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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醉意

从今天开始,左手抱文件,右手拿咖啡,脖子上戴工牌的述矣正式上班了。

会养家的男人才是好男人。

带着这个念头,述矣在八归待了大半年。

八归老大范思聿每天都能闻到述矣身上时闲的清雅淡茶香,或是别的什么香。

以前述矣身上一点味道都没有,跟白开水似的。现在时闲是什么味道,述矣就是什么味道。

据悉,时闲出门会带瓶香水小样和其他能让身上留香的东西,偷偷给述矣沾上自己的味道。

述矣的默许使得时闲很是得意。

当时述矣的嗜睡症持续了三个多月。

每次忙完回来,时闲总能在家里的各个地方找到睡着的述矣,次数一多,时闲回家就跟开盲盒一样,猜猜看这次述矣会在哪里窝着睡觉。

第二年春天之后,述矣就很少嗜睡了。

某天,述矣刚从八归出来,前脚迈出大门,后脚就进到了一个漆黑的空间。

又有结?

想着述矣就点了灯。结内有虚幻的东西,借着光亮,能看清那些是一排排的长木座椅。往前走,述矣看到墙上有一个巨大的十字架。

再多的就看不清楚了,周围太黑了,结内的东西又只是一个虚影,会扭曲,重影,变成混乱的东西。

在这里面待久了容易头晕目眩,述矣找到结的源头,化解梳理掉了。

黑暗慢慢褪去,述矣离开八归准备回家。

时闲正百无聊赖的躺在沙发上,仰着头看墙上的时钟,蓦地听到指纹锁响了声,门在外面打开了。

是述矣回来了。

时闲看了述矣一眼,目光顿时柔和。他翘起嘴角,然后闭上眼跟玩游戏似的猜述矣下一步会做什么——

述矣换好鞋之后,会把自己的工牌和钥匙放在柜面上,以便第二天出门就能顺手拿走,然后挽起衣袖去厨房洗手,因为他有点轻微的洁癖,接着会给自己接杯温水喝,用作润嗓子,最后……

思绪中断,因为时闲的唇被吻住了。

时闲睁开眼,就看见了述矣的笑脸,他的手撑在自己耳侧的位置。靠得太近,时闲能清楚地看见述矣眼睛里映着的自己。灰眸中全是时闲的脸,还有温柔的笑意。

没想到述矣挽好袖子之后没有直接去洗手,而是绕过来找自己了。述矣眼里的笑传到了时闲的眼里,变得更平和柔软一些了,他抬手揉了揉述矣的头发。

真是阵轻风啊,来的时候总让人察觉不到,但还是会来到身边的。

“怎么了?”述矣没搞懂时闲为什么笑得如此认真。

时闲没收回来笑容,说:“没怎么。”

述矣微点头,欲起身,突然就被时闲搂着抱了回来,他整个人就这么靠在时闲身上了。

“想你了。”时闲闻着述矣身上的味道,“抱一下吧。”

奇怪,明明这个味道是自己闻了千百遍的,可在述矣身上去闻着,仍是觉得不一样,会更好闻一点。

“嗯。”述矣应着,没再动了。

心跳声愈发嘈杂,分不清是谁的。

不知过了多久,落进来的阳光渐渐消失不见,述矣听到时闲说:“五一假期出去玩吧。”

述矣“啊”了声,想起来明天是这个月的最后一天了,他没意见,“好啊,去哪儿?”

“先不告诉你。”时闲开始卖关子了,“到时候你就知道的,那里还挺漂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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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以为是两个人的出游计划,结果半路跳出来一个白却,变成了三个人的。

白却也不是故意的,他来的时候,述矣和时闲正准备出门。

来都来了,从远山到这要横跨了大半个城市,时闲就把白却带上了。

车子沿着高速公路往南行驶。早晨出发,傍晚前到达。他们来到的是一个度假村,这里依山傍水,处处是风景,空气清新自然。

来这里度假的多为夫妻和自己的孩子。

述矣莫名看了白却一眼。

又一对夫妻牵着孩子路过他们面前,时闲也瞥了眼白却。

白却:“?”

