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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温情

“怎么不回家?”

时闲走到述矣面前时问。

述矣握了下他的手:“找付瑞序他们聊聊入职八归的事情。”

“你真打算上班啊?”当时时闲以为他是开玩笑的。

“那肯定的,毕竟做街溜子有点不务正业了,还是得做点正事。”述矣说着话就犯懒了,揽着时闲的肩膀,整个人的重量全往他身上放,“好困啊,我们回去吧。”

刚进家门,述矣就跟精气全散了似的,倚墙、倚门、倚时闲。

灵体复原后的确会产生嗜睡反应,容易没精神。

时闲揽着他,不让他摔了,“饿不饿?用不用吃点东西再睡?”

听到这句话的述矣掀起眼皮,看了时闲半晌,只笑了一下不说话,抬脸朝他凑去。

时闲忽然屏住了呼吸,他阖上眼。先是闻到述矣身上的自己的香水味,再然后就是发梢扫过脸的感觉。

他等了几秒,仍是没有等到唇贴上来。时闲疑惑地睁开眼,看到是述矣的侧脸,从这个角度看过去,能看到一点点左脸的黑痣。此刻述矣的的唇离时闲的耳垂就一小指距离,再近一点就该亲到他的耳垂了。

蓦地,时闲听到述矣轻笑了一声,呼出的气息喷到了他的脖颈。时闲的脸“唰”的一下就红掉了。接着述矣直起身和他对视:“你也太不经逗了吧小闲。”

“……”时闲吃瘪,他笑了声别开头不看述矣了。

述矣端详时闲的表情,无奈了一会儿,紧接着拽着他的领子要笑不笑的。

”吻我。”

最后述矣强忍困意简单洗了个澡,又应时闲的要求扒拉了几口饭填肚子,吃着吃着实在无法打败瞌睡虫,就趴在饭桌上睡着了。

时闲神情温和地摸了摸他的头发,将他抱起来,进了卧室。

“好梦。”时闲俯身吻到述矣的脸上,折返回饭桌,收拾碗筷。

……

拿到自己的工牌,办完所有手续,述矣就去了地冥府。

答应了魂体的事情还是要做到的。

一过来,述矣就看到魂体手里拿着一小簇花,这花是铃兰,秋季可不是铃兰的花期。

许是看出了自己的疑惑,述矣听到魂体跟自己解释说:“我拜托鬼灵帮我找来的。”

述矣没说什么,起阵前问了些相关的问题,“没有意外的话,阵的对面就是你爱人了。”

这还是述矣第一次试着从地冥府把魂体带出去。

魂体紧张起来,看着述矣好半天不知道要说什么。述矣笑了笑,宽慰道:“别怕,不会有危险的。”他先进去,再把魂体拽了出来。

阵的对面,是一间房间,看陈设,大概是在酒店里。

午后的阳光正好透过窗户洒进来,秋季的风吹动了窗帘,桌前坐着一个正在写字的青年。

述矣给了魂体一个眼神,他便喊了声他爱人的名字。

那青年写字的动作顿住了,魂体再轻轻喊了声,他就转过头,见到述矣和魂体时肉眼可见的愣住了。

瞧着对方的模样,述矣觉得自己好像在哪见过。在脑内思索了大半天,他终于想起来了,青年是当年给时闲上家教课的老师。

缘分这种东西真是奇妙。

述矣看魂体杵着不动,推了他一把,将他送到他爱人面前。

“你……”青年盯着述矣,好似想问他是谁。

是神还是鬼呢?

都不重要。

述矣开了个小玩笑,说自己是半神半鬼,然后掩着手,用信纸变出一个沙漏来,他放到桌子上,对魂体说:“你只有半个小时的时间,时间一到你会自己回到望梦岛的。祝你好运。”

私人事私人聊,述矣回了天柳庭。

不知道这么做会不会扰乱秩序,对神鬼来说是短暂的三十分钟,过了就是过了,而这半小时却是常人无法企及的一切。如果世间的遗憾能少一点,或许魂体们的执念也不会太深了。

述矣站在常青园林的槐树下看飘落的叶子,今年是天柳庭日年的秋天,和以往的没有什么区别。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冷冽的清香。再过不久,就要入冬了。

总说神佛普度众生,那神仙又由谁来度化呢?

