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羡陪着王乐妍在医院病房里挂水,玲花在不远处默默跟着,电视里突然插播一条新闻。
“镜室”特大网络偷拍及非法入侵犯罪团伙被警方彻底摧毁,二十七名核心嫌疑人全部落网,涉案资金依法冻结。
紧接着,另一条新闻登上热搜榜首。王昕语案撤销自杀认定,经专案组侦查,正式认定为故意杀人案,犯罪嫌疑人佘阿南已被依法逮捕。
新闻播报结束后,很长时间,王乐妍望着电视失了神,她已没有力气再去哭泣,真相本该如此,只是现在才来。
她靠在床沿,双手捧着温良的热水,窗外的阳光落在她身上,此刻的世界都是如此温暖,但她好像察觉不到。
过了很久,她将杯子放回桌上,轻轻开口:“终于抓到了。”
林羡拉过她的手,没有说话,医院的病床挂着人相聚的理由,但有些失去也不会因为真相大白就此回到原来。
秋日的阳光是竟比夏日的还要炙热,林羡走到窗边,景色却又是一片寂寥,最终她拉上了白色窗帘,回到王乐妍的床边。
“医生说,你还得好好休息。”
王乐妍点了点头,躺了下去,枕上添了几分新的悲恸。
许久,她红着眼睛,转头对林羡说:“我想去看看她。”
“好。”她握住她的手,扶起肩膀。
王昕语的墓地在城郊的山坡上,道路两旁松柏成列,两人沿着台阶慢慢走上去,王乐妍手里抱着一束白雪山。
她们在一块新立的墓碑前停下,王乐妍弯腰把花放下,照片上的女孩笑得灿烂。
林羡盯着那张照片,脑海却不自觉地回到一年前。
那是她第一次在网络攻防大赛的现场失控。比赛进入最后阶段时,她开始手抖,心跳失控,屏幕上的字符变得模糊。
她强撑着写完最后一段脚本,最后成绩出来,她掉到了比赛最后一名,论坛很快炸开,谩骂声肆无忌惮地传播。
那些评论像潮水一样涌出来,她回国后的那天,几乎没出实验室。直到第二天晚上,学校官网和新闻公众号同时推送了一篇稿子。
《天才一直让你看到了成功的那面》
稿子是王昕语写的,她把林羡从大一到现在的比赛记录和凌晨两点还亮着灯的实验室都写了进去。她把那些别人看不到的努力一条一条写出来。
最后一段:“漫漫学术生涯,仅通过一次失误,就否定所有的努力,是我们对那些日夜坚持最不公平的辜负。”
那篇稿子转发得很快,评论区的风向忽然变了。有人开始贴出她以前的比赛视频,有人说见过她凌晨在机房练习,也有人说原来那些纪录背后是这样的训练量。
学校里那些指责慢慢消失了,后来林羡才知道,稿子是王昕语连夜写的。
林羡站在墓碑前,低声说:“那篇稿子一直被我保存在手机里,是我撑过这一年的动力。”
“谢谢你。”
“还有……放心吧,我又要回到赛场了。”
风卷过她的发丝,恰如她雀跃的回应。
王乐妍靠在墓碑上,轻轻抚摸碑上的名字,叙述着迟来的真相。
回去前,林羡见王乐妍状态不好,即便是事情已经解决了,还是一直让玲花继续在她的身边跟一段时间。
清晨,砚山庄园内,林羡揉着惺忪睡眼走到洗漱台前,拧开水龙头捧起水扑在脸颊。
抬眼看向镜面的刹那,前些日子的画面毫无预兆撞进脑海,这一次变成了司云彻站在身侧安静陪着她洗脸刷牙。
不会是后遗症吧,看到镜子就必须链接画面。
不过这个到还好说。但万一,这是戒断反应,她不会不适应一个人刷牙了吧。
她想起他上次说的下周再见一面,心底悄悄揣着期待,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牙杯边缘。
林羡瞬间怅然若失,答案已然显露。
餐厅里阳光透过高大的落地窗,洒在长条形餐桌上。保姆见林羡下来,适时递上她那份早饭。
周六这个点,林祥锡早早约了老朋友去打高尔夫,洪屿不用想就是还没起。
林羡坐到洪静仪对面:“妈,有件事我要说。上次镜子里看到嫌犯,我后来去报警了,现在嫌犯也抓到了,事件也顺利解决了。”
洪静仪放下茶杯,斟酌后问道:“是不是武警官那边,帮你......”
她打断:“负责这个案件的一直是张队长,显然你没有帮到我,所以请你未来也继续坚定不移的相信我。”
“好,妈妈相信你。”但母亲脸上担忧未变:“那......”
