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售会定在周六下午。
签售会的前一天晚上，姜禾对着衣柜发了半小时呆。
她平时出门只穿简单的T恤和牛仔裤，可一想到陆昭昭之前说会跟着去，她下意识地想挑件稍微好看点的衣服。
指尖划过衣架上的衬衫，最后还是选了件米白色的针织衫，配了条深色的直筒裤，连袜子都换成了没起球的新的。
陆昭昭是早上九点来的，手里提着个帆布包，一进门就看见姜禾坐在沙发上，手里攥着个帆布包，手指反复摩挲着包带，明显紧张得坐立难安。
“早呀！”陆昭昭把包往玄关一放，凑过去看她，眼睛弯起来，“你今天好温柔呀，像刚从画里走出来的人。”
姜禾被她夸得耳朵尖发红，低头咳了一声：“别闹了，该走了。”
路上的出租车里，姜禾一直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节奏，那是她紧张时的小动作。
陆昭昭把一切都看在眼里，没戳破，只是从包里摸出个橘子糖，剥了糖纸递到她嘴边：“吃吗？甜的，能让人不紧张。”
姜禾愣了一下，张嘴含住了糖，橘子的甜味在舌尖化开，她小声说：“其实不用陪我的，签售会有工作人员，没什么事。”
陆昭昭侧过头看她，阳光落在她的眼睛里，亮得像盛着碎星：“我现在在追你嘛，给我个机会。”
她的语气理直气壮，像在说什么天经地义的事，姜禾被她堵得没话说，只好转回头继续看窗外，声音轻得像叹气：“…随你。”
到了书店门口，人比姜禾预想的要多不少，队伍拐了好几个弯，有举着她的书的，还有带着相机的，姜禾的脚步一下子顿住了，下意识地往陆昭昭身后缩了缩。
陆昭昭立刻伸手，轻轻扶了扶她的胳膊，声音放得软乎乎的：“别怕，我就在这儿等你，签完了就能看见我。”
签售会的工作人员过来接姜禾，礼貌地拦住了陆昭昭：“不好意思，签售会后台只能作者和工作人员进哦。”
陆昭昭也不恼，只是冲姜禾挥了挥手，笑得露出小虎牙：“去吧！我就在这儿，不走！”
姜禾回头看了她一眼，才跟着工作人员走进书店。
后台的休息室里，桌上摆着她的书和笔，还有一瓶温水，可她的手还是在抖，握着笔的指尖泛白。
“别紧张，姜禾老师，读者们都很喜欢你的。”旁边的编辑笑着安慰她。
她点了点头，没说话，只是静静发着呆。
签售会开始了。
第一位读者将书递过来，声音带着不自觉的激动:“大大，您的《雾灯》超好看，我已经三刷了!”
姜禾的脸瞬间红了，笔在纸上顿了顿，声音小的几乎听不见:“谢谢你…”
后面的读者越来越多，有问她剧情的，有跟她分享读后感的，还有送她小礼物的，姜禾只能僵硬地笑着，一句句地回应，手心的汗把笔杆都打湿了。
她时不时抬头往窗外看一眼，每次都能看见陆昭昭站在书店门口的梧桐树下，靠在树干上，手里拿着个速写本，不知道在画什么，看见她的目光，就立刻挥挥手，笑得眼睛都眯起来。
有一次，她抬头的时候，正好看见一个小姑娘凑过去跟陆昭昭说话。
陆昭昭笑着指了指自己的方向，又低头在速写本上写了什么，那小姑娘看完眼睛一亮，冲她鞠了一躬，跑回了队伍里。
姜禾的心跳漏了一拍，握着笔的手却松了一点。
签售会进行到一半，姜禾的嗓子已经有点哑了，编辑递过来一杯温水，她刚喝了一口，就看见队伍里的那个小姑娘举着她的书，还有一张画递了过来。
“大大！”小姑娘眼睛亮晶晶的，“刚才外面那个姐姐画了你！她说她是你朋友，让我转交给你！”
姜禾愣了一下，随后接过画，上面画的是她在签字的样子，旁边还画了一个小小的年糕，尾巴翘的老高了。
画的右下角，用黑笔写了一行字:姜禾超棒!!!
