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魔大战再次爆发，导火索是边境的一座小城被屠，仙门说是魔族所为，魔域则说是仙门栽赃。
战火蔓延，生灵涂炭。清霄殿作为仙门领袖，沈清辞不得不亲自出征，镇守前线。
战场在忘川河畔，一边是仙门的白衣，一边是魔域的黑衣，泾渭分明，杀气腾腾。
沈清辞立于云端，白衣在风中猎猎作响，目光平静地望着对面的魔军。他看到了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玄色铠甲，墨发高束，手里握着一把黑色的长剑，正是如今声名鹊起的黑渊将军，谢临渊。
三年不见，他长高了许多，褪去了少年的青涩，眉眼间带着凌厉的邪气，再也不是那个会在雪地里脸红的孩子了。
四目相对，空气仿佛凝固了。谢临渊的眼神里带着嘲讽和挑衅，像在说“你看，我成了魔，如你所愿”。沈清辞的眸色深沉，指尖微微颤抖，却终究什么也没说。
“沈清辞，”谢临渊开口，声音透过魔气传遍战场，带着冰冷的回响，“别来无恙？”
“托你的福，尚可。”沈清辞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少了几分平静。
“那就好。”谢临渊
谢临渊话音未落，周身魔气骤然翻涌，墨色铠甲泛起暗红纹路，他抬手间已凝出一柄血剑。沈清辞袖中仙剑嗡鸣，却未出鞘，他望着那柄血剑上缠绕的怨灵虚影，瞳孔微微收缩——那分明是清霄殿失传已久的禁术“血魂引”。
“你竟修炼了禁术。”沈清辞的声音沉如寒潭。
谢临渊仰头大笑，笑声惊起忘川河面无数血色怨灵：“拜你所赐，沈上仙。”他忽然瞬移至沈清辞面前，血剑抵住对方咽喉，“若不是你当年弃我如敝履，我何至于在魔域九死一生？”
沈清辞的仙剑终于出鞘，却只是隔开了那柄血剑三寸距离。他看着谢临渊眼中翻涌的戾色，发现少年左眼瞳孔里竟有条极细的金线——那是魔族血脉觉醒的征兆。
“你体内的封印......”
“早被魔尊解开了。”谢临渊贴近他耳畔，压低声音道，“现在的我，是如假包换的魔族。沈上仙，你要替天行道，就动手啊。”
沈清辞的剑尖在谢临渊颈侧划出一道血痕，却终究没有再进分毫。他看到谢临渊脖颈间若隐若现的旧疤，那是当年在清霄殿练剑时留下的，此刻却被魔气染成了诡异的紫色。
“退兵。”沈清辞忽然收剑，转身对身后仙军下令。
谢临渊愣住了。他本以为沈清辞会趁机取他性命，却不想对方竟要撤退。他望着那袭白衣渐渐远去，忽然想起三年前禁地那夜，沈清辞背过身时颤抖的肩膀。
“沈清辞！”他大喊，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你欠我一个真相！”
沈清辞脚步顿住，却没有回头：“明日此刻，忘川河畔。”
谢临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云海中，忽然觉得手里的血剑重逾千斤。他低头看去，剑身上映出自己的倒影——左眼的金线格外刺目，像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
魔域大营，魔尊夜离斜倚在血玉王座上，把玩着一枚染血的玉佩：“你让他退兵了？”
“嗯。”谢临渊将血剑插入地面，“我要单独见他。”
夜离忽然笑了，笑声里满是恶意：“你以为他是念旧情？错了，他只是在等机会取你性命。”他抬手将玉佩抛给谢临渊，“拿着，这是当年你母亲留给你的。”
谢临渊接过玉佩，发现上面的“临”字被人用朱砂描过，墨迹未干。他忽然想起沈清辞书房里的朱砂笔，想起那人批改典籍时垂眸的样子。
“当年追杀你的，是仙门的‘血煞卫’。”夜离忽然道，“而他们的头儿，正是沈清辞的大弟子——玄霄。”
