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中，白天华岚说的话让林羡彻夜难眠。这场关系的连接，没有她幻想的那般随意，或许继续呆在这里也是一种束缚。
但她不知道怎么和司云彻解释，她想结束她们之间的合约。但开始是她提的，不到半个月就又因为思虑不周，就这样算了，如同儿戏。
实在是难开口，就这样一直耽搁着。
下午，林羡站在智达科技的面试等候区。
“林小姐，周董请您进去。”
里面的男人看着三十出头，见林羡进来，他起身迎接，眼里的热切藏都不藏。
“林同学，你的背景我都了解过了，”他笑着坐下，“AI网安界的大神，只要你愿意加入智达，待遇随你开。”
他伸出两根手指：“年薪两千万起步，股票和分红另算。”
“周董，我今天不是来面试的，”她打断，“我家里用的就是智达的智能家居，前段时间被人入侵了。”
周董的脸色瞬变：“入侵？”
“所以我今天来，是想谈谈升级防御系统的事。”
林羡打开电脑，调出这几天整理好的代码：“我排查过底层权限，有人绕过了你们原本的安全验证……”
“绝不可能。”周董抬手制止她，“智达的产品出厂前做过几轮攻防测试，根本不存在你说的这种漏洞。”
“林小姐，你应该清楚入侵对上市公司意味着什么。”
“正因如此我才亲自过来，”她说，“这是我重新做的防御方案，如果你们愿意......”
“你上门就说我们产品有安全漏洞？”
周董上下打量着她，慢悠悠地说：“林小姐，不管谁跟你说了什么，或者你自己碰上了什么麻烦，智达都不可能因为你的一面之词，就承认自己的系统有问题。”
她耐心解释：“不单单是我个人的问题，还是系统的隐患……”
“够了。”
周董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想求职，智达的大门随时开着，但如果你想拿这事来要挟公司，那你找错地方了。”
“要是外头传出半句毁坏智达声誉的话，你一定会收到律师函。”
这升级防御系统她做了一周，一点点改出来的。原本想只要智达重视这个问题，这套方案她白送都行。
她没再辩驳，抬手合上了电脑。
“知道了。”
周董冷眼看着，没再留她。说不出个结果，林羡也识趣离开。
她直奔警局。
“张警官在吗？”
刚刚与智达的会面没交出东西，顺利交给了公安。关于AI智能体网络安全的资料，这类技术发展得太快了，迟早要有明确的法律约束。
张衡没过多的盘问，就接过林羡给的东西。
林羡回去的路上，王昕语打来电话。
“什么事？”
接着她抿了抿嘴，问道：“你ARO的申请递交了吗？”
“流程已经走完初审了。”
“那就好。”王乐妍松了口气。
“学姐？NIT彻底解散了吗？”
“嗯。”
那天在警局群里所有核心资料她全部做了加密备份，局势混沌，不确定哪些人暗藏问题，哪些人会被牵连。暂时解散是最稳妥的做法。
王乐妍那天也在，她不是知道的吗。林羡突然想到她是不是遇到什么危险或者麻烦了，身边又没有什么人关照。
“你最近没出什么问题吧？”
“你都安排玲花寸步不离跟着我，放心，不会再有什么问题。”
林羡再次追问：“那你说吧，你真正找我的目的。”
“兑现承诺。”
林羡疑惑，答应了她在学校碰面。
“师傅，去学校。”
讨论室内，王乐妍抬手，将她的笔记本电脑推到林羡面前。
她眸光清亮，一字一句道：“我曾经答应过你，帮你拿下梦想的名额。”
王乐妍指尖轻点触控板，调出一份详细的ARO官方录取审核细则，整个页面条理清晰，重点标注分明。
ARO的录取审核机制十分严苛，其中国家级网络攻防赛事成绩，在综合评分里占比极高。尤其是赛事金奖记录，能够大幅度拉高审核通过率，是最关键的加分项。
“虽然你的条件绰绰有余，但近一年的传闻不免会影响你。”
“所以从今天开始，由我全权负责你的专项训练。”
林羡看着她郑重其事的模样，忍不住失笑：“你随口一句承诺，这么认真。”
她心生好奇：“你当初选择攻读网络攻防专业，是因为姐姐吗？”
王昕语说：“对，还有你，我早就认识你了。”
“你姐姐提到我了？”林羡满眼诧异。
“高三那年，我来赛场看姐姐攻防总决赛，看到了你。”她眼底泛起光亮，藏着年少时的憧憬。
“回去之后我翻遍了所有和你相关的赛事记录和竞赛资料，才下定决心以此为目标，拼尽全力考入这所大学，这个专业。”
林羡心头震颤，原来她的努力对别人来说，不仅是一个威胁，也是别人年少时奔赴的光，也是他人砥砺前行的动力。
“我帮你走出来的话，你可以再答应我一个条件吗？”
“说说看？”
“我创了一个社团WIT，因为我没有和你一样耀眼的成绩，还拉不到赞助，但是社团的电脑都需要更新。”
“我想你和我和社团的人一起参加一个国家级比赛，带我们露露脸，我们会去证明的”
林羡看着她热忱的模样：“你不帮我，我也会帮你的，只是我不确定自己行不行。”
“你可以的。”王乐妍立刻应声，“我比任何人都了解你，了解你的天赋，了解你的实力。”
“那……WIT和之前的社团一样吗？”
