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里打死了一只小怪兽。
赤手空拳——好吧,是用石头砸死的。
那玩意儿长得像变异了的野狗,刚扑过来,她抄起地上的石头就抡过去了。
一下,两下,三下,等回过神来,小怪兽已经躺在地上蹬腿了。
“看见没?”尤里回头冲那个竹竿队友喊,“老娘勇猛无敌!”
竹竿队友躲在树后头,探出半个脑袋,啪啪鼓掌:“姐牛逼!姐威武!姐是我偶像!”
尤里得意洋洋,拍拍手上的血,跑去抢节目组刚空投下来的物资。
一包压缩饼干,一瓶水。
值了。
她蹲在地上撕包装袋,心里美滋滋——有吃的,还活着,还能打,老娘简直——
然后地开始震。
咚。咚。咚。
尤里抬起头。
树林尽头,一个三层楼高的黑影正往这边走。
它走一步,地抖一下。走两步,树倒一片。走三步——
尤里看清了它的脸。
血盆大口。獠牙比她的胳膊还长。眼睛像两个红灯笼,正盯着她手里的压缩饼干。
她把饼干往地上一扔,转身就跑。
跑出去二十米,脚下被什么东西一绊,整个人飞出去,脸着地摔了个狗吃屎。
回头一看——是竹竿队友的腿。
那孙子故意伸腿绊她,自己已经窜出去二十米远了。
“你他妈——”
尤里话没说完,身后传来一声惨叫。
她趴在地上,眼睁睁看着刚才站在她后面的那个女配角被大怪兽叼起来,血从怪兽牙缝里往下淌,溅了三米高。
女配角的腿还在蹬。
蹬了两下,不动了。
尤里想跑。
腿不听使唤。
大怪兽嚼完嘴里的,低下头,看向她。
四目相对。
尤里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
下一秒,一道人影从天而降。
呸。是从树而跳。
一米九七,火红色长发甩得起飞,还没落地直接一拳砸怪兽脸上。
“砰——”
那三层楼高的玩意儿,居然被一拳打倒。
晕了还是死了,尤里不知道。
她趴地上,仰头,看那个红长发。
宽肩。窄腰。长腿。红毛。
红毛...又是红毛。
红毛回头,看了她一眼。
火光里,她看清了红毛的脸。
心跳漏了一拍。
帅。
真他妈帅。
不是莱茵那种帅,是“老子天下第一”那种帅。
“□□挺大。”
帅哥开口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尤里愣住。
“可惜给怪兽喂菜的。”帅哥继续说,嘴角勾着,眼神往她胸口瞟,语气里全是嫌弃,“这身材,纯属浪费。”
尤里脑子里那点粉红泡泡,“啪”一声,碎了。
她从地上爬起来,冲上去就打。
“你他妈怎么不早点来?!”
帅哥躲。
“你他妈看着我被追是不是很爽?!”
帅哥再躲。
“你他妈——”
手腕被帅哥攥住了。
“闹够了?”
尤里还要骂,脸上“啪”挨了一巴掌。
不重,但把她打懵了。
“啪”——第二巴掌。
“啪”——第三巴掌。
“清醒了?”
尤里捂着脸,愣愣地点头。
——这个红毛混蛋竟敢打我?莱茵都没打过我!
***
“我要回去找莱茵复合。”
红毛本来已经转身要走,听到这话,顿住了。
他回头看她。
“什么?”
“找莱茵复合。”尤里越说越来劲,反正已经不要脸了。
“继续当他舔狗,天天给他发消息,问他吃了没睡了没想我没——”
“只有胸和屁股没脑子的贱货。”
红毛打断她。
尤里闭嘴了。
“给老子滚得远远的。”
他说完,头也不回。走了。
尤里盯着他的背影,气得牙痒痒。
滚就滚。
谁怕谁?
她滚向节目组安全基地。
一个瘦小的摄影师正背对着她调试无人机。
尤里抄起地上的石头。
摄影师倒了。
她蹲下,摸他的包。
□□,一把。
冲锋衣,一套。
水,一瓶。
压缩饼干,三包。
完美。
尤里拿了就跑。
跑出去五十米,身后传来喊声:“站住!”
她跑更快。
前面冒出一堵人墙,都是节目组的狗腿子。
操。尤里顿住,回头看。
刚才那摄影师醒了,正带着一群人追过来。
尤里掏出□□,对准冲在最前面的那个。
冲锋陷阵。
“砰——”
那人应声倒地。
“咔嚓”——没电了。
尤里看着手里的□□,又看看面前十七八个人。
再看那个摄影师:“你他妈怎么不充满电!”