白却读懂了他们的眼神,不想过多说话,抱着自己的东西进了酒店办入住。

酒店周围的景色很漂亮,旁边的山有个小瀑布。现在半边的太阳都没入山里了,夕阳光正好洒进来,任何东西都变得金灿灿的。因为是单独的一个房子的原因,东西都较为齐全。

房子内是Loft复式的设计,一二楼是打通的。一楼是个大的客厅,沙发旁边有面巨大的玻璃窗,外面就是阳台,还有一个小型的温泉在院子里。

私密性极强,四周绿树掩映。

述矣站在阳台望着远处的青山,突然想起自己以前在行重山的屋舍了。

一想到屋舍,不免会连带着想起记忆里的朋友。

真是……

述矣垂下眼,失笑了下。

时闲走了过来,和述矣站在一起,看向他的侧脸,“白却已经在酒店旁边的那家餐馆取号排队了,前面还有两桌人,再等等我们就能吃饭了。”

述矣没有回话,转过身盯着时闲的眼睛,蓦地笑了笑。后一秒他抱住了时闲,并将他推到身后不远处的沙发上。

小腿碰到沙发时,时闲重心不稳,和搂着自己的述矣一起往后躺倒在那片柔软中。

所幸的是没有磕到,时闲摸了摸他的脑袋。

“怎么了?”

述矣嘴上说“没事”,抱他的手收紧了些。

意识到什么的时闲轻抚述矣的背,抓上他另一只手放到了自己心口的位置。

就这么无言相拥良久,述矣撑起身,朝时闲贴去,停在他唇边。

彼此鼻息交融着,却没有更进一步。

“时闲。”述矣叫了声时闲的名字,不等他应声,就吻了上去。

这是一个表示眷恋的吻。

转折点发生在述矣的唇被时闲的牙磕到,铁锈味蔓延开来的时候,时闲立马表达了歉意。

述矣舔了下嘴唇上的血,笑意直达眼底:“没关系,我挺喜欢的。”

.

白却一个人在餐厅等了大半天,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给他的两位祖宗盼来了。

欣喜的心情刚泛起来,他就注意到了述矣的嘴角貌似破了。

“……”

有时候一个人的眼神没必要那么好。

餐馆有两层楼,二楼是个露台,他们坐着的位置刚好是在二楼。

述矣拿着菜单对服务员指着上面的“麻辣红烧排骨”说:“你好,我要一份这个。”

“你确定要吃辣的么?”时闲在一旁问,他点着自己的嘴角,“你嘴巴都破了,吃辣的怕是会痛啊。”

述矣对他笑了笑:“你说我的嘴是因为什么破的?”

时闲眼神闪躲,装傻充愣:“因为什么?”

服务员一脸吃瓜样的看着他们,这时的白却提高声音“哎”了声:“述矣,你真要吃辣的是吧?那就点!再点两瓶啤酒。”

时闲:“?”

述矣:“……”

“不喝啤酒。”他刚刚看到一家酒吧,打算吃完饭去那里坐坐。

麻辣红烧排骨最终还是点了一份,桌子上的菜就这道是辣的,所以述矣只吃排骨。

餐馆的旁边就是酒吧,酒吧对面是草坪,有人在那里弹着吉他唱苦情歌曲。

趁着时闲和白却聊得正起劲,述矣不动声色地开溜了。

他去了酒吧。

神使并非是一个对酒精上瘾的人,不过他真的有段时间没喝了,快忘了酒是什么味道的。

述矣独自喝了两杯度数稍高的酒后,忽然来了四个人在他对面的桌子坐下了。他们的谈聊声被述矣听得一清二楚,说的是要玩游戏,输的人喝一杯酒。

游戏玩的是语句叠加——一个人开口说一句话,以顺时针或者逆时针的方式进行,下一个人要在这句话的基础上再加一个字或词,谁先漏字忘词就输了。

这种酒桌游戏看的就是一个人的酒量如何。

看他们玩了一局,述矣就收回了视线。

记忆里他和迟寻他们在一块的时候也经常玩游戏,每每都是述矣故意输掉,然后喝酒。

时间过去半个小时,述矣手里的酒还剩一点,他握着酒杯刚要喝,忽然有只好看的手从后面伸过来,轻而易举地夺走了述矣的酒杯。

不用想都知道是谁来了。

“心情不好么?”时闲喝掉了那口酒。

述矣说“没有”,他拉着时闲借力起身,“我们回去吧。”