姜禾的鼻子有点酸，她抬头往窗外看，陆昭昭还站在那里，看见她看过来，又挥了挥手，比了个大大的爱心。
她低下头，在小姑娘的书上签下名字，又加了句:“谢谢你，也谢谢外面的姐姐。”
后面的签售，姜禾明显放松不少。
她的回应不再那么僵硬，脸上的笑容也多了起来，有读者甚至夸他笑起来很好看 他的脸又红了，却忍不住又看了一眼窗外。
陆昭昭不知道从哪搬了个凳子，坐在树边，光从树叶里的缝隙中钻出来，将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终于，最后一个读者签完了，编辑拍拍姜禾的肩膀:“辛苦了，姜老师！”
姜禾点了点头，几乎是立刻就往门口走了。
陆昭昭见姜禾出来，收拾好东西便迎了上去:“结束啦?累不累？”
她的声音带着点雀跃，手里还拿着那个速写本，姜禾的目光落在速写本上，又移到她的脸上，她的额头上有层薄汗，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却笑得一脸灿烂，像守到了主人的小狗。
“不累。”姜禾的声音有点哑，她从包里拿出那张画，递过去，“这是你画的？”
陆昭昭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嘿嘿，闲着没事画的，怕你紧张，让那个小姑娘给你送进去，没打扰到你吧？”
“没有。”姜禾摇了摇头，指尖轻轻摸着画纸上的自己，“画得很好看。”
她很少夸人，声音又轻，陆昭昭却听得清清楚楚，眼睛一下子亮了：“真的吗！那我以后天天给你画好不好？画你和年糕，画你在电脑前敲字，画你吃早餐的样子！”
姜禾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没说话，只是把画小心地收进包里，小声说：“…先去吃饭吧。”
“好!”陆昭昭拉起姜禾的手就往城西走了过去，“我们先去城西那边的面馆吃个面，晚上还可以去夜市逛逛，我请你吃烧烤呀!”
姜禾看着陆昭昭拉她的手，恍惚了一下，说道:“好，走吧。”
面馆里，陆昭昭给她点了一碗番茄鸡蛋面，还加了个煎蛋，边给她递筷子边说：“我看你上次说你喜欢吃酸甜口的，这家的番茄汤底超浓，你肯定喜欢！”
姜禾看着碗里金黄的煎蛋，和陆昭昭碗里一模一样，她拿起筷子，挑了一口面，番茄的酸甜裹着面条，暖乎乎地滑进胃里，连刚才签售的疲惫都消失了不少。
“好吃吗？”陆昭昭睁着眼睛看她。
“嗯。”姜禾点了点头，又吃了一口，忽然抬头说，“谢谢你。”
“谢我什么？”陆昭昭咬着面条，含糊不清地问。
“谢你…等了我一下午。”姜禾的耳朵尖又红了，却还是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还有，画。”
陆昭昭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开心了，小虎牙都露出来：“不用谢呀！我说了，我现在在追你嘛！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她的语气理直气壮，却又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讨好，姜禾看着她，忽然觉得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乎乎的。
吃完面出来，天已经有点黑了，路边的路灯一盏盏地亮起来，陆昭昭还是背着她的包，走在她身边，时不时给她指路边的小猫，说：“你看，那只橘猫好胖啊，跟年糕一样！”
姜禾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路灯下的橘猫正蹲在垃圾桶旁边吃东西，她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年糕没那么胖。”
“也差不多啦！”陆昭昭笑着说，“下次我给年糕也画一张，画它蹲在你旁边打呼噜的样子！”
姜禾没说话，却轻轻“嗯”了一声。
“好，现在我们就向着夜市出发啦!”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