我，还跟我说让我们注意点。有点无语。”
无语什么。苏菲心想，晶晶姐也是为你好吧，怎么还嫌人家多管闲事。公司有规章，不允许办公室恋情，得有人调岗的。但苏菲没有声张，因为在女友掉入爱情的陷阱时劝阻她，是世界上第二傻的行为。
第一傻的行为是掉入这个陷阱。
晚上各部门聚餐，苏菲与程嘉明所在部门的另一同事蹭上程嘉明的车后座，童彤坐在副驾驶，四人一同前往餐厅聚集地，赴两场不同的局。
闹市区车位紧张，程嘉明转来转去，也没有找到合适的地方停车，说道：“我能不能停在这个残疾人车位上啊？我是脑残，也可以算吧。”
霎那间众人皆沉默，无人接话，车内空气被冷到凝固了一瞬，苏菲好容易忍住嗤笑。接近一米九的身高的话，确实有可能因为供血供氧不足什么的造成一些生理缺陷，比如脑残。
过了一会儿，童彤仿佛没事发生一样，说：“那边好像有个车位，去看看？”
这晚的饭局都是女生，氛围相对柔和许多。女领导们关心着女下属们的感情生活，分享自己平衡事业与家庭的经验，又聊起既时兴又“大逆不道”的话题。
“我可能还是个比较传统的人吧，”童彤说：“我还是比较向往结婚的，有个人懂你，陪你，有一个自己的家庭，两个人相互帮助，平淡幸福，我觉得很好啊，我就是这样普通的人，过这样普通的生活就可以了，我不想牵扯到什么宏大的话题。但我不是很想生孩子。”
主管说：“结了不行还能离，生孩子是要考虑清楚的。你不想生孩子，你爸妈那边怎么说？”
“他们希望我一定要有自己的小孩，以后才有人照顾，我爸说我只要生个孩子，哪怕不结婚都行。所以我觉得，虽然我不想生，可能最后还是会生吧……”
“你不是说你们家是你妈妈赚钱你爸爸在家不上班给你烧饭吗，”苏菲插嘴道：“你跟你妈妈说，她给钱帮你养孩子，你的孩子跟她姓呢？”
“不行啊，我妈妈是个很传统的人，虽然我们家的钱都是我小时候她去外地做生意挣的，我爸在家带我，但她就是觉得我应该结婚。不然你看，我都还是跟我爸姓呢，她也不能接受我的孩子和我、我爸或者和她姓。而且我觉得，和谁姓都可以啊。”
“好吧。”苏菲点点头。
所以就决定是程嘉明了吗？苏菲心想。
他已经很好了，童彤说。人要清楚自己最想要的是什么，这就是我想要的。
结吧，生吧，苏菲闭上嘴又想。本部门的升职加薪以后就都是我的了。
总之，童彤和程嘉明的恋爱与婚姻像恐怖故事一样不可阻挡地向前推进、发展着。
婚讯公布后，程嘉明被调去了更偏向前方业务的岗位。真是因祸得福，结个婚，被调去了更有前景的岗位，多少人求之不得。
哦不，比起因祸得福，这更应该叫双喜临门。
好像持续不断地按着加速键，程嘉明的第三喜很快也到来了：童彤怀孕了。
对童彤来说，怀孕是喜是忧，不好定论，但对苏菲来说，童彤的怀孕切实地意味着更多的工作落在了她的头上。
往好处想，苏菲能借此机会掌握更多的公司资源，并且多劳多得，成为晋升评优的不二人选。更何况，不应该对任何一个女人的怀孕抱有敌意，苏菲告诉自己，这是为了人类延续的伟大事业，怎么能因为一己私利心怀不忿？
事业部评优的结果给了苏菲当头一棒，程嘉明打败了她，理由是他为了工作牺牲了家庭生活。
苏菲不接受。程嘉明牺牲什么了？
程嘉明为了家庭牺牲了很多。程嘉明在外出差跑业务，童彤突然分娩，他都没赶得及回来。孩子早产，身体不好，反反复复住院，程嘉明都没时间陪护。
牺牲的不是童彤吗？怎么不干脆给童彤评优？
苏菲，你不要无理取闹，童彤和程嘉明是一家人，不是只有童彤牺牲。程嘉明评优，童彤也有好处。
我没有无理取闹。我也为了工作，放弃了很多家庭生活的时间。
苏菲，这是不一样的。你已经长大了，又没结婚，哪来的家庭？和母亲与父亲的家怎么能叫你的家庭？而且，你不结婚，投入事业，这是你自己的选择，程嘉明才是不得不为了事业牺牲自己的家庭生活。
有了孩子就不要母亲和父亲了吗？
苏菲！
抱歉。我知道了。
就像工作中童彤的身影变得模糊一样，同事间联络感情的聚餐也不再有童彤的身影。程嘉明却春风得意，越来越清晰。
二场结束，程嘉明微笑着，迷离地看进苏菲的眼底，走过去，低下头，靠向苏菲的脸颊，对着她的耳朵黏腻地撒着娇说话，呼出温热的酒气。
你喝多了，苏菲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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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痴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