他们能普度人,但普度不了自己。

就像医者不能自医。

述矣抓住了一片飘荡的枯叶。

惊觉叶落又是秋,风无休。

今非昔比,花开花谢,物是人非。

述矣捏着这片叶子走出常青园林,刚出门,他就被逮他的神仙们簇拥着去了平堂。

“怎么了?”述矣一头雾水的。

神仙们只是笑,不说话。等述矣到了平堂一看,天上悬空着的沙漏竟落了下来。

这会儿述矣才想明白,当年沙漏换新的时候,他还晕着,没来得及给沙漏渡灵化沙。

在天柳庭的神佛都是需要给沙漏渡灵加自己灵力的细沙的,代表着你属于这里,你是这里的神仙。

沙漏飘在空中的时候看不出有多大,它落下来,才发现它原来有一个人那么高。

述矣站过去,沙漏比自己还要高一点,他变出信纸,贴在了沙漏上头的玻璃上,将灵力慢慢渡进去,进入了玻璃里的灵力形成了细沙。

结束后他退开两步,沙漏回归空中,下头的月亮已经被细沙掩埋了三分之二以上。

今年就快结束了。

“欢迎神使回归天柳庭!”神仙们用带笑的嗓音喊出来这句话。

述矣听笑了:“什么叫回归天柳庭啊,我不一直是这里的吗?”

“哎呀,就是一句欢迎词而已啦!”

述矣无奈的笑了一会儿,陪他们闹了闹,就回家了。

电梯门一开,述矣就看到了站在自己家门口的白却。

“?”

述矣以为是自己出现幻觉了,揉了一下眼睛,发现白却还在,“你肯下山了?”

“都是你来找我玩,我来找找你不行吗?”白却示意他过来开门。

述矣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之前他怎么喊白却过来玩,白却都无动于衷的,一副“我就算死我也不下山”的模样。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进了门,白却就问述矣:“时闲呢?”

看吧,目的在此呢。

述矣没戳穿他,若无其事的把工牌放在玄关,明天好顺手拿了出门,“应该还没下班吧。”他去厨房洗了个手,看看晚饭该吃点什么好。

“你想吃什么?”述矣探着头出来问。

白却说:“吃什么都行。”末了他小声嘀咕他句,“只要不吃狗粮。”

这话让听力极好的述矣听了去,他扬起眉,笑了声。

“点外卖吧。”

“?”

白却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述矣:“我大老远跑过来,你就让我吃外卖??”

“没买菜啊,我有七年没有在家做过饭了,就算有,也不能吃了吧。”述矣开始找自己的手机,“你想吃空气也不是不行。”

手机许久没用过,已经没电关机了。述矣又开始找充电器。

“时闲不是很没回来么,可以让他买菜。”白却明摆着不想吃预制餐。

“哦……”

述矣没听进去光应着。

给手机充上电,开机之后消息提醒就没停下来过。

以前的消息是看不到了,但述矣能看到最近的。

从自己醒了以后开始,时闲就在发“好想你”。

“好想你”触发的星星占满屏幕,述矣笑了声,发现最近一条是十分钟前发的。

述矣回了一条:谢谢,我也很想我

他故意的。

时闲:?

述矣就这么对着时闲发过来的问号乐了一会儿,还险些没拿稳手机。缓了缓他把那条消息撤回,重新编辑后发了三个字:我也是。

好不容易不笑了,抬起头看到白却无语的表情,述矣又开始忍俊不禁了。

白却:“?”

笑点怎么这么莫名其妙??

他走过来拿走述矣的手机,忽略上面的消息,开始打字:你到哪了?

时闲:【位置】

时闲:快到家了

白却点进他发过来的位置一看,发现周围有个超市,于是说:买点菜回来吧,今晚在家做饭

时闲:好,你想吃什么?

41:吃什么都可以,你看着买就好了

41:爱你【亲亲emoji】

述矣:“?”

“你疯了???”述矣目光震惊的看着白却,震惊之余他感觉自己的脸开始发烫了,“你发这个干嘛??”

白却看着这两个字外加一个表情,自己也忍不住起一身鸡皮疙瘩,挫着手臂打颤:“我也是忍着难受发出去的好不好!”

“……”

“既然难受,那你就不要发啊。”述矣受不了了,抢过手机想撤回,结果时闲的消息回了过来——

时闲:?

时闲:你被盗号了?

