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司云彻想到林羡搬走后居然还同意和他见面，就压不住嘴角。
他一边努力压制着激荡的情绪，一边看助理下午就准备在那的公司合同。
就在这时，另一份情报被递了过来。
李明阳说：“你让我私下调查的，我们在深网追踪林小姐视频来源时，发现一个异常账号。”
司云彻神色瞬间泠冽，翻开那份文件：“继续。”
“那个账号和黄茂谦名下的公司有资金往来，进一步溯源后，我们确认他和镜室之间，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司云彻想起那天晚上，黄茂谦把U盘推到他面前时说的那句“你把我的人搞进去了”，原来他说的那个人就是盯上林羡那个人。
这种人沾上可就没那么容易脱身了。当断不断，必受其乱。
可下一秒，他脑子里闪过另一段内容，父亲当年的线索就在黄茂谦手里。如果切断了，司建业真正的死因，可能永远埋在那条财政系统的暗河里。
“把他约出来。”司云彻重重合上文件。
见面当即就敲定在黄茂谦的会所里，这个位置藏在他私人射猎场内。
进门时，黄茂谦正在泡茶。兽皮地毯，山水字画，檀香味混着茶香，道貌岸然混着松弛感。
司云彻轻蔑一声，眼神如同在看阴沟的老鼠：“混账东西，日子过得倒是不错。”
他松了松领带，黄茂谦起身前迎时，上去就一拳狠狠砸在对面脸上。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剧痛让他眼底瞬间翻涌戾气。他蓄势就要扑上来反击，又硬生生把那股冲动压下去。
黄茂谦站稳后，轻笑：“看来你查到东西了。”
“我的人也是你敢碰的。”司云彻把文件扔到他脸上。
他捡起，翻了几页，笑得更诡异了：“不错，查得挺深。”
文件里是他手下的一家海外网络科技公司和镜室资金的往来证据。
黄茂谦不急不徐地坐在真皮沙发上，给对面倒满茶水。
司云彻眼神依旧带着狠厉：“你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我查到的这一部分直接送给调查部门。”
“第二，你自己把镜室端了。另外，我要完整名单，服务器地址，还有所有能把他们一网打尽的证据。”
黄茂谦说：“就这个？”
“可以。”他爽快答应。
司云彻瞬间警惕：“条件呢？”
他靠进椅背：“你以为一个偷拍群，对我来说有多重要？”
“它只是一个工具，工具用久了，本来就该换。”
他抬头对上司云彻的眼睛：“而且，你真正需要是我手里邱晓东的文件吧？”
黄茂谦慢慢说：“我手里的东西，可比你想象的多，所以你要想清楚这合作咱们该不该继续。”
这架势他早就准备好了，司云彻摸了摸掌纹。
谈判很快就结束，会所门关上。
黄茂谦站在门后，然后他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他走了，没我想的聪明。他以为他在追查真相，其实他在追我给他布置的真相。”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黄茂谦想了想：“我知道，镜室的事我会处理干净，不会留下尾巴。他拿到那些资料之后，大概会消停一段时间。这段时间足够我们做准备了。”
电话那头又说了什么，他不悦，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那边我会搞定。佘阿南是个聪明人，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他舔了舔嘴角： “至于司云彻他迟早会查到那条线上，到那时，他也会像他父亲那样，做出同样的选择。”
电话挂断后，黄茂谦走回茶桌前，看着那壶已经凉透的茶。茶汤的颜色深得像凝固的血，在灯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
他端起司云彻没用过的那只茶杯，慢慢把里面的茶倒掉。
连续几日，林羡都住在父母那里。她基本上一有时间就往学校跑，帮着一群成员调试代码，自己的状态也渐入佳境。
晚上，她走在校园的路上，忽然想起了章今悦。葬礼结束后，她就急急忙忙赶回老家，照料母亲去了。
说起来，她离开后，就还没联系过。林羡拿起手机，拨了个电话过去。
“怎么样，伯母的病情好点没？”
“嗯，在积极治疗中。”
“那就好，钱不够就和我说，不要有负担。”
“放心吧，还有，我和曾老沟通过了，明年九月会去读他的博士。”
“太好了！”
林羡心底一阵滚烫的欢喜涌上来，恨不得立刻找人说说这份高兴。可话到嘴边，才发觉王昕语已经不在身边了，她握着手机愣了几秒。
知道章今悦一切都安好后，她放心挂了电话。继续在校园里漫无目的地走着，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去哪里。
平日这个点，她正和司云彻面对面坐在餐桌前吃晚饭。两人虽然也不谈什么，但习惯了这种日子，还挺舒坦。
