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身穿绿衣的女子,被强迫着从地下钻出来,像一棵成了精的草。
“你是谁?为什么要跟踪我们?”嘉容质问她。
那女人一言不发,且神色慌张,不知憋着什么坏心思。
“再不开口,别怪我对你不客气。”风后灵偶的外貌,算不得凶神恶煞,但也颇有气势,糊弄修为尚浅的灵修者,不在话下。
“哎!我……我叫姜亓。”女人开口。
嘉容和天笑对视一眼,都不认识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女人,灵修者相比人类,虽然数量不多,但也没少到每个人都相互认识的地步。
看得出来,她还没脱凡胎,可能是某个不知名小山门的弟子,资历尚浅,修为也不高。
“你的同伙儿呢?”嘉容继续追问,这样的新人,不太可能单打独斗,必然有同伴在周围盯着。
“同伙儿?没有啊,我一个人来的。”姜亓摇摇头。
她这话连天笑都不信,质问她怎么敢一个人探秘境的。
姜亓一脸无辜,有些惊讶地看着他们,说:“为什么不敢?这是我朋友的幻境。”
小幻境中,嘉容和天笑面面相觑。
“师姐,你怎么看?她这话……是真是假?”天笑拿不定主意:“我感觉…不太对劲啊……”
他的怀疑不无道理,这所秘境完成度很高,灵兽都养了五只,原主年纪绝对不小了,怎么可能和她这个,还没脱凡胎的灵修者成为朋友?
退一万步来说,他俩真是忘年交。那她对秘境不说了如指掌,也应该十分熟悉才对,怎么会畏畏缩缩地跟他们后边?
绝对有隐情。
“那你知道你朋友,养了一只巨大的赤凤鸟吗?”嘉容问。
女人听她这话,有些疑惑地反驳:“啊?赤凤?没有吧?我记得就两只灵禽,和三只灵兽,还都是不知名的杂种。他哪儿来资源养那么高级的灵兽。”
“看来她没说谎。”天笑嘟囔道。
即使如此,嘉容仍旧不敢轻信他人,便直白地问:“你一个没脱凡胎的年轻人,为何会跟这所秘境的原主认识?”
“他是我们森罗谷的前任东北区护林员,我是接替他的现任护林员,肯定认识啊,我幻境就在这附近。”姜亓有些莫名其妙地盯着他俩,接着追问道:“你们……是来探秘境的?”
好家伙,真遇到森罗谷弟子了。
见此情景,嘉容收回了方才咄咄逼人的模样,毕竟在人家地盘,不能太过分。
“对,灵力化为灵能,幻境变为秘境,说明原主已经消亡,所以……”到底是自己理亏,她语气尽量缓和:“如果对你们森罗谷造成不便,我先赔个不是。”
其实从江湖规矩来讲,嘉容他们并没有做错什么,灵力变为灵能,本就谁都可以拿,各凭本事。
也就秘境处在森罗谷内部,不然谁也说不清原主到底是不是森罗谷弟子。
就算真是,那森罗谷最多有优先处理权。他们可以尽早处理,以防外人入内。可如今外人先一步上门,甚至探索者来的更早,这就是森罗谷自身实力不足,怨不得他人。
嘉容先礼后兵,道个歉没问题,但要让她奉还灵兽,绝对不可能。除非姜亓打算跟她硬碰硬,以武力夺回,那她就算输了也认。
“我虽初入灵界,但规矩都懂,没有向你们问罪的意思。”姜亓对他们说:“我只是发觉这边儿有火系灵法,才进来找到你们。”
作为护林员,姜亓对火系灵法特别敏感,担心出什么岔子。
“对不起,火系灵法确实是我放的,但都是在秘境内部,影响不到外面。”嘉容对她解释。
姜亓接连摇头:“难说,我劝你们还是不要再用了。”
对于小辈的劝诫,嘉容并没有放在心上,灵界实力为尊,她一个没脱凡胎的毛丫头,哪儿有资格教她做事!
“森罗谷为什么选你作护林员?”
以她的实力,能护住自己就不错了,还护林?森罗谷作为主修自然系灵法的山门,怎么把护林重任,交给小屁孩儿呢?太不负责了,也不知道这掌门是怎么当的。
“因为大家都不想做,只能设局选拔,谁成绩差谁当。我技不如人,排名倒数,所以就被赶鸭子上架喽。”姜亓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中夹杂着诸多不满。
森罗谷的人事任命,竟然这么反常,此等奇事,她还是第一次听说。
“都不愿意做,那你们掌门呢?”她问。
“掌门比我还惨,倒数第一名,只能她当。”
“合着你们森罗谷,连掌门都是倒选出来的?”
真是匪夷所思,她想:这种“以弱为先”的山门,是怎么在弱肉强食的灵界延续下来的?
