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临渊从云海坠落，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片荒芜的黑土地上。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和戾气，与清霄殿的清冷截然不同。
这里是魔域。
他挣扎着站起来，浑身骨头像散了架一样疼。体内的魔气因为坠落时的冲击，变得异常活跃，却奇异地没有再反噬他，反而有种归属感。
远处传来厮杀声，他循声望去，看到一群长相狰狞的魔物正在围攻一个少年。少年穿着破烂的黑衣，手里握着一把断刀，正顽强地抵抗着。
那身影，像极了当初在云海边缘的自己。
谢临渊几乎没有犹豫，冲了过去。他体内的魔气不受控制地涌出，凝聚成一把黑色的长剑，他凭着在清霄殿学的剑法，竟硬生生击退了那些魔物。
“你是谁？”少年警惕地看着他，眼里满是戒备。
“谢临渊。”他收了剑，魔气渐渐隐去，“你呢？”
“墨尘。”少年放下断刀，警惕稍减，“你也是被仙门追杀的？”
谢临渊沉默地点点头。
墨尘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尖尖的牙：“那你运气好，遇到了我。跟我走吧，我带你去见魔尊，他或许能帮你。”
跟着墨尘，谢临渊来到了魔域的主城——万魔窟。这里没有日月，只有永恒的黑暗，建筑都是黑石雕琢而成，透着阴森诡异。
他见到了魔尊夜离。那是个看起来很年轻的男子，穿着玄色长袍，眉眼间带着邪气，却意外地没有压迫感。
“清霄殿出来的？”夜离打量着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沈清辞的人，怎么会跑到魔域来？”
谢临渊握紧了拳头：“我不是他的人。”
“哦？”夜离挑眉，“那你身上的仙法气息，还有这股被他亲手封印过的魔气……怎么解释？”
谢临渊愣住了，他从未想过，自己的魔气是被沈清辞封印过的。难怪之前一直相安无事，直到玉佩被发现，封印才松动……
“他既救了你，又为何放你走？”夜离追问。
谢临渊想起禁地里的那具白骨，想起沈清辞背过身时颤抖的肩膀，低声道：“他怕。”
夜离笑了，笑得意味深长：“怕？沈清辞那老古板，天不怕地不怕，会怕你一个毛头小子？”他站起身，走到谢临渊面前，“我知道你是谁了。谢家的遗孤，身上流着一半魔族血脉，难怪沈清辞会护你，又会放你走。”
“你知道我家的事？”谢临渊激动地抓住他的胳膊。
“略知一二。”夜离推开他的手，“当年谢家满门被灭，确实与魔族有关，但不是我下令的。是一个叛徒，勾结了仙门里的败类，想借此挑起仙魔大战。”
“叛徒是谁？”
“我也在查。”夜离的眼神沉了下来，“不过，你若想报仇，我可以帮你。但前提是，你要留在魔域，修炼魔功，成为我的左膀右臂。”
谢临渊看着夜离，又想起沈清辞冰冷的剑峰。他知道，这是他唯一的机会。
“好。”他点头，“我留下。”
从那天起，谢临渊成了魔域的一份子。他舍弃了清霄殿学的仙法，开始修炼魔功。他天赋异禀，加上体内本就有魔族血脉，进步神速，很快就在魔域闯出了名声。
他不再是那个在清霄殿里小心翼翼的少年，他的眼神变得凌厉，周身气息带着杀伐之气，只是在夜深人静时，他会拿出那块玉佩，摩挲着上面的“临”字，想起那个白衣仙人。
他恨他，恨他的绝情，恨他的顾虑，可心底深处，却总有一丝放不下的牵挂。
三年后，谢临渊成了魔域最年轻的将军，手握重兵，杀伐果断，人送外号“黑渊将军”。
他站在万魔窟的城楼上，望着通往仙门的方向，眼里的执念像野火般燃烧。
沈清辞，我回来了。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推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