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张阿姨在厨房忙碌。司云彻面前就放了一碗清淡的稀饭，入喉寡淡无味，如同他此刻沉到谷底的心情。
所以她昨天答应了吗？应该是答应了吧。
这份猜忌与不安，死死攥着他的心神，心底藏着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酸涩。
就在这片压抑的沉默里，林羡先开了口：“我可能不能再扮演下去了。”
话音落地的瞬间，司云彻心头骤然一紧，恐慌席卷而来。果然，她还是要走了。
他脸色愈发沉冷，明明心里已经乱得一塌糊涂，可出口的声音依旧带着强硬的执拗。
“现在还不是时候。”他试图用他们的协议捆绑，牢牢抓住最后一点牵绊，“你答应过的，今天还要陪我去公司的。”
司云彻太清楚了，这场虚假的扮演关系，本就脆弱不堪。
尽管姿态不那么正道，他也知道自己没有资格强求，但一想到她要彻底抽身，从此和自己再无瓜葛，想到她身边有了别的人，他就无法放手。
漫长的沉默里，生怕等来她决绝的拒绝。
所幸，片刻后，林羡开口：“好，如果你还有需要配合的，我也不会食言。”
这句话，瞬间抚平了他紧绷的神经，脸上沉冷的神色稍稍褪去。
上午十点半，黑色轿车停在写字楼楼下。
两人并肩下车，一同搭乘电梯直达顶层。步履从容，姿态疏离，看似默契相伴，周身却萦绕着一层克制的僵持。
来到“Aetherion”坐落北洲的分公司，整层办公区域极简高级，满是前沿科技的冷冽质感。
“不是去北发？”她疑惑问道。
“华岚约你在北发见面之后，就启动了北发的股份转让，也就不用再去了。”
“但这是你特意空出的时间，我也不想白白浪费和你见面的机会，我就带你来Aetherion坐坐，这里才是我从零到一搭建的。”
“哦……好。”真的有人能这么直白的表露心意吗？一时之间，她不知道怎么接招。
助理快步走上前，恭敬地汇报：“司总，会议已经准备好了，成员都已经在等你了。”
林羡下意识放慢脚步，体贴又识趣地开口：“那我先去办公室等你？”
司云彻却侧首看向她，眸光沉沉，不容推脱：“一起吧，顺带一块介绍一下你。”
会议室里，坐着十几位年轻的核心成员，大多穿着休闲卫衣或格子衬衫，眼神里却充满锐利与专注。
内部员工多是年轻刚毕业的工程师，推崇快速试错和极致效率。看到林羡进来的那一刻，后排小声议论。
“这位是？司总流传开跑车的明星女友？”
“还是那个司总公开要联姻的女友？”
一提到绯闻，原本低头看资料的各位都齐刷刷看过去。
“我去，真的是林大神？”一位年轻员工看见林羡走进来的那一刻，眼睛瞬间发亮。
“我去？”另一位员工也认出来了。
话音刚落，全场瞬间安静一瞬，随即响起低呼。所有人的眼神骤然发亮，原本礼貌性的好奇，翻转为震撼。
“林羡？！是那个年纪轻轻就拿下微克·维瑟奖的林羡？”
“这么有实力，这是咱们公司能请到的?”
“王景成你兴奋什么，林大神肯定是到我们研发部门。”另一边的员工说道。
司云彻站在前方，淡淡开口：“先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我女朋友，林羡，今天就是来参观指导一下。”
她温和地打招呼：“大家好，我叫林羡。”
“我的天！真是林羡，我看过你的专门逆向拆解恶意程序的论文。”
他激动向周围人分享：“这个论文精准发现了恶意代码和开源AI框架的结合漏洞，独创了自动目标优选算法！”
“也太厉害了吧！年纪轻轻就站在行业顶端了！”众人感慨。
一道道目光齐刷刷落在她身上，褪去了最初对总裁女友的八卦猎奇，只剩满满的钦佩。
敬佩的气息弥漫在整间会议室，原本紧绷的团队氛围，也因她的到来多了几分柔和。
林羡被众人看得些许不自在，下意识看向司云彻，用眼神示意自己想要离场。
“一起留下吧，你深耕人工智能安全防御领域，正好听听，顺带指点指点大家。”司云彻嘴角扬起。
“我？”她微微一怔，有些错愕。
不等她推辞，司云彻已然转身面向屏幕，默认了她的留下。林羡无奈，只能默默走到会议室最后一排的角落落座，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会议正式开始。
“我们现在做的是汽车全生命周期智能体，它会持续读取车辆的驾驶、零部件和环境数据。”
“要会会主动决定什么时候维修、更换什么零件，甚至提前调度供应链。”
“我们的目标，是让每一辆车都拥有一个会自己管理自己生命周期的AI。”
他讲话时，目光平稳地扫过全场并与关键成员进行短暂的眼神交流，强调重点。
这么有掌控力，倒是挺有总裁风范。
林羡坐在角落，刻意收回落在他身上的目光，拿出手机，试图用琐事分散心底的纷乱。
她想起上次让姐姐帮她转给章今悦的八十万对方至今未还，索性趁着会议间隙，开始规整自己的资产账目。
一笔笔生日红包、竞赛奖学金、项目回款被她逐一归集到同一张银行卡，数额慢慢累加，最终凑够了近九十万。
太好了，刚好够。
林羡释然，快速操作，给姐姐转账八十八万，只给自己留下几万块的日常开销。
全程她动作轻缓，尽量没有发出一点声响，自以为隐秘无声。
