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高三的原因,周末只会是单休。
小猫被安置在姜稚鱼的房间里,她昨晚一整夜都没睡好,小猫一直在叫。
姜稚鱼没养过猫,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今天一早,她才发现林长肆发给了她很多奶猫喂养要点。
她仔细看了一眼,才明白昨晚捡猫时别人留下的那些猫粮,小猫根本没法吃。
吃饭时,姜稚鱼心不在焉。姜志涛开口:“是有什么心事吗?”看着她的黑眼圈,姜志涛心里了然,姜稚鱼铁定失眠了。
姜稚鱼扒了一口饭,回过神说了句没事。她不知道怎么和眼前的人说养小猫的事情。
“我昨晚听到你房里有小奶猫的叫声。”姜志涛直接说了出来。
姜稚鱼握着筷子的手一顿,头低了下去。
“你养小猫了?”
“嗯。”她这一声,挺没底的。
她抬起头对着姜志涛说:“爸,你放心,我不会让它影响到你的。”
“吃完饭我去看看,你爸当年也养过各种动物。”姜志涛说。
姜稚鱼一怔,她实在没法联想到姜志涛养动物的场景。她淡淡地“嗯”了一声。
十二点,下了一场深秋细雨,下一阵停一阵,地面潮湿。姜志涛看了看小猫,又看了桌上的纯牛奶说:“它还太小,猫咪普遍乳糖不耐,幼猫肠胃更脆弱,喝纯牛奶会严重腹泻、脱水,小奶猫很容易因此夭折。”
这话一出,姜稚鱼赶忙低头查看小猫情况。
“它没事。”姜稚鱼盯着那个小碗,里面的牛奶已经冷却,小猫碰都没碰到。
姜稚鱼这才放心地哦了一声。
“我待会给它去买点猫咪的用品。”姜志涛看上去很高兴,“小家伙就先饿一会。”
姜稚鱼没想到,姜志涛对于她养小猫这件事,没露出任何不满。
就在姜志涛要离开屋子时,姜稚鱼疑惑开口,询问小猫的性别,她实在是不会看。
姜志涛愣了一下,没想到因为一只小猫咪,他们父女的关系得以拉近。
“小公猫。”姜志涛笑了,“等大了就可以带去绝育了。”
姜稚鱼慢了半拍,噢了一声。她在想绝育的事,盯着小花猫,自顾自傻笑起来,对着它悄悄说:“等绝育了,你就是太监猫。”
小猫哼唧唧的,像是听懂了,小爪子假装抓了抓姜稚鱼的裤脚。
下午三点,姜稚鱼被一通电话叫下了楼。
小雨霏霏,地面还是潮湿,混着还没来得及清扫的落叶。
雨中的少年套了件炭灰色细针织毛线衣,内搭简单的白色长袖打底,领口露出一小截干净的白边。
毛线衣版型偏薄,衬得肩线清瘦利落,袖口松松垮垮垂到腕骨,他下意识往下扯了扯,盖住大半截手腕。
下身搭一条水洗深蓝直筒牛仔裤,脚上穿着某个牌子的鞋。她见过孔厌在学校,跟班里男生炫耀过同款。
林长肆除了打伞,手里还提着一大堆东西。
姜稚鱼攥紧了手中的伞,很自然地走上前。
一个刚从便利店出来的中年阿姨走来,笑意盈盈:“稚鱼,这是你对象啊?”
中年阿姨过于直白的描述,姜稚鱼吓得连忙摆手否认,脸涨得更红。
中年阿姨一副我懂的模样,没有拆穿。“我孙子想要喝可乐,出来给他买了几瓶。”说罢,她大方说道:“你们也拿着喝。”
林长肆没有接,反倒是笑着说:“留给您孙子吧,我们不渴。”
阿姨笑了一声,见他们拒绝,便没有再强求。
上完楼梯,姜稚鱼把伞放在玄关处,林长肆跟在后面。
卧室里,各类猫用品被摆了出来,其中有几样是姜稚鱼没见过的。
“你……”她有些惊讶。
“国内有些猫用品不齐全。”
姜稚鱼说了句没事,接过林长肆递来的宠物羊奶粉。
姜稚鱼看了一眼,没想到他能买到。
一番忙活过后,两人看着小猫舔食盆里的奶。盆有些大,小家伙站得不稳,差点淹进去。
好在林长肆眼疾手快将小猫拎了出来,小家伙脸上糊满奶,眼睛都睁不开。
擦拭干净之后,林长肆看向正在认真给小猫擦干身子的姜稚鱼。
他问:“取名字了吗?”
姜稚鱼手里的动作没停,她摇了摇头,说:“感觉好难取。”她取名水平不怎么样,没好意思在林长肆面前提起脑子里想过的那些名字。
铁锤、大花、小黄……
她一个都没好意思提。
林长肆手里拿着一根杆身细细的,只缀着几根杂毛、挂着小铃铛的逗猫棒。
小猫的眼神随着逗猫棒的移动而移动,似乎想要挣脱姜稚鱼的怀里去抓。
林长肆笑了,看上去很高兴。
一人一猫玩了好久。
后来两人商量名字,姜稚鱼不小心把心里想的“大花”说了出来,她紧张地看向林长肆的表情。林长肆说:“大花也挺好听的,只是不适合当大名。”
“那叫什么?”姜稚鱼捧着脸问。
“花咪。”他吐字很清楚。
姜稚鱼来了精神,一把抱住乱跑的小猫,温温柔柔地朝它喊花咪。
小猫终于有了属于自己的名字。
姜花咪!
