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光在浓雾中亮起,冰冷的锋芒直指谢临渊的眉心。
谢临渊没有躲,也没有求饶。他看着沈清辞,这个他敬过、信过、甚至……动过心的仙人,此刻眼里只有冰冷的戒律和决绝。
“上仙要杀我,便杀吧。”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就像当年杀了你的师兄一样,用我的血,来祭奠你那可笑的天道。”
沈清辞握剑的手猛地一颤,剑尖偏离了寸许,擦着谢临渊的脸颊划过,带起一缕血痕。
“你懂什么!”沈清辞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他叛出仙门,勾结魔族,屠戮同道,我杀他,是替天行道!”
“替天行道?”谢临渊笑了,笑得凄厉,“还是因为他动了情,犯了你最忌讳的错?沈清辞,你不是无情,你是不敢有情!你怕自己也会像他一样,为了一个‘情’字,万劫不复!”
“住口!”沈清辞怒喝,剑峰再次抬起,这一次,他的眼神比冰雪更冷。
谢临渊却忽然上前一步,主动将心口凑向剑尖:“杀了我,你就永远不会再怕了。就像你说的,仙魔殊途,我本就不该活在清霄殿,不该……遇见你。”
他的目光坦荡,甚至带着一丝挑衅,像在逼沈清辞做一个抉择。
沈清辞的剑停在他心口前一寸,再也无法前进分毫。他看着谢临渊眼里的倔强和绝望,像看到了千年前的师兄,也像看到了自己深埋心底的恐惧。
他想起初见时,少年在雪地里蜷缩的样子,像只受伤的幼兽;想起他练剑时笨拙的身影,想起他吃糖画时满足的笑,想起他高烧时依赖的眼神……这些画面像潮水般涌来,冲垮了他坚守千年的堤坝。
“滚。”沈清辞猛地收回剑,声音沙哑得厉害。
谢临渊愣住了。
“从清霄殿滚出去,永远别再回来。”沈清辞背过身,白衣在浓雾中微微颤抖,“我不想再看到你。”
谢临渊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很累。他转身,一步步走出禁地,没有回头。
浓雾吞噬了他的身影,也吞噬了沈清辞的。上仙站在原地,手里的剑“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捂住脸,肩膀剧烈地颤抖,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禁地外的雪还在下,落在谢临渊的身上,很快积了薄薄一层。他走出清霄殿,站在云海边缘,回头望了一眼那座终年积雪的宫殿,然后毅然转身,纵身跃下。
他不知道要去哪里,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但他知道,他再也回不去了。
而清霄殿的玉阶上,沈清辞站了一夜,直到朝阳刺破云海,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他的指尖凝着一朵雪片,雪片在他掌心反复凝结又融化,像一颗无法安定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