直到司云彻的声音响起，精准地投向林羡的角落：“关于多模态的未来方向……”
他停顿了一下，全场安静：“林羡，你有什么看法？”
她猛地从手机中抽身，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用眼神传递疑问：“我？”她能感受到全场的视线，从之前的偷偷窥探，瞬间变成了明目张胆的聚焦。
司云彻朝她肯定地点了点头：“听听你的想法。”
众目睽睽之下，林羡只能关掉手机，凭借耳边还没散去的话音，捕捉了一些会议的关键词。
她坐直身体，压了压眼前的麦克风，给了自己多一瞬的思考时间。
“多模态的本质是感知与交互的融合。未来的方向不应局限于模型本身能力的堆砌，更在于如何降低人与AI协作的门槛。”
“比如，通过更自然的语言和手势甚至脑机接口，让复杂的指令下达和结果反馈变得如同呼吸一样自然。关键在于如何让AI理解意图，而不仅仅是执行命令。”
林羡的发言简短，看着几位年轻的工程师若有所思地点头，应该是切中了一个常被技术狂热度忽略的人性化核心。
再或许是一开始就在他们面前树立了一个高智的形象，即便随便说些什么，也会让人思考。
司云彻欣赏般看着她，随即接过话头，引导团队进行更深度的研讨。
“她提到的意图理解是关键瓶颈之一。我们目前在跨模态对齐上的工作……” 他全程思维敏捷，言辞精准，既能激发讨论，又能适时将跑偏的思路拉回正轨。
林羡暂时放下了手中的事，这下目光又不自觉地被他吸引。
可真是命好，年纪轻轻就找到了自己热爱的事业，多少人连自己的梦想都不敢拥有。
公司里的的司云彻，与在家时简直判若两人。专注于技术和战略时，修长的手指有时会在空中划过，带动衬衫袖子下有力的肌肉线条，显得格外有魅力。
林羡无意看到，暗自打趣，该不会此时此刻露出的肌肉线条，展现的领导力，都是刻意演示的吧。
很快会议也是结束了。员工们鱼贯而出，速度离开。
偌大的会议室里，只剩她们两人。
林羡刚刚还完姐姐的钱，好像可以容纳更多琐碎的事情了。在司云彻开口前，她心情愉悦，主动询问。
“接下来做什么。”
他抬眼望向她，眉宇间带着一丝幽怨：“刚刚展示我的能力，你也不太感兴趣。”
“什么？”林羡瞬间心跳加速，真被她猜中了？那也只是心中随便的调侃啊。
司云彻看着她慌乱的神情：“开玩笑的。”他利落得理好手头的资料，打开会议室的门，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接下来带你去商场买件礼服，晚上参加好友的宴会，顺带向朋友介绍一下你。”
“好。”她朝他点了点头，走到门前，也做了个请的动作，一副随你的姿态。
林羡跟在他的身后，察觉到他们的氛围好像轻松点了，心中再次打趣道，要开始展示人脉圈子了呗。
午后三点的商场，光洁如镜的地面倒映着穹顶璀璨的灯光。
林羡和司云彻走进一家熟悉的店内，相熟的销售顾问眼尖地看到她们，立刻热情地迎了上来。
“林小姐您来了！今天想看点什么呢？”
销售笑容满面，目光在身旁的司云彻身上短暂停留，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好奇。
“第一次看您带男性朋友来逛街呢。”
这话说得多少带着些刻意了，好像是为了特意点出林羡交往过很多或者要么就没有交往过男朋友一样。
林羡没有接关于男性朋友的话茬，司云彻倒是朝销售礼貌地点了点头。
“我想要买件礼服，麻烦您给我推荐一下。”林羡直接说明了来意。
“哎呦，正巧！这件暗紫色抹胸纱裙，上面的花朵都是师傅手绣的。刚来店里的时候，我就觉得只有您的美貌可以穿出它的风采！”
销售将衣服拿到林羡面前，裙摆是层层叠叠的薄纱，勾勒出朦胧的层次感，腰间精致的刺绣花朵宛若悄然盛放。
看着是不错，再配个外套搭在外面，这个天穿也不算冷了。
“好，你看着帮我配一套，再配双高跟鞋。”
试衣间里，店员帮林羡仔细穿着这繁复的衣裙时，她隐约听见外面包厢里，另一位服务员正殷勤地向司云彻推荐。
“先生，这套蓝宝石耳饰很衬您女朋友的气质呢，要不要搭配试试？”
林羡想起卡上的余额，下意识便掀开帘子，对外面道：“不用了。”
说完，再次理了理衣服，等完全拉开帘子，林羡转身面向司云彻，轻轻展臂：“如何？”
司云彻看着她，真诚说道：“很漂亮。”
林羡干脆地刷了卡，还好销售是熟识的，默契地没有给司云彻任何拿出钱包的机会。
接着，时间充沛，她们随意逛进另一家以高级珠宝闻名的店面。
原本只是想随便看看，一位经理模样的男士却径直向走来，笑容热切。
“先生太太，店里新到了一批行家货，看看？”
不容林羡解释她们的关系，司云彻已经跟着他进了会员隔间，这种关系好像确实没有和陌生人解释的必要。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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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Aetherio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