林羡猜到她要说什么:“妈妈,时代变了,幸运的是,这次没有人再将矛头指向受害者,也没有人去关注受害者的**。”
洪静仪眼神呆愣住,有些哽咽,机械地回了句:“好,那就好。”
吃完早饭,估摸着十点多的时候,洪屿也起了,她一直缠着林羡去商场逛街。
洪屿兴致极高,拉着林羡的手臂穿梭在各大品牌专柜之间。可林羡却有些索然无味,眼神漫无目的地扫过橱窗里的商品,心思显然早已漂到了别处。
洪屿停下脚步,有些狐疑地凑近看了看她的脸色,随即顺着走廊指了指前方那家奢华的高级珠宝店。
“你最喜欢买珠宝了,走,去看看有没有新的尖货?”
林羡果断摇了摇头:“饿了,我们去吃饭吧。”
“好,走。”
洪屿爽快地点了点头,随后将手上奢侈品袋子一股脑递给身后助理,接着重新挎住林羡的胳膊,径直朝着商场顶楼那家黑珍珠餐厅走去。
经理引二人入座包厢,很快,两份散发着松露诱人香气的顶级牛排被端上了桌。
餐厅氛围宁静奢华,林羡心不在焉地切着盘之中的肉块,半天也没吃下几口。
洪屿抿了一口香槟,打破沉默:“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没有。”
“一定有,我猜猜......你想司云彻了。”
不愧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姐妹,她这次没有否认,淡淡地看着对面揶揄自己。
“你现在联系他,说你想他了。”
“那我的面子怎么办。”她脱口而出。
洪屿一脸问号:“什么面子,面子会给你感情加分吗?我怎么听不懂。”
“明年我就要出国了,算了。”
“你坐不起飞机吗,还是要他送你私人飞机的意思吗?”
包厢内悠扬的古典乐声缓缓流淌,林羡放下刀叉,躺回靠椅,拿起手机看了眼屏幕。
“回避型人格,总有无数借口。”洪屿叹气。
就在这时,手里的手机骤然震动,她心口猛地一跳。
“看你这表情,司云彻吧,快接。”被她猜中了。
洪屿见她犹豫不决,擦了擦嘴,抽过手机,帮她划开,又放回到她手里。
手机里传来男人清沉的嗓音:“林羡,明天晚上有空的话,见一面?”
又是紧张的神色,洪屿突然说:“答应他,说,好。”
她怎么知道他说了什么?
但在这个回应出现的时候,她的心脏猛然调动,汹涌的欢喜瞬间填满胸腔。这应该是她想要的回复。
林羡鼓起勇气,敛住上扬的语调,说了一个“好”字。
挂了电话,洪屿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是不是约你见面了。”
“你怎么知道?”
“字都写你脸上了,你说呢?”她嘴角忍不住翘起来,“要不要姐姐现在帮你参考参考今晚的着装?保证让他一眼沦陷。”
“要不交给造型师?”
“要和你表白了?”
“应该不是,可能只是需要我出席一个场合。”
洪屿看着她这副明明心花怒放却还在维持矜持的模样,笑了:“好好好,你今天终于是笑了。”
午饭过后,两人前往市区那家只接受预约制的高级定制服装沙龙。
店长带着设计师早已在门口毕恭毕敬地候着,奉上了顶级的年份红酒与精致甜点。室内宽敞明亮的陈列厅里,挂满了未公开发售的秋冬新品高定。
店长问:“林小姐,店里有一件孤品,狐狸皮草要不要看看?”
“不穿皮毛一体,谢谢。”林羡严肃回绝。
整个下午,洪屿拉着林羡在各种秋冬大衣与优雅长裙间穿梭试穿。衣香鬓影间,林羡站在落地镜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不知道要不要期待,要不要紧张,她处理不好自己真实的感受。
第二天一早,林羡就在衣帽间挑选最终要穿的衣服,最后她挑出那一雾面蓝裙,又取了一件软糯的白色羊绒披肩。
造型师跟在她身后忙碌,根据她挑的服装,帮她搭配适合的配饰。发型师则将她长发松松挽成低髻,几缕经过精心卷起的头发垂落在纤细柔美的颈侧。
雾感蓝裙摆垂落至地面,衬得她身形纤细窈窕,肩背线条柔和流畅,一层薄纱朦胧裹着身段,配上素净羊绒披肩,整个人矜贵温婉。
正午时分,她和姐姐坐在楼下用餐,全程唇角都扬着浅浅笑意,连夹菜时动作都带着轻快。
洪屿抬眸看了她半晌,放下餐具:“来,姐姐问你,万一要是他表白了你怎么说?”
“应该不会。”
“假设。”
“到时候再考虑?”
“那你喜欢他吗?”
林羡没再否认,点了点头,
洪屿无语:“你直接就说,好。”
“我这身衣服会不会太夸张了,要要换一套?”
“不用换。”
林羡陷入沉思,窗外的阳光照在肩头,那件白色羊绒披肩被镀上一层暖绒绒的光,整个人看起来温柔极了。
洪屿看着她摇摇头:“算了,这人要是开窍,应该对你强制爱的。”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46章 高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