***
“祝你平安。”
导演蹲在她面前,笑眯眯的。
尤里被绑着手脚,扔在一块空地上。
四周是林子,黑漆漆的,远处传来野兽的嚎叫。
导演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土,一群人走了。
尤里躺在草地上,盯着天上的星星。
今晚星星真亮。
比安娜那个死人的星星发卡还亮。
安娜代签的节目合同。
勿删还没看完的莱茵相册。
红毛混蛋打的三巴掌。
妈的。
早知道应该先问问红毛混蛋叫什么名字。
远处传来野兽的嚎叫。
越来越近。
尤里闭上眼。
酝酿一下去死的心情——
“砰砰砰砰砰——”
密集枪响,像过年放鞭炮。
尤里猛地睁开眼。
林子里,火光冲天。
差点被踩到,她挣扎着滚到一边。
一群看着就不好惹的人从树丛里冲出来,手里端着机枪步枪,对着千米之外扫射,包括节目组安全基地在内。
千米之外的对面也有枪声。
尤里险些中弹。趴在地上不敢起来。
叫声枪声响成一片。
尤里瞪大眼。
她看见了那个人。
红毛。
他站在人群中间,火红色的长发在火光里像燃烧的火焰,手里握着枪,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抬头,看向她。
四目相对。
下一秒,他冲过来,一把扯断她手上的绳子,把她扛起来就走。
“你——”
“闭嘴。”
***
枪声在身后响了好久。
尤里被他扛在肩上,脑袋朝下,血全往脸上涌。
她看见他后背的衣服湿了一块。
黑色的,看不清是血还是汗。
“你受伤了?”
“闭嘴。”
“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
“闭。嘴。”
尤里闭嘴了。
他跑得很快,肩膀硌得她胃疼。
不知道过了多久,枪声停了。
他把她往地上一扔。
尤里摔在公路上,屁股着地,疼得龇牙咧嘴。
“滚吧。”
她扶着路牌站起来,看他。
他站在三米外,背对着她。
月光照在他身上,那火红色的长发像着了火。
尤里想说什么。
他回头。
走过来。
尤里以为他要说什么。
结果他伸手,一把抓住她的胸,狠狠揉了两下。
“老子亏大了。”他说,语气里全是咬牙切齿。
“就因为你这个倒霉催的丧门星,害老子被加菲尔那个智障怀疑。老子生意黄了,兄弟死了,你他妈怎么赔?”
尤里被他揉得满脸通红,话都说不利索:“你——你他妈——”
“你丫一看就是穷鬼。”他松开手,嫌弃地在她衣服上擦了擦。
“土包子,滚吧。”
一辆黑色轿车停下,他转身上车,走了。
尤里站在路边,看着那车消失在夜色里。
愣了好久。
风一吹,她才回过神。
低头看看自己的胸口。
又抬头看看那车消失的方向。
糟了。
忘了问他叫什么名字。
***
尤里躺在自己家的床上。
盯着天花板。
翻身。
脸埋进枕头里。
火红色的长发。
狂得没边的眼神。
还有那句——
“老子亏大了。”
尤里把脸埋得更深。
嘴角勾起。
亏大了是吧?
下次让你亏更多。
***
电视播放。
“据本台消息,昨日在某深山拍摄的真人秀节目遭遇大规模野兽袭击,造成三十三人死亡,仅一人幸存。幸存者身份暂未公布……”
菲鲁特躺在沙发上,盯着电视屏幕。
屏幕上闪过一张照片——节目组人员名单。
她一行行看下去。
没有尤里。
她又看了一遍。
还是没有。
“操。”
她把遥控器摔在地上。
旁边的昂抬了抬眼皮:“怎么了?”
“没怎么。”
菲鲁特抓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给我查。”她说,“查那个节目的幸存者是谁。”
挂了电话,她把手机扔在一边。
昂凑过来:“要我安慰你吗?”
菲鲁特看他一眼:“滚。”
昂笑着滚了。
***
另一边,莱茵放下手机。
“死者里没有她。”助理说。
莱茵没说话。
他看着窗外,想起那天,尤里从他家走出去的背影。
没哭。没闹。没回头。
真能忍。
不接他电话、不回他短信、最后干脆关机。
尤里。
你是真不想活了,还是不想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