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巨大的羞耻感漫上心头,他忍不住一掌落下,却在距离对方脸几寸时被猝然攥紧。
手腕传来钻心的疼,他痛呼一声。
萧聚额头与他紧紧相贴,眼神肆意猖狂地打量他,从泛红的眼尾,到被咬红的唇。“不喜欢,为什么不离开我?”
灼热的呼吸喷洒在脸颊,白秋月往后避了避,却被一把钳住后脑。
腰上的手甚至将他往前面锢了锢,和对方紧紧贴在一起。
“……就算我想走,你何时放过我一次?”
他咬牙,不卑不亢地盯着对方。
“我前几日没有守着你,你也没跑。”
萧聚往后退了退,手却依然揽着他的脑袋,似乎很喜欢这么抱着他。
恬不知耻……那难道不是因为他没想好对策,暂时没动静,这人才敢不看守着他吗!
白秋月深呼吸了一下,“我们谈谈,先放开我。”
萧聚:“不。我就要这样谈。”
白秋月绷着嘴角:“……好。方才你师父已经答应了,那三日后,他回到我的身体,我离开……嗯。”
眼前忽然一暗。
……(河蟹精忽然从地里钻了出来,于是什么也看不见了)
“……等等。求你。等一下。”
萧聚依言停了下来,手指沿着他的背抚摸上脖颈,轻揉慢捻。“都听你的。”
他话是这么说,身体可丝毫没有承让的意思,甚至比方才还紧。
白秋月有气无力地挂在他脖子上,咬牙将脸埋在他脖颈后,好让他看不见自己不甘的表情:“……我不走了。不走。”
萧聚满意地拍拍他的背,像安抚孩童般,在他耳边低笑:“乖。那这三日,你要怎么做呢?”
闻此言,白秋月头皮发麻,却努力克制颤抖的声线,似乎很平静地道:“专心修仙,不踏出璇玑宗半步……唔……”
眼前又是一黑,熟悉的触感强势地席卷他一切感知。
等他再次接近窒息,萧聚才意犹未尽地松开他,慵懒道:“好了,重说一遍。”
腰上被人一把钳住,他闷哼一声,十指无力地掐在萧聚脖颈上,却丝毫伤害都做不出。
萧聚还慢条斯理在他耳边吹气,嗓音低沉诱惑:“……说,这三日怎么做?忘了我么?还要日日来见我。”
耳边热气腾腾,灼得白秋月浑身如同过电般颤栗,只能死死咬着牙,闷声道:“你……”
刚想说“别太过分”,倏地想起刚刚说重话的后果,……他又强行咽了下去。半晌,竟然一句话也说不出。
萧聚轻笑一声,忽然弯腰将他抱起。
他惊呼地圈住这人脖子,却听他嘴贴着他耳朵呢喃着:“小秋月,你修炼了半月师父的武功,你打得过我。”
……这话跟羞辱没差。
白秋月脸颊又红又白。
他确实有足够的机会反击,可是连他也不知道为什么犹豫了一下。然后……
意识到什么,他眼瞳一颤,嘴唇微张,感觉一种从所未有的恐慌淹没了他。
妈的……难道断袖会传染?
……
阴暗的水牢内。
黑漆漆的夜晚,整座牢狱静如坟墓。
牢内一白衣男子血迹斑斑地挂着双手,站在刚退潮的井盖下。他头发凌乱,脸上脏污得几乎认不出五官,那双狭长眼眸紧紧闭着,似乎仍在昏迷。
一只野猫窜入牢内,突兀地“喵”了一声。
水牢的人猛然抬头,眼眸亮得吓人:“宗主,……您来救我了?”
野猫黑得几乎看不见,竖起尾巴,绕着那井盖转了两圈,忽然“咻”地跳了进去。
水花四溅的瞬间,整座水牢轰隆作响。
牢外看守惊恐地四处张望,有人高喊“妖邪入侵!去请长老……”
慌乱还没滋生,整座牢狱猝然倒塌,所有声音都被埋在了废墟之中。
空气里窒息的尘土弥漫。
一时可怕的寂静。
忽然,几块杂乱石柱动了动,往两旁炸开。尘埃里冲出了几名守狱长,他们抹了把脸,从乱石飞出刚要往山下冲,却被几片飞叶割断了小腿。几人上半截身子犹如滚石般栽下了山坡。
门外站着的几个璇玑宗弟子眼睁睁看着这一幕,冷汗直冒,哆嗦着抓紧长矛对准废墟深处。“……什么妖怪!”
黑夜里,一个人慢悠悠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衣衫破烂,脊背却走得挺直,像在自家后花园散步:“懂点礼数。我可不是妖怪。”
弟子们惊惶地面面相觑,其中一个大喝一声:“容邪!你竟然敢协同妖邪崩坏这水牢,你不怕长老他们……”
黑暗中的另一处传来声嗤笑,似乎对这磨叽的相认十分不屑:“心慈手软,废话什么。”
话音才落,三片绿叶铮然射出,直直命中三个弟子的左胸心口。
他们连一个抵御动作都没来得及,就失去了所有意识,头朝下“砰”地倒在了地上。
容邪揉揉手腕被链条勒痛的伤口,扭头看那片黑暗:“宗主,这不是等您来嘛,弟子不愿抢了您的风头。”
那黑猫忽然从废墟里窜出,跳进这人怀里。
他惊呼一声,“小白。你让我好找。”
容邪抿着唇角,有些尴尬地站在一旁。
那黑影对猫一顿抚摸,半天,似乎想起还有个人,朝他丢来一个小瓶:“办事不力,让萧聚找到了把柄。现在给你一个补偿的机会,若是完成,我百草宗就将你接回去。若完不成……你就自己跳丹炉鼎,作我的养分。”
他嗓音平静,明明是二十来岁的男子音色,却老道得如百岁老僧。
容邪安静了,只低头转动掌心的瓶子。
里面是一朵鲜艳欲滴的红梅花。
容邪莫名有些胆寒,抬头问道:“……梅花蛊?这么稀缺的蛊,放眼三界几乎无人可解,您…是要杀谁?”
那人抱着猫转身离去,风中传来他淡淡的声音:“萧青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