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家夜市的烧烤口碑超棒，烤串、锡纸茄子全都有，绝对合你胃口！”
陆昭昭熟门熟路地找了张靠边的小方桌，一口气点了满满一桌吃食，又端来两大杯冰镇酸梅汤，冰爽的气息驱散了夏夜的燥热。
炭火烤得食材滋滋作响，肉香混着酱料香气四处飘散。
两人一边吃一边闲聊，陆昭昭讲着外出写生遇到的趣事，姜禾安静聆听，偶尔轻声搭话，眉眼间带着浅浅笑意，氛围轻松又惬意。
这份平和没能持续多久。三个满身酒气的男人摇摇晃晃凑了过来，脚步虚浮，眼神透着轻浮。
为首那人直勾勾盯着文静秀气的姜禾，吹了声轻佻的口哨：“小姑娘一个人多无聊，陪哥几个喝几杯？”
姜禾脸色瞬间发白，下意识往陆昭昭身后缩，双手紧紧攥住竹签，整个人局促得手足无措。
陆昭昭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往前一步将姜禾严严实实护在身后，语气冷了下来：“请你们离开，不要打扰我们用餐。”
“装什么高冷？”另一人不依不饶，伸手就想去拉扯陆昭昭。
陆昭昭本就护短，见状直接抬手挡开对方的手，一来二去，双方当场争执起来。
醉酒之人彻底失了分寸，率先动手推搡，陆昭昭也没有一味退让，利落反击，一时间桌椅碰撞、争执叫嚷声搅作一团。
周围食客纷纷避让，有人见状连忙拨打了报警电话。
没等几人分出高下，清脆的警笛声由远及近。
两名民警快步赶来，迅速将扭打在一起的众人分开。一番简单了解后，民警抬手示意：“聚众斗殴，全部跟我们回派出所，把事情原原本本说清楚。”
就这样，一场好好的夜宵局，硬生生变成了集体“派出所半日游”。
警车里的氛围堪称大型社死现场。三个闹事的男人酒意吓醒大半，垂着脑袋缩在角落，连大气都不敢喘。
陆昭昭头发乱糟糟的，脸颊沾了点灰尘，手腕上还留着几道红印，却依旧坐得腰板笔直，一脸坦坦荡荡。
反观姜禾，整个人几乎把脑袋埋进胸口，脸颊红得快要滴血，双手不安地交握在一起。她长这么大，安分守己过日子，别说进派出所，就连和人起争执都极少，此刻窘迫得只想原地隐身。
陆昭昭侧过头，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她，压低声音憋笑：“放轻松，咱们是受害者，又不是犯事了，别跟被抓的小兔子似的。”
姜禾偷偷抬眼瞪了她一下，声音细若蚊吟：“还笑……这下全完了。”
一行人很快抵达派出所值班室。屋内灯光明亮，桌椅整齐，气氛严肃。
民警先安排所有人依次登记身份信息，随后分成两组单独问话、做笔录。
最先被带走的是三个醉酒闹事者。
几人酒醒之后气焰全无，面对民警的询问支支吾吾，前言不搭后语，一会说自己只是路过闲聊，一会又狡辩是对方先动手，漏洞百出。
民警板着脸一一戳破他们的说辞，几句盘问下来，三人蔫头耷脑，彻底没了之前的嚣张模样。
轮到陆昭昭做笔录时，画风瞬间变得截然不同。
她往椅子上一坐，坐姿端正，逻辑清晰得堪比现场答辩。
负责笔录的民警刚开口询问事情起因，她立刻竹筒倒豆子一般，从头到尾复述全过程，细节半点不落。
“警察同志，事情真不是我们挑事。我们俩安安静静坐着吃烧烤，这三位大哥一身酒气走过来，言语骚扰我朋友，还动手拉扯我们。我们一开始好言相劝，对方非但不听，还主动上手推人，我完全是正当防卫！”
说着她还主动抬起手腕，把几道泛红的抓痕凑过去：“您看，这都是他们抓的，我脸上也蹭到灰了。我全程就想把人赶走，压根没想打架，谁知道他们借着酒劲不依不饶。”