想到这里，那张脸便不请自来地浮上眼前。才几日不见，竟觉得想念。
这下她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回避，确实不敢向他人袒露自己的情感。一年后她就准备去美国，起码呆上个三四年，就算现在直面自己的心意，但将来还是要分开的。
她叹了口气，原来对司云彻的喜欢不是一件轻松放下的事。
虽然去美国也不是十足把握。前两天，她听王乐妍和学妹在那武断地聊：“献祭桃花就能在事业上拿到大结果，比赛期间，你们都去不准去谈恋爱！”
这么说的话，司云彻应该算是一朵优质桃花吧。算了，还不如祈祷自己切实的努力能顺利拿下offer。
就这样散着散着，散出了校门，她再一抬头，面前就是一家清吧。
好吧，去呆一会。
推门进去，暖黄的灯光低低地笼着每个角落，人倒是不多，她点了杯低度数的鸡尾酒，挑了个最角落的卡座坐下。
不要再想他了，她把目光转向窗外的夜色。刻意地，一点一点地把那张脸从脑海里压下去。
不知不觉就喝完了面前的鸡尾酒，她搅了搅杯中的冰块，正要再点一杯时，余光忽然扫到不远处的一个身影。
她停下手上动作，隔着吧台，另一个最角落的位置，易玄。他也一个人坐在那里，桌上已经放了好几个空杯。
林羡的心骤然下沉。
就在这时，易玄察觉到什么，抬起了头。
两人的视线碰上，他明显愣了一下，然后很快恢复了那种熟悉的从容，甚至还对她笑了一下。他举了举手里的杯子，隔空打了个招呼。
她拒绝了他的告白，也不算做错什么事吧，但为什么心里这么慌。
易玄端着酒杯自然地在她对面坐下，自顾自地抿了口酒：“巧了，怎么，你也被拒绝了。”
还是他坦荡，她收起尴尬，叹了口气：“没有。”
“真没有？”易玄把酒杯搁在桌上，偏头看了她一眼，嘴角那抹笑还没完全收回去，“那你一个人坐这儿，对着窗户发什么呆？”
林羡垂下眼：“没什么，不想那么早回家，就出来坐坐。”她看着他桌上的那几只空杯，“你倒是喝了不少。”
易玄刚想起来似的“啊”了一声，他试图解释点什么，但最后也懒得找理由。他松弛地把手臂搭在椅背上，往后靠了靠，整个人陷进灯光里。
两个人就这么沉默着，吧台那边的曲子换了一首，旋律懒懒地荡过来，时间也没那么难熬。
林羡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余光里瞥见易玄正望向窗外，没什么表情，和平日里那个从容自信的人判若两人。
晚上七点四十七分，林羡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她低头瞥了一眼屏幕，瞳孔收缩，下一秒便抓起包站起身来。
“我先走了，你结一下钱。”她扔下这句话，就急切地往外挪。
易玄还没来得及开口，她已经绕出了几张桌子。
他挑了挑眉，只好举起一只手做了个“行吧”的手势，目送她推开了酒吧的门。
夜风从门缝里灌进来一瞬，撩起她垂在肩侧的头发，门合上，那缕发丝便和她的背影一起消失在昏黄的街灯里。
林羡看着屏幕上弹出一条来自张衡的消息：佘阿南抓住了。
佘阿南抓到了？
不由分说，林羡立刻打电话给王乐妍：“消息收到了吗？”
“怎么了？”
“现在赶快去校门口。”
“好，我马上过去。”
林羡挂断电话，快跑着穿过校道。夜风迎头扑过来，吹散了她脸上最后一点酒精带来的温热。
校门口，王乐妍比她先到一步，带了个鸭舌帽，喘着气。
林羡也顺了口气，直接把手机转过去，递到她眼前。
王乐妍整个人瞬间定住，肩膀僵住，呼吸停了。
“他抓住了？”她的手的微微发抖，有点拿不住手机。
林羡上前握住她的手，用力点了点头。
王乐妍的嘴唇颤抖着，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她立刻按下接通，电话那头传来嘈杂的背景音，警笛声与急促的脚步声交织在一起。
“王乐妍，”警员声音沙哑，“佘阿南抓到了。”
“确认了吗？”王乐妍的声音发紧。
“人赃俱获。”他严肃地说，“服务器节点正在全面封锁，镜室的其他核心成员正在同步实施抓捕。”
王乐妍站在原地，任凭这些话字字如锤般砸进耳膜。所有的挣扎与绝望，在这一刻终于有了结果。
“你们现在在哪里？”
“警局审讯区。”警员补充道，“你过来一趟吧，有些事你该知道。”
王乐妍的手指猛地收紧，挂断了电话。
一直注视着她的林羡紧追着问：“他说什么了？”
王乐妍深吸一口气，眼眶通红却再无泪水：“走，我要去听他亲口说。”
林羡没有丝毫犹豫：“好，我也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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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红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