述矣:“……”

手一滑,他把这句“爱你”点成了收藏。

“……………”

再想撤回的时候,已经过去两分钟了,撤回键变成了删除。

靠。

毁灭吧。

述矣心如死灰,面无表情地掰着白却的脸拍了张怼脸照给时闲发了过去:他说的爱你,你回来说爱他吧。

白却:“……”

这里还有正常人吗?

述矣放好手机,打算洗个澡冷静一下脑子。

等到时闲回来的时候,述矣已经洗完了,现在的他正攥着毛巾给自己擦头发,身上穿着一件稍大的衣服,能清楚的看到领口滑落到肩上从而露出的锁骨。

时闲在玄关换好鞋,他拎起袋子就看到述矣的这副模样。

述矣的半干的碎发耷拉在眼前,看人的时候会无端表现出一股懒洋洋的勾人。

也许是他故意的。

无声对视了一会儿,述矣把毛巾挂在脖子上,撸了一把额前的头发,露出额头,那双灰眸里尽是温和,他对时闲笑着。

时闲提着的袋子忽然掉在地上,里面装着的蔬菜掉了出来。他刚想迈过去,就见旁边走出来了白却。白却悠悠替述矣把衣领整理好,对时闲微抬下巴:“欢迎回来,时闲。”

“……”时闲闭了闭眼,把散落的东西收拾干净,提起袋子拎回了厨房。

述矣笑了声,看着白却,没说什么。

吃晚饭的时候,述矣看坐在身边的白却,再看坐在自己对面的时闲——白却偶尔开口问话,时闲就老老实实地答。总觉得这个画面有点奇怪。

怎么这么像电视剧里那种带对象回家吃饭,然后家里人盘问话的样子?

“你住楼上?”白却故作不经意间问。

时闲看了眼述矣,说:“对。”

“有人管着他,挺好的。”白却点头,也跟着看眼述矣,继续问时闲,“话说你们怎么在一起的?”

时闲又看述矣。

白却:“?”

“你看他做什么?我问的话,你回答我才对啊。”白却生无可恋。

述矣替时闲回复:“就这样在一起了。”

“……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先亲了他。”述矣平静得宛如一滩死水。

时闲一连“嗯嗯”几声:“然后我们就在一起了。”

白却:“……”

述矣真受不了了,他放下碗筷,把这个古怪的气氛留给他俩,跑路了。

闹上闹下一整天没消停过,述矣的嗜睡症状在他窝在沙发的时候慢慢蔓延开来。

餐桌那边的人还在说话,不过述矣已经没在听了。

时闲和白却收拾完残局后,来到客厅,发现述矣睡着了,他的的胸口还趴着一只鸟。

一神一鸟睡得安稳。

“走到今天真是不容易啊。”时闲听到白却说的这句类似感叹的话语,扭过头。

白却的目光落在述矣身上,“当年他总是一个人呆着,身上还有大大小小的伤,我以为他被别人欺负了。问他他什么都不说,实在拗不过就扯点小事搪塞过去。后来某次机缘巧合之下我认识付瑞序和范思聿,我从他们口中了解了很多,才知道是述矣故意这么干的。”

时闲沉默了一阵,坐到述矣身边,垂眸看他的睡颜,才降低音量说话:“要是我没有死过就好了。”

所有的“果”,都是由这个“因”而来的。没有“因”,就没有“果”。

“你这话要让述矣听见,他就该跟你闹了。”白却说,“那些事都过去多久了,人要向前看,况且再说了,现在不是一切安好吗?”白却端详起时闲的脸,“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多愁善感了?”

“没有。”时闲笑笑,“刚好想到的。”

白却摊开手,不再继续这个话题,他看了眼时间,说:“他就交给你了吧,我回去了。”白却郑重地拍了下时闲的肩膀。

时闲站起来:“要不我送送你?”

“不用了,怪麻烦的。”

“好,路上注意安全。”

等白却走了,时闲就把知之抓到述矣给它买的鸟窝里,接着把述矣打横抱起来。

大概是下意识的反应吧,述矣迷迷糊糊掐住了时闲的脖子:“别动。”

“没动。”时闲任他摆布,等他把手收回来才轻声道,“睡在沙发上容易着凉。”

“嗯。”

述矣应是应了,但听没听进去就不得而知了。

时闲把他抱回了床上,然后俯身过去亲他的眼睛。

晚安无忧,要睡个好觉。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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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温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