王乐妍立马明白了她话中的意思：“我们也会帮助需要帮助的女生。”
林羡恍惚了一下：“好，但不该碰的别碰。”
“我明白。”
WIT社团训练室里，十几名社员围坐在电脑前，目光紧盯着屏幕，指尖不停敲击键盘，满是鲜活的热血与朝气。
好眼熟，一个个的，这不就是她NIT的成员吗。
“学姐来了！”
不知是谁率先瞥见门口的身影，喊了一句。
训练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不约而同地转头，齐刷刷看向林羡，满眼都是期待与敬畏。
“林学姐，这道攻防漏洞题我们卡了好久，实在解不出来，您能帮我们看看吗？”一名新生主动转过来电脑屏幕，眼神亮晶晶的。
林羡垂眸看着屏幕，压下心底翻涌的波澜，缓步上前落座。
身侧的王乐妍将她细微的失态尽收眼底，却没有点破分毫，只是安静低头整理手中的训练资料，给足了她缓冲的空间。
训练室依旧热闹，键盘敲击声此起彼伏，少年们的热忱鲜活又滚烫，一点点冲淡了林羡心头的阴霾。
几秒后，林羡缓缓舒出一口浊气，压下心底所有的局促，利落果断的敲击声次第响起，
屏幕上错综复杂的漏洞链被一点点拆解，逻辑瞬间清晰明朗。
那道困住全体社员整整半小时的难题，在她精准的操作下，很快梳理出完整解题思路，顺利破解。
“原来是这个思路！我完全没想到还能这么绕开防御！”
“学姐也太厉害了吧！这操作简直封神了！”
身旁几名社员忍不住低呼出声，满眼都是学到干货的欣喜。
林羡下意识想要开口否认，想要说只是寻常操作，不值一提。可抬眼对上一双双纯粹发亮，所有客套的话语都咽了回去。
她嘴角上扬，轻咳一声：“继续练习吧。”
训练结束，林羡看着身边这群朝气蓬勃的女孩，鲜活的模样像极了刚进大学时的她，一腔热血。
她忽然恍然，或许，她不必一直困在过往的阴影里。或许她可以学着她们，让自己再成长一次。就像训练自己看镜子一样，重新塑造新的记忆节点，覆盖掉过去让自己逃避的记忆。
“到底是你帮我，还是我帮你们训练。”林羡走向王乐妍打趣道。
王乐妍尴尬笑笑。
林羡转头看向身旁的王乐妍：“下次大赛的具体时间？”
“下个月开赛。”
“好，”她字字铿锵，“我会来的。”
此刻，司云彻坐在北洲顶层的办公桌，文件摊开在面前，却已经停在同一页很久了。
李明阳站在对面，汇报已经接近尾声：“并购那边的资料已经整理好了，下午三点董事会需要您确认最终方案，还有——”
他说到一半，看着司云彻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给出回应，试探性地叫了一声：“司总？”
司云彻刚从某个画面里抽离出来，目光聚焦。“嗯。”他应了一声，“继续。”
李明阳点点头，继续往下说，可他明显心不在焉。
他识趣地立马结束了汇报，把文件递过去。
司云彻接过来，低头翻了两页，忽然停住。那一瞬间，他脑子里浮现的又是她的脸。
那天晚上，距离太近，呼吸交错，下一秒，唇就碰上了，司云彻眉心轻轻蹙了一下。
李明阳站在旁边，看着司云彻的手停在文件边缘，忍不住开口：“司总，您最近是不是太累了？”
司云彻没有否认：“抱歉。”他立马签好文件递了过去。
“是不是在想林小姐？”李明阳接过文件，忽然大胆猜了一句。
司云彻突然问：“她以为我接触她是因为利益，我应该怎么表露心迹？”
李明阳愣了一下，鄙夷说道：“你连表白都不会吗？”
“好的环境，贵重的礼物，真情实感。”
“如果您真的喜欢她，其实不用想太复杂。”
不用想得太复杂吗？
司云彻犹豫后说：“把今晚的行程空出来。”
李明阳满意点点头：“好。”
“去吧。”
李明阳嘴角扬起：“明白。”
半小时后，鎏金雕花的木门被轻轻推开。司云彻穿着深色西服，身姿挺拔地踏入店内，周身带着生人勿近的冷冽气场。
店内流光溢彩，展柜里的翡翠凝着温润翠光，挂件、手镯、摆件错落陈列，剔透莹润的绿意层层叠叠地撞入眼帘。
他目光淡淡扫过琳琅满目的珍宝，步伐从容，径直朝深处走去。
柜台后，店长白子禾正慢条斯理地擦拭一件玉器。他长得像一只鹤，脖颈修长，四肢纤细而舒展，连指尖都透着一股清隽的骨感。
见司云彻走来，他略一扬眉，嗓音懒洋洋的：“稀客，司少，要点什么？”
司云彻脑中浮现华岚方才的话:“那小姑娘对翡翠挺有研究，应该是特别喜欢的。”
“看点市面上没有的货。”
白子禾会意，转身取出一盘尖货，逐件摆上绒布托盘：“这些绿的，白的都到龙石种了，有没有你能看上的？”
司云彻扫了一眼：“款式老气，不好看。”
白子禾来了兴致，双手撑在柜面上，似笑非笑：“送给谁？”
“表白用。”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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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