民警一边记录一边点头，偶尔提出几个问题，陆昭昭对答如流，条理分明。
问话间隙，陆昭昭还不忘苦着脸补充一句：“本来开开心心吃夜宵，这下好了，串没吃完，还直接来这儿报到了，属实意外。”
严肃的值班室里，民警被她这句吐槽逗得嘴角几不可查地扬了扬，强装镇定继续询问流程问题。
很快就轮到姜禾。
这位社恐一坐到询问椅上，浑身都透着不自在，双手紧紧放在腿上，肩膀微微绷紧，眼神飘忽，不敢直视民警。
民警见状立刻放柔语气，放缓语速：“别紧张，我们就是简单了解情况，慢慢说就好。”
姜禾轻轻点头，可一开口声音还是微微发颤，断断续续地讲述经过。
她性格腼腆，不擅长与人争执，描述对方骚扰的言行时，脸颊一阵红一阵白，话说得磕磕绊绊，好几次卡壳停顿。
“就、就是他们走过来……说了些不好听的话，然后伸手……”她支支吾吾半天，都没法直白复述对方轻浮的言语，窘迫得指尖都在轻轻发抖。
民警十分有耐心，一点点引导她讲述关键信息。
一旁隔着隔断的陆昭昭听见她磕磕绊绊的声音，憋笑憋得肩膀直抖，又怕打扰问话，只能死死抿住嘴。
在她眼里，此刻怯生生的姜禾，活像一只被吓到的小松鼠，可爱又好笑。
好不容易做完笔录，姜禾走出询问室，长长地吁了一口气，后背都悄悄冒出了一层薄汗。
陆昭昭立马凑上前，压低声音打趣：“怎么样？派出所一日体验，是不是人生新经历？我看你刚才紧张得话都说不利索啦。”
姜禾没好气地拍了一下她的胳膊，又心疼地看向她手腕的红痕：“还打趣我，你下手也太冲动了。”
两组笔录全部完成，民警结合双方证词、现场目击者的证言，很快理清了前因后果。
过错方明确是三名醉酒男子寻衅滋事、故意骚扰并率先动手。
民警对着三人进行了严肃的批评教育，责令他们当场向姜禾和陆昭昭道歉，承担两人轻微擦伤的处理费用，并且写下书面保证书，保证日后不再滋事。
三人自知理亏，低着头老老实实道歉，全程不敢再多说一句话。
所有流程全部结束，两人终于走出派出所。深夜的街道安安静静，晚风扑面而来，将屋内紧绷的气氛一扫而空。
陆昭昭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哈哈大笑起来：“好家伙，这辈子第一次因为吃烧烤进派出所，回头我得把这事画进我的速写本里，绝对是独家名场面！”
姜禾被她乐观的样子逗得忍俊不禁，连日来积攒的拘谨和紧张彻底消散。“别乱画画了，这事说出去多难为情。”
“这有什么难为情的，行得正坐得端！”陆昭昭拍拍胸脯，随即肚子发出一阵响亮的“咕噜”声，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她摸摸肚子，一脸无奈，“折腾这么久，晚饭全泡汤了，肚子饿得咕咕叫。”
姜禾看着她窘迫又可爱的模样，弯起眉眼：“夜市摊位估计都收了，我知道巷口有家馄饨店还开着，味道清淡，去吃点垫垫肚子吧。”
“没问题！听你的！”陆昭昭爽快答应，自然而然走到她身侧，两人并肩朝着小巷走去。
暖黄的灯光从馄饨店玻璃窗透出来，屋内热气氤氲。
两碗热腾腾的鲜肉馄饨端上桌，皮薄馅足，汤汁鲜香。
陆昭昭拿起勺子大口吃着，边吃边复盘刚才派出所的趣事：“说真的，刚才做笔录我一点都不慌，倒是你，紧张得耳朵都红透了。”
姜禾舀起一个馄饨放进碗里，轻声回道：“我哪像你，天不怕地不怕，进派出所都跟逛大街一样。”
“那可不，有道理在哪都硬气。”陆昭昭嚼着馄饨，眼神认真起来，“不过以后出门我肯定寸步不离，谁敢再来找麻烦，我照样护着你。”
“行行行，快吃吧”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