“对啊。”
嘉容戳戳身旁万钧的肩膀,询问森罗谷是否真如她所言,得到了他肯定的答复:“森罗谷山门内部确实如此,他们自有一套独特的生存智慧。”
她总在潜心修炼,对灵界其他山门所知甚少,若非亲眼所见,还真不敢相信。
“我要是执意使用火系灵法呢?”嘉容向她调侃道。
“我……我……”姜亓有些怂怂地回道:“你这么做是不对的。”
这种近乎“撒娇”式反抗着实好笑,难道这就是他们的生存之道?嘉容接着逗她:“我来这儿是为了灵能,你要是告诉我秘境哪里灵能最多,我就答应你不再使用火系灵法。”
“真的吗?”
“当然!”
“他记得他有一棵蓝花龙息草,常年开花。他把花蕊收集起来,制成了一颗蓝花龙息丹,据说这颗龙息丹中,蕴含着丰富的灵能。”姜亓对他们说。
她还真愿意说!嘉容对她的“坦诚”感到疑惑。
“这么实诚,你不怕我骗你?”嘉容调笑道。
“啊?你是骗我的吗?”她歪着脑袋反问。
“如果我要骗你,怎么可能提前告诉你,我骗了你呢?”
不行了,嘉容开始对她的蠢感到烦躁,在外面杀伐果决惯了,遇到这种人,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办。稍微有点儿恶念,都有一种良心被谴责的感觉。
“哦,也对。”姜亓似乎恍然大悟一般,赶紧补充一句:“其实我并不能确定,这颗龙息丹还在不在幻境里。万一他随身带着,死后被别人夺走,那你就得不到了。”
“……”
嘉容颇感无语:大妹子你现在说,我怎么可能信啊。
“你,你还会放火烧山吗?”姜亓小心翼翼地问。
“……不会。”
“谢谢。”
“……”
灵界真的有这么单纯的人吗?嘉容回忆起自己刚觉醒灵修能力,脱离人类社会,初入灵界的时候,虽然也被骗过,但那都是些高手,且要做局才行。
怎么会像她这样,被三两句话给套路了呢?这种人以后怎么在灵界生存?她不由得起了恻隐之心。
“你以后别轻信他人。”嘉容告诫她。
“这句话存在逻辑问题。”姜亓回答:“因为对我来说,你也是陌生人。”
“这时候你倒是有脑子了!好赖话听不懂吗!”嘉容被气笑了,不知道是该说她聪明还是愚蠢。
她这两句怒语,让姜亓本就唯唯诺诺的性格,变得更加没底气:“对不起……”甚至还没骨气的哭了出来。
“你别哭啊,我就是提醒你一下,没有怪罪你的意思。”嘉容第一次见到这种人,此刻的她,百口莫辩,无助的像个孩子:“我答应你,不用火了,你别再哭了。”
森罗谷这地方,有点儿邪性。
“嗯,谢谢。”姜亓止住了哭声:“还不知两位是何来历?”
看她终于消停,嘉容松了口气,告诉她自己从四相山来。
“四相山?哦,我知道了,你们是灵偶师。”她上下打量着风后灵偶和天笑灵偶:“那你们…这是灵偶还是本人?”
“灵偶。”
“那你们本人在哪儿?”姜亓直白地问。
“不能告诉你。”
“为什么?”
“你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嘉容真怀疑她是在装傻,因为所有灵修者,都是在成年后觉醒的能力。可眼前的女子,实在不像成年人的智力水平,难道先天弱智?
“周围有人。”就在她跟姜亓纠缠途中,万钧突然发话。
有人?嘉容控制隐身的“刺客”灵偶,环视四周,却是风平浪静,莫说人了,连个活物都没有,毕竟那五只灵兽已经被他们尽数捉了去。
“我是说,我们周围有人。”万钧加重语气提醒她。
天笑收回对灵偶的控制,探视小幻境外侧,“啧!还真有人,四五个呢!师姐,我们该怎么办?”
嘉容眉头直皱,怎么突然围过来四五个人,她竟完全没有察觉。
一个想法涌上心头。
对啊,这世上怎么可能有绝对单纯的人?除非她别有用心。
这个姜亓是他们的同伙!
她在前面吸引她和天笑注意,剩下的人顺藤摸瓜,偷偷接近小幻境,来个里应外合。如果没猜错的话,他们大概率是冲着灵兽来的。
果然江湖套路深,她又一次被人做局欺骗,还是太善良了,就应该直接弄死她。
嘉容绷着脸意图兴师问罪,谁知姜亓早已没了人影,从两人灵偶身边,无声无息地溜走了。
“师姐,他们围过来了。”天笑操控灵偶往回赶。
嘉容放出“石敢当”灵偶,加固小幻境,同样迅速召回风后和刺客。
“里面人听着,交出灵兽,饶你们不死。”一个男人的声音逐渐靠近,几乎贴着她的小幻境外围。
痴心妄想!嘉容无视了他的警告,她才不信这种鬼话,要打就痛快点。
“神罚”——十二宗师灵偶之一,统御雷电之力。
她操纵神罚灵偶出面应战,等待秘境里的灵偶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