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见面礼,这是我最近刚收的红宝石料子。用了其中的14颗定做了一对彗星耳钉,觉得很配你,明艳灵动。”
林羡含笑,在看到华岚示意可以收下后,就大方接过,姿态无可挑剔。
“您太客气了,这宝石浓郁的色彩,灵动的造型确实深得我心。”
华岚看着林羡,满是毫不掩饰的激赏。
“我原还想带你走走场面,”她心情愉悦,“倒是忘了,你本就是这场面里长大的人。”
这些珠宝藏品,她从小就喜欢。只要会花钱,接触多了便能知道其中的门道。
她得体回应:“伯母过誉了,浮有其表罢了,算不得什么的。”
“好,不愧是洪静仪的女儿。”
华岚斟酌后开口:“既然这些对你来说都是空的,等会你还有时间的话,我带你去到公司,认认路可好?”
林羡看着那对漂亮的鸽血红宝耳钉,料子难得,着实漂亮。
“好的伯母,今天都听您的安排。”
华岚向她以及她所代表的那个世界,展示了属于她的身份与地位。倘若她和司云彻没有感情,以后亦可以是个不错的人脉资源。
下午茶过后,华岚就带着她提前离开聚会。
“姐妹们,我们还有点事,下次再好好聚聚。”客套完,华岚搂着林羡的腰就往包厢的门口带。
王女士说:“哦呦,我看你对这个小姑娘是宝贝的不得了,快去吧。”
林羡甜美微笑,挥手再见:“阿姨们,今天很荣幸遇到你们,受益匪浅。”
“好好好,宝贝,下次常来,我们都欢迎你的。”
一个小时候后,林羡坐着华岚的车,来到北发矿业集团的楼下。
司氏集团总部的董事长办公室内,两人一同坐在临窗的沙发上。下午的阳光透过落地窗,照在她手中那份厚重的文件上。
“既然刚刚的场面对你来说不感兴趣,那你看看这些东西呢。”
华岚喝了口茶,将文件推到林羡的面前,封面上赫然印着《司氏稀有金属资源集团股权及管理权过渡方案》。
“这些在订婚后就可以将一部分交给你,当然还有一部分是给司云彻接管的。”
林羡目光诧异,这才哪到哪,她至始至终只是在扮演司云彻女朋友而已,她哪有要掌管别人家业的意思。
司氏稀有金属,是司家纵横全球市场的真正根基。关乎战略和未来,是涌动在地壳之下,博弈于国际桌面的暗流与硬通货。
华岚这么快就要把这交到别人手上吗?况且她和司云彻都是假的。
“伯母,稀有金属板块关系国计民生,牵连太广,必然是要交给司云彻……”
华岚打断她:“既然司云彻看中了你,也就是我选中的儿媳,你的履历我早看过,将来必不会屈于家中相夫教子,那是管家和保姆做的事。”
林羡瞬间呼吸都不顺畅了,虽然她说得有道理,但她现在就是一个外人啊,情感浓度或许还不及管家和她们来得亲切。
“伯母,我和司云彻八字还没一撇。”她急忙补充。
“我做事,只需要简单的两三句,就能判断一个人,所以我真的希望你可以好好考虑和司云彻的感情。”
林羡脑子快速想着体面拒绝的措辞,还没等她回复,华岚又开口。
“你有能力,有背景。将来生意上怎么审时度势,我都可以教你。”
“伯母......”
一点没给她思考的时间,对面继续:“如果说你和云彻这孩子的感情还没有发展到这一步,但这些是我可以提前给你的保障。”
华岚摊开文件:“这里面是集团旗下三家位于非洲的核心子公司的绝对控股权。你看看感不感兴趣。”
“如果感兴趣,到时候让跟了我十五年的楼副总暂时辅佐你,但他只提供信息和建议,不参与决策。”
面对一长串输出,林羡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翻动文件,数据资产以及核心人员的背景资料一面面展开。
华岚对她还真是信任,这里面可都是足以影响行业格局的权柄。
“记住,商海沉浮,这些你都可以亲身去体验。”
听她这么说,林羡胸腔突然涌现一股灼热的东西在窜动。
面对赠予珠宝华服时她还能淡然接下,但亲手触碰世界权力杠杆,心中压制不住悸动,就如赛场带来的兴奋一般。
她突然意识到和司云彻的合约就像是过家家。
这个阶层的婚姻从不是单方面的结合,身后的世家底蕴也是在这个复杂社会中,不容忽视的筹码。
现在开始真正的牵扯利益了,她思索是不是该结束了。在伤害到一些实质关系前,利益牵扯更深前还能轻松逃脱。
“我明白了,伯母。”
华岚脸上终于露出满意笑容:“这些迟早是你们年轻人的,早点上手没坏处。”
“司云彻那边,你不用担心,他有他的事业,而女人的事业处境将来也会在明处。”
华岚上前握住林羡的手:“还有,司云彻能娶到你,我才能彻底的放手。”
说完,她用公司内线打给李明阳:“让司云彻来一趟我办公室,当年留下的股份可以交给他了。”
“华董,司总和我在外面谈合作。”
“最近媒体那边总有一些不好的风声,照成股价波动,如果他处理不好,我是不会给他时间的。”
“明白,华董,我会通知司总的。”
那边西洲半导体集团顶楼会客室,司云彻打断谈话。
他皱眉问道: “李叔,谁打来的电话?”