后来林长肆知道姜花咪是公猫时,两眼一黑,这件事还被孔厌嘲笑了一阵子。
姜稚鱼养猫的事,被不少喜欢小动物、但家长不允许养猫的同学羡慕,大家纷纷在QQ群@她,要看小猫的视频。
她发了不少小猫的视频,有捣乱的,也有乖乖睡觉的。
群聊:
郑舒妍:花咪太可爱了,我下次一定要狠狠亲它。
郑晓溪发了个大老鼠的表情包:花咪吃不吃老鼠?
姜稚鱼思考了很久才回复过去:现在应该不吃。
后面又回了郑舒妍一个好。
群里依旧热热闹闹,姜稚鱼关掉手机,没有继续看。
小家伙长大了不少,姜志涛后来也买了很多猫咪用品,还在阳台给花咪搭了个小窝。
姜花咪欢喜地围着姜志涛打转。
十一月初,气温骤然下降,比往年还要冷。
清晨蒙着一层薄雾,路边落满枯黄梧桐叶,周边杂草结了一层薄霜。
空气干冷,再也没有梅雨季散不去的闷湿。
青藤一中举行了一次月考。姜稚鱼前一晚洗了澡,头发没来得及吹干捂了很久。第二天脸色泛红,果然发烧了。
她的免疫力低得厉害。
家里还有药,她吃了一些,又带了点去学校。
她硬扛到考试结束。
晚自习结束,雾色很重,放学的校门口人声嘈杂。
姜稚鱼因为重感冒戴着口罩,吃过退烧药之后,整个人只剩下疲惫和咳嗽。抬头时,她一眼就在人群里锁定了闵微。
闵微的气质格外扎眼,却半点不张扬。
她穿一件剪裁利落的燕麦色薄羊毛针织衫,领口是简约小V领,袖口随意挽至小臂,衬得肩线舒展柔和。
外头搭一件垂感极好的深咖短款羊绒大衣,版型宽松不臃肿,没有多余花纹,只有面料自带细腻哑光质感,一眼便能看出价值不菲。
下身是同色系垂坠西装直筒裤,裤脚恰好落在小羊皮低跟裸靴鞋面。
手上拎一只小巧的黑色真皮托特包,款式极简。耳间只有两颗圆润小珍珠耳钉,没有繁复首饰。
长发松松挽起,几缕碎发被晚风拂到颊边,浑身透着这一年沉淀下来的从容贵气。
闵微安静站在梧桐落叶下,和周遭喧闹的家长完全区分开来。
看见姜稚鱼走出来,她轻轻抬手,大衣布料随着动作柔和晃动,气质淡而矜贵。
旁边有学生窃窃私语。
“稚鱼,学校门口那个人好有气质啊。”杨羽衣跟姜稚鱼一起走出来,本想着去她家看看姜花咪。
之前很多次开家长会都是姜志涛来,杨羽衣没有见过闵微也很正常。
“我妈。”姜稚鱼校服外面套着去年的棉服,她淡淡开口。
“我靠,贵妇是你妈?”
杨羽衣一顿,扭头多看了一眼,在两人脸上来回寻找相似的地方。
“你怎么骂人。”姜稚鱼误会她在说脏话。
杨羽衣连忙摆手解释:“我是想说,贵妇竟然是你妈妈。”她顿了顿,“别说,你和阿姨的眼睛特别像。”
杨羽衣这下总算明白姜稚鱼长得随谁了。
姜稚鱼嘴角挂着笑意,鼻音很重地附和道:“是挺像的。”
姜稚鱼与闵微视线相撞,她大方朝对方打招呼。
“小鱼,我发现你变了。”
“是吗?”她问。
“你现在没那么悲观了,在慢慢的变好。”
姜稚鱼声带发哑,嗯了一声,杨羽衣说得没错。
“今晚你去我那边住,我和你爸说好了。”闵微把自己的围脖给姜稚鱼戴上。
姜稚鱼闷闷的,声音比平时轻软低沉,提不起音量,稍微多说两句就发颤。
“谢谢妈。”她语速很慢。
“阿姨好。”杨羽衣外向地朝她打招呼,“阿姨你很漂亮。”她毫不吝啬地夸赞。
闵微朝她笑了笑,说了声谢谢。
“妈,杨羽衣是我的好朋友。”她有气无力地说,“今晚她要去我家看花咪。”姜稚鱼说完,轻轻吸了吸鼻子。
闵微立马了然,姓杨,就是上次送姜稚鱼去医院的那户人家。当初她和孔秉文还专程上门道谢过,只是当时小姑娘不在家。
她带着歉意看向杨羽衣:“抱歉啊羽衣,今晚稚鱼要回我们那边。”
闻言,杨羽衣不在意地摆了摆手:“没事阿姨。”她还关心地叮嘱闵微:“小鱼这几天感冒了,要让她好好休息。”
闵微朝她点头:“我们送你回去吧。”
天色已晚,她担心小姑娘一个人路上不安全。
“不用阿姨,我家离学校不远,五六分钟就到了。”她朝姜稚鱼笑笑,“回去记得给我发消息。”
姜稚鱼眉眼弯弯,应了声好。
三人就此分开。
……
闵微摸了摸姜稚鱼的额头,依旧发烫。她心里瞬间窝火,姜志涛到底是怎么照顾女儿的。
孔秉文就在附近,刚刚和合作商聊完工作,没多久就看见闵微脸色不太好。
他问:“怎么了?”
闵微说:“稚鱼还在发烧,姜志涛不知道是怎么照顾的。”
被冷风一吹,姜稚鱼刚想说没事,脑袋却愈发昏沉,说话都不利索,上车的时候迷迷糊糊。
孔秉文开车,一行人去往医院,全部处理完毕,已经快十二点。
这一晚,姜稚鱼睡得很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