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论是嘉容还是天笑,都察觉到了异样的灵力气息,绝对有人在里面。可当两人赶过去时,却发现草丛中空无一人,方才那“根”灵力,也全然消失。
“跑得还挺快。”天笑想当然地认为那人是被他们给吓跑了:“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于是不打算浪费时间。
但嘉容却觉得事有蹊跷。
探索者的口碑无需质疑,卖给他们的地图上标有灵兽,那其他买家肯定也知道。都来探秘境了,必是准备的充分,怎么可能一见到他们就跑了呢?怎么着也得搏一搏,试着从他们手中抢夺才对。
“当心埋伏。”小幻境中,她开口提醒天笑:“我怕有人顺藤摸瓜,找到咱这儿来。”
小幻境虽隐蔽,却也称不上天衣无缝,何况灵兽身上的灵能,是能被其他灵修者感知到的,他们现在很可能已经暴露了。
“敌在明,我们在暗,还不知道他们有多少人。”嘉容告诉天笑,暂时先别收回灵偶,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继续往里走,自己又暗中放出了“刺客”灵偶跟在后头。
刺客能够隐身移动,这是个难度相当大的灵法,耗费的灵力也多,所以她一般不用刺客。并且同时控制两个灵偶,难度陡增,双线程操作,很容易方位混淆,便让天笑多注意些。
“师姐,我又感知到了灵力,和方才一样,只有微微一根。”
“在哪儿?”她分心控制灵偶,对灵力不太敏感。
“咱俩灵偶身后,刺客灵偶之前。”
可从刺客灵偶视角,嘉容一个人都没看到,这片区域视野开阔,不可能藏人,甚是怪异。
“你说他们会不会也跟你的灵偶一样,隐身移动,所以咱们才看不到?”天笑问。
“隐身移动和单纯隐形是两码事,我让灵偶隐身移动,所耗灵力就已经够多了,不敢想象灵修者隐身移动,得消耗多少灵力。”她否定了天笑的想法:“用这种灵法探秘境,太奢侈了,得不偿失。”
“灵力又没了!”天笑惊道。
“能感觉到这股灵力往那边去了吗?”嘉容问他。
“嘶~它没跑,就…突然消失了。”天笑茫然地回头,看向那片草坪。
“突然消失?你确定吗?”她问,其实嘉容本来猜测,对方可能也和她一样,操控隐形灵偶。
灵偶并非四相山独有。灵偶术算不上独门秘技,谁都可以学,只不过大多数灵偶师,都选择待在四相山而已,不代表外边没有。
而且四相山的灵偶,也向外销售,弟子们制作不同功能的灵偶,卖给其他灵修者,并从中赚取差价,也算一门营生。
若真如天笑所言,灵力突然间消失,此等高深灵法,灵偶几乎不可能做到。除非在四相山之外,还有一位灵偶术高人,力量远超以往所有掌门人。
可这种大人物,又怎么可能与他们争夺呢?还是在这小小的秘境中,显然不合常理。
“你有什么想法?”嘉容向万钧问道,作为万象无天弟子,对于突然消失的灵力,必是有所耳闻。
“……”万钧没有理会。
她这才想起来,之前让他闭嘴来着。
“现在你可以说话了。”嘉容理所当然地对他说道。
万钧一脸难以置信地望着她,没想到她竟然这么无耻。明明方才让自己一句话都不要说,还没过一会儿呢,就又厚着脸皮有求于他,变脸比翻书还快。
“我不知道。”他不耐烦地回答。
“我不信,灵力突然消失啊。你们万象无天,怎么可能对这等奇事视而不见。”她当然看得出万钧在生闷气,是故意不告诉她。
“别这么小心眼儿嘛!哦,只准你拿我寻开心,不许我反过来制裁你,你这人是不是太不讲理了?”嘉容觉得自己没做错啥,毕竟是他先拿自己开涮,让她在天笑面前出丑的,还不容许她有点儿脾气吗。
“说说看呗,灵力为什么会突然消失?告诉我真相,对你又没坏处,我还能记你个人情。”嘉容对万钧的心思想法洞若观火,他有一种隐秘的癖好,那就是享受她欠着他的感觉。
不论是物质上还是感情上,她欠他越多,他心里就越满足。
“我真的很想知道,你就说说吧。”她殷切地望向他,眼神灼热,旁若无人。
“……”万钧被她半撒娇半命令的语气,搞得心神不宁,若不是外人在旁,他真有可能扑上去,好好教训教训,这个说话不知轻重的女人。
“唉,不想说算了,大不了我去问别人就是,万象无天又不止你一个弟子。”她又一招以退为进,试图拿捏他。
万钧当然知道她心里打的什么主意,两人爱过,恨过,纠缠过;相互厮杀,纷争不断,最终以命相搏;心底揣着什么道行,彼此都心知肚明,只不过当着外人的面不说罢了。
“从今往后,你不可再与他同行。”万钧提出了自己的条件,要求她与天笑彻底断绝往来。
“你说什么!”她还没表态,天笑先坐不住了:“我与师姐多年交情,岂是你一两句话能挑拨的?”又对嘉容说道:“师姐别理他,带他出来有什么用,还不如我呢。”天笑言语激愤,竭尽所能地贬低万钧。
曾经的万钧实力不在嘉容之下,对天笑这种资质平平的灵修者来说,是可望而不可及的存在。现如今他**凡胎,面对庸人的嘲讽,无力反驳,只得忍气吞声。
“我与天笑师出同门,且受师尊所托,照拂后辈,恕难从命。”嘉容当然不可能答应他这么过分的要求,只能抬出山门和师尊来当借口。
可这不说还好,一提起师尊,万钧更来劲了。
“四相山女弟子也不少,你也不想想,你师尊怎么就推给你个毛头小子呢?”