趁着没人注意他们,时闲在述矣拉自己的时候顺带捏了捏他的手心。

站好的述矣冲时闲笑了一下。

时闲观察述矣着的表情,试图从他没有变化的脸上看出他醉没醉。

不过时闲没能看出来,因为述矣带着他变出来的鸟径直从他身边穿过往门口走去了。

走到门外述矣发现时闲没跟上来,转身疑惑地看时闲,他歪头的时候,手腕上站着的知之也跟着歪头。

时闲怔了一下,跟上来。

他们路过了一家便利店,时闲说:“我去买点蜂蜜回去给你煮醒酒水。”

述矣拽住时闲:“我去吧。”

时闲难以从述矣脸上看出他到底醉没醉,他的表情一点变化都没有,瞧着像没醉的样子,可看那双情绪变得有些沉的眼睛,又叫人觉着他醉了。

醉没醉恐怕只有述矣清楚。

“好,我等你。”时闲还是让他去了。

述矣要了蜂蜜后,又买了瓶酒,出来看见时闲跟个陌生人聊得正开心,他看了几秒,思索片刻,再次拐进去买了别的东西。

这回出来,时闲已经结束聊天了。

夜晚山间的风很清凉的,吹过来让人身心愉悦。

述矣瞥了眼时闲,把袋子里的酒拿了出来。

时闲微皱眉:“你还没喝够呢?”

“你猜。”述矣笑眯眯的。

回到酒店的那一刻,述矣就把袋子扔在桌子上,开了买回来的酒,喝了一口就按着没反应过来的时闲接吻。

这口酒他没喝下去,全渡给了时闲。

述矣左腿跪在沙发上,右腿直立于时闲的腿间,虎口卡着他的下颌,弯腰毫无章法地啃咬着时闲。

酒精刺激着神经,唇舌的纠缠让人欲罢不能。

这个吻激烈到像在打架。

述矣直起身,插.到时闲头发里的手指慢慢收束,逼迫他抬头看自己。

平静的目光看得人有些不知所措。

“醉了吗?”时闲偏头亲着他的手腕,表示自己的亲昵。

述矣没答话,仍在看时闲。无声对视了一会儿,述矣叹了口气,松开了时闲,想走但还来得及没走,他就被时闲搂住了腰,整个人贴在时闲身上。

突如其来的举动让述矣无意识颤了颤,他把额头磕在了时闲的肩上,抬手搂住了时闲。

“刚刚跟我说话的人是找我问路的。”时闲揽着述矣,在他耳边轻轻说,“我说我也是来玩的,不太清楚路,他就走了。”

述矣笑了:“我又没问你。”

时闲哼声:“没问怎么了,没问我也要告诉你。”

“嗯。”述矣感受到了时闲的心跳,阖上眼睛,他紧绷的神经慢慢松懈,今天所有没说出口的情绪尽数化为乌有。

取而代之的是心底的柔软。

时闲放低声音,说了句:“要开心。”

靠了一会儿,述矣抬起脸直视时闲,动了动右腿,膝盖刚好碰到不该碰的部位。

“……”时闲僵了一下。

察觉到时闲表情有些微妙,述矣又“不小心”碰了下。

“别动了……”时闲把脸埋在述矣怀里。

述矣看着他泛红的耳朵,笑出声,“不经逗。”

抽身而退时,述矣再坏心眼的碰了次,拎着袋子拿起没喝完的酒上了楼。

二楼的房间有两面都是玻璃,述矣拉开窗帘,外边是群山,一层叠一层的,矗立在黑夜中。

述矣看了一眼又拉了回去,把装着蜂蜜的袋子放到了床头上,捏着瓶罐刚喝两口酒,就被跟上来的时闲抢了去。时闲把剩下的全喝完了,情绪复杂地看着述矣。

“怎么这样看我?”述矣开始装傻。

时闲:“……”

“你醉了?”时闲问。

述矣不回答,躺在床上,冲时闲勾勾手指:“你过来。”

犹豫再三,时闲还是走过去了,就见述矣笑意深似海:“你能看出来我醉没醉么?”

“……”时闲就知道会是这样。

其实述矣早就看出时闲在猜测自己是否醉了。

怎么说神使都喝了千年的酒了,酒量好到述矣喝晕一群人之后,还能做到走路平稳,脸色毫无变化。

不过别人是看不出他醉没醉的。

“述矣。”时闲轻咬着述矣的嘴。

那颗尖牙磨过唇面,惊起一阵酥麻的感觉。述矣“嗯”了声,曲起的腿再次不可避免地触到某个部位了。

时闲怔然,回过神来就把述矣压在身下了。

“怎么了?”述矣佯装迷茫,拖着嗓子说话,“有哪里不舒服吗?”