李明阳速速结束通话:“是华董。”
董事长邱晓东翻过最后一页文件,看向坐在对面的司云彻。
司云彻继续介绍:“西洲有芯片制造技术,北发有稀有金属供应链。两家结合,各取所需,刚好补齐各自的短板。”
邱晓东靠回椅背,似笑非笑地扫了他一眼:“方案做得漂亮。跟你父亲当年是一个路数,针针见血,直切要害。”
五年前,两家公司曾因为铌钽矿项目针锋相对,撕扯得不可开交。如今,北发集团主动递上这份铝钪合金的合作方案,怎么看都不像是一次纯粹的商业示好。
“我父亲?”
邱晓沉思片刻:“你父亲,五年前我们在项目上就领教过了。小司总今天亲自登门,恐怕不只是为了送这份合作案吧?”
司云彻抬手合上文件,黑沉的瞳孔直视着他:“那当年逼死他的人,是您吗?”
邱晓东看着桌上那份企划书,笑意不达眼底。
“小司总,我这个人做生意是有底线的。谋财害命的事,我不干。”
司云彻目光如刀:“这么说,我当年那场车祸,也与您无关。”
“当然无关。”
“生意场上,各凭本事,取之有道。我不否认当年跟你父亲是死对头,但手沾鲜血的脏事,我从不碰。”邱晓东不动声色地回。
“五年前,你认不清形式,看来,现在也看不出这个项目的价值。”司云彻站起身,转身向门口走去。
走到门把手前,他说:“那您最好保佑,我查到的结果,和您的信仰一致。”
邱晓东看着那份企划书封面上司云彻的签字,脸色沉了下来。
直到司云彻的手推开门,背后才传来邱晓东悠悠的声音:“看在你是老司总的份上,我倒是可以提醒你一句,去查查当年的资金流动。”
回到北发办公室,司云彻刚刚坐下。董事会秘书敲门而入,将一份文件放到桌沿。
“司总,有份股权协议,需要您签字。”
司云彻疑惑:“这部分股权不是约定好了,要等我成家之后才能划转?”
董秘避开问题,继续汇报:“华董和林小姐下午到访了北发。”
他眼神微动: “华岚和林小姐谈论了什么?”
“抱歉,司总,这我不清楚。”董秘回道,“但华董似乎对林小姐颇为满意。她们走后,华董就下令重新核算老司董名下的一部分股权。”
“我知道了。”他翻开文件,逐行核对条款。
签完字,董秘退了出去。司云彻维持着方才的姿势,沉默许久,才把李明阳叫了进来。
他问:“你还记得五年前北发财政部门的负责人是谁?”
“司总,老司总过世之后,我们调查时发现,这批人全都接连出了意外,人都已经不在了。”
他眼底暗流涌动,周身散发着杀伐气:“先去调查关于这个项目所有的财政流转记录,一笔都不要漏。”
“明白。”李明阳应声退下。
片刻后,司云彻收到了邱晓东发来的五年前的部分内部与公开资料,他立刻打开。
先是当年的规划蓝图,再是是庞大的资金预算报告,往后几页是当年一手新闻。
《北洲稀有金属项目资金链断裂,引发区域财政危机》
《战略矿产开发遭遇重创,多方资本撤出》
《北发集团内部资金管理严重违规,已被立案调查》
如今在公开网络上搜这些标题,早已被清理得干干净净。看来邱向东一定也是知道内情的,不然也不会将当年的新闻完整保留下来,存放了5年。
司云彻翻开记录,当年的调查报告显示,项目资金来源包含政府专项财政拨款以及战略资源开发基金。
其中最大的一笔,正是财政专项资金。
他迅速拉出资金流向明细表,一眼捕捉到了漏洞。在项目的审批流程中,北发集团根本没有最终的资金调度权。
所有专项资金的拨付,必须经过北洲财政部门的层层审核。换句话说,企业有权申请使用,权力全在财政部门。
司云彻眼神渐冷。
如果当年资金真的出了天大的漏洞,为什么最终所有的罪责都完美地落在了企业头上?为什么调查报告只字不提审核方?
忽地,一份被加密归档的会议记录闯入眼帘。
文件标题:北洲稀有金属战略开发项目追加投资审批会议纪要。
会议时间:项目资金链断裂前三个月。
会议内容:追加巨额投资,扩大矿区建设规模,提前建设加工基地。
审批单位:北洲财政部门。
北洲财政部门,司云彻将扫描件的落款一再放大,瞳孔骤然收缩。
签字栏显然经过了深度的防伪处理和涂抹掩盖,但在阴影与断痕之间,依然残存着一个清晰可辨的签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