万钧知道她对淮风师尊的感情,便以退为进,换了个法儿与她周旋。
“保不齐是把你当成狗皮膏药,趁机甩掉罢。毕竟你当初对他,可是竭尽所能地死缠烂打。”
他这话给了天笑当头一击,傻小伙儿脑子要转不过来弯儿了。
指着万钧质问道:“师姐,你不是对他求而不得吗?怎么又把师尊牵扯进来了?”
他实在无法接受,师姐竟对师尊有非分之想。
灵修者无法繁育后代,也就是说,灵界不存在亲情。但灵修者终归也是人,是人就有感情。师父对徒弟尽心教养,亲情就这样被师徒之情取代,所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终生为母。
师徒之间产生爱意,不亚于人类社会的□□。灵界虽然没有普世意义上的礼法制度,但小团体(比如山门或宗门)内部,对逾矩之行,仍旧讳莫如深,认为其大逆不道。
面对天笑的质问,嘉容当然要为自己“狡辩”,万一这事儿传到其他同门耳中,那她可就没脸在四相山待了。本就被山门驱逐过,好不容易才回来,哪能再给自己留把柄。
“诓你呢!别信。”她平复下来,与天笑打起心理战,料定他讨厌万钧,对万钧的话半信半疑:“他就是想报复我。”
然后又对万钧说:“你要看不惯我跟师弟走得近,那我往后不跟他就是。”
“师姐,你……你不要我了?”天笑委屈巴巴地看着她,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没办法啊,我命根子在人家手里捏着呢!”她耸耸肩,假装无奈地说:“而师弟你啊,又太容易被挑唆。咱们同门一场,与其被他撺掇着相互猜忌反目成仇,不如早点儿断了好。”
她真觉得自己被万钧教坏了,也学会拱火,转移矛盾。
听完她这番“早点儿断了”的话,天笑被吓得不轻,早就把方才万钧所说的,她对师尊有妄想的话,抛诸脑后。
只想着赶紧挽留:“师姐你别这么说,对不起是我的错,我以后再也不怀疑你了。”
为了哄万钧,她自然不能轻易“原谅”天笑,于是接着说道:“你且再思量些时日,今儿个出了秘境,近些日子莫再寻我。”
“师姐……”
“就这样吧。”她决绝道。
“现在满意了吧?”她对上万钧的眼睛,“以后我与他不再往来,他也烦不着你。”
万钧就是想让她和天笑少来往,不管用什么方法,现在目的已经达成,自是信守诺言,告诉了她灵力消失的可能原因。
“变形术。”他说:“这道灵法能让灵修者的灵体变为静物,比如金、石、草、木……并能暂时隐匿灵力,隐匿灵力的时间有长有短。”
所以天笑一会儿能感受到灵力,一会儿又觉得灵力突然消失,其实是因为灵力被间断地隐匿起来。
原来如此,嘉容恍然大悟,心说这原理还挺简单,自己怎么就想不到呢?
灵体只是形态发生改变,并没有消失,所以想要逼他们出来,倒不是什么难事儿。
水神——十二宗师灵偶之一,顾名思义,它被嘉容赋予了水系灵法。
所谓水火无情,管它什么金石草木,量他也耐不住水淹火烧。嘉容正被万钧捉弄,憋了一肚子气,这人不巧撞枪口上,若再不现身,她保不齐要给点儿颜色瞧瞧。自己创造这十二宗师,可不是为了解闷儿。
水火齐上阵,一时间,秘境这片儿区域,被她弄得跟蒸笼似的。灵修者比不得灵偶这等死物,怎么受得了活生生被焖蒸,不多时,便现出了真身。
“哎呀!别烧了!”一个女人的声音,从草地里传出来:“我这就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