谢临渊猛地抬头，眼里闪过狠厉：“你说什么？”
“你以为沈清辞为何一直护着你？”夜离站起身，血玉王座在他身后裂开蛛网状的缝隙，“因为玄霄是他最器重的弟子，他怕你复仇会动摇仙门根基。”
谢临渊攥紧玉佩，指甲几乎要将其捏碎。他忽然想起三年前在凡尘听到的传言，说玄霄曾在魔域边境出现过。
“明日之战，我要活擒玄霄。”他一字一顿地道。
“好。”夜离大笑，“我倒要看看，沈清辞会不会为了一个弟子，亲手杀了你。”
次日黄昏，忘川河畔。
沈清辞如约而至，却看到谢临渊正踩着玄霄的头颅，血剑抵在其心口。玄霄的白衣已被鲜血浸透，奄奄一息。
“谢临渊，住手！”沈清辞厉喝，仙剑发出龙吟。
谢临渊抬头看向他，左眼的金线在暮色中格外妖异：“沈上仙，你猜我会不会杀了他？”
沈清辞握紧仙剑，却发现自己的手在发抖。玄霄是他一手养大的弟子，而谢临渊......是他藏在心底千年的秘密。
“放了他，我给你真相。”沈清辞的声音沙哑。
谢临渊笑了，笑得癫狂：“真相？你要告诉我，当年你师兄沈临渊是怎么死的？”他忽然撤了血剑，玄霄的身体重重摔在地上，“我要你亲手杀了他，就像你当年杀了沈临渊一样！”
沈清辞瞳孔骤缩。他终于明白，谢临渊的目标从来不是复仇，而是......逼他破戒。
“动手啊！”谢临渊大喊，“你不是要维护天道吗？你不是要做清霄殿的圣人吗？杀了他，我就告诉你当年真相！”
沈清辞的剑缓缓举起，却迟迟落不下去。他看到玄霄眼中的恐惧，看到谢临渊眼中的期待，忽然想起千年前的那一幕——师兄沈临渊也是这样跪在他面前，求他杀了自己。
“清辞，动手吧。”谢临渊的声音忽然温柔下来，“我知道你舍不得，但......这是你唯一的路。”
沈清辞的剑剧烈颤抖，最终“当啷”一声掉在地上。他看着谢临渊，忽然发现少年左眼的金线竟与自己的一模一样。
“我不会再犯同样的错。”他轻声说。
谢临渊愣住了。他没想到沈清辞会在最后一刻选择放弃，就像当年在禁地，他选择放他离开。
“你......”
沈清辞忽然抓住他的手，将他拽进忘川河。河水瞬间淹没两人，谢临渊只觉一阵天旋地转，再睁眼时，已置身于清霄殿的禁地。
浓雾中，那具白骨依旧躺在原处。沈清辞蹲下身，轻轻抚摸着白骨手上的戒指：“这是我师兄，沈临渊。”
谢临渊看着那枚戒指上的“渊”字，忽然觉得头痛欲裂。他体内的魔气翻涌，记忆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千年前，他是沈临渊的剑灵，因吸收了魔族血玉而觉醒人性。沈临渊为护他叛出仙门，最终被沈清辞斩杀于禁地。临终前，他将一缕神魂注入血玉，转世成了谢家遗孤谢临渊。
“原来......我是他的剑灵。”谢临渊喃喃自语。
沈清辞站起身，眼中泛起泪光：“是的。师兄临终前让我好好护着你，可我......却因害怕重蹈覆辙，一次次推开你。”他转身看着谢临渊，“对不起，临渊。”
谢临渊忽然笑了，笑得泪流满面：“原来我们注定要纠缠千年。”他抬手触碰沈清辞的脸，“现在，你还怕吗？”
沈清辞抓住他的手，放在心口：“怕。但这次，我不会再放手。”
忘川河的血水突然沸腾，血色月亮升上夜空。谢临渊的左眼金线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与沈清辞一样的金色瞳孔。他知道，这是剑灵与主人神魂合一的征兆。
“我们......会怎样？”他问。
沈清辞将他拥入怀中，白衣与玄甲交织，宛如千年之前的那一幕：“一起面对。无论是仙门的审判，还是天道的惩罚。”
浓雾中，白骨手上的戒指发出微光，仿佛在见证这跨越千年的重逢。忘川河的血水渐渐退去，露出河底的一块石碑，上面刻着：“情劫难逃，唯爱可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