时闲泄了力,趴在述矣身上,头发蹭着述矣的脖子,“思无,我难受。”

述矣忽地笑出声:“哪里难受?”

时闲:“……”

明知故问是述矣最擅长的。可见到时闲眼眶泛了红,用可怜巴巴的眼神看自己时,述矣就没脾气了。

他亲着时闲的眼睛,“我帮帮你。”

在一起大半年了,他们之间没做过什么过火的事情。述矣平时看着就是一副性冷淡的样子——大概与他自身流露出来的疏离有关,不主动靠近别人的时候,好像谁都做不到让他对谁产生兴趣,更别说床.事了。

述矣翻身压过时闲,坐在他身上,慢条斯理地解自己的衣服。

如此直接的动作看得时闲呆了一下,然后握住述矣的腰,视线往下,发现他戴了衬衫夹。

这一重大发现使时闲看述矣的眼神逐渐变得晦涩难懂。

没等述矣解衣,时闲再反压了回去,亲着述矣右脸上的红痣,把床头的袋子够了过来,拿出里面除蜂蜜以外的其他东西。

“我在下面?”述矣看时闲在拆包装,只是表达了一下惊讶,没有任何不满的情绪在。

时闲垂眸望着述矣,就差把“我好可怜”几个字写脸上了。

述矣叹了口气,掰过时闲的脸:“好了,来吧,别愣着了。”

回应述矣的是时闲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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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以来,述矣对痛感都没多大的感触,可能是痛得多了麻木了吧,所以对于这些微妙而奇怪的痛意,他也没多大的表情。

可当时闲的手指触及到了某个地方时,述矣感觉不太对劲,控制不住地抖了抖。

时闲抬眸看了眼变了表情的述矣,笑了声,碰得更卖力了。

述矣:“……”

这种感觉真的太怪了,完完全全在他所体会过的所有感受之外,就跟自己的身体被什么虫子咬了似的,莫名的感受就这么顺着尾椎骨爬到了天灵盖,然后炸开来了。

对述矣来说是这样的,因为他有些讨厌脱离自己控制范围内的事情,不过这也算得上他能接受的程度。就是像个不碍事但碍眼的小疙瘩一般,不烦事,烦人。

述矣难以描述出体会到的东西,就像吃到了熟透了的甜果,沾染一身甜腻腻的味道。

如痴如醉,如幻如梦。

“……你别动了。”述矣抬脚踹在时闲的肩膀上。

时闲一脸无辜地抽回手,过去亲述矣。

感觉自己变得不像自己了,每个感受都怪得不得了,每个动作都能让述矣颤抖一下。一到这个时候,时闲会刻意停下来,打量述矣的表情。

偏偏述矣还要刺激时闲:“没力气了么?”

时闲挑起眉看述矣,没吱声,也没再停过。

到最后平时爱说话调戏时闲的述矣,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他是没发出什么声音的,就是呼吸变得重了一点。

“别弄了,小闲。”某种控制不住的东西要在体内,脑内炸开来,述矣最受不了的就是不可控的感觉,他下意识挣扎起来,“停一下。”

时闲贴了过来,吻了吻述矣的脸,而后在他肩头留了个牙印,“为什么?不是很舒服么?你明明快到了。”

“……”述矣无话可说。

时闲把自己的手伸到他的嘴边,“难受的话,就咬我好了。”

述矣眼神古怪地看他一眼,然后毫不客气地咬了下去。

由此,时闲得出了某些规律。述矣不舒服的时候会咬他,下重口倒不至于,难受的话会推开他的手撇开脸,再难捱一点的,就会跟要和时闲打架似的掐信纸了。

不过在快要失控之际,述矣会抱着时闲的手臂,把自己的脸贴过去,张嘴克制的呼吸刚好喷洒在手腕内侧。即将被汹涌的潮水淹没之余,他会下意识抓紧些,闭上眼,而后在秩序混乱中睁开一点眼睛看着时闲的脸。

时闲第一次见到这副模样的述矣,盯着看了很久,然后他凑过去亲述矣的脸,“你说当年的你,会想过自己有这样的一天吗?”

“不知道。”

述矣当年想的可能是要怎么做才能救人,哪有心思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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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