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莲藕捏的新身体灌输灵力,其实是一件很难的事。
虽然全程都有两个最强战力在旁,完全不缺灵力补给。可是这对距离的把控太艰难了,一会儿就削胖了半边胳膊,一会儿发现小腿不对称,一会儿惊觉捏了一样的左脚。
最后,莲藕肉已经被他调教得软烂如泥,几乎没有了初出莲池的白嫩多汁。
“你这能用吗?”
墨离抱着胳膊,凉飕飕道。
白秋月藏了藏被灵力冲破的一截小拇指,不慌不忙拿起一旁的花瓣,融进去补洞。
“看,完美掩盖。”
他笑了笑,终于直起腰,满意地看着这半日的成果。
只见白玉砖似的大殿上,躺着一具勉强似男子的藕体。它没有五官,浑身是一节一节的莲藕,个头只有三岁小孩那么大。
“等三日后,月食的阴气之夜,你就为我们做灵魂摆渡的术法吧。”
他瞥了萧聚一眼,眉眼弯弯,如同在说一件寻常小事。
“等等。”
一个低沉嘶哑的声音。
二人回头,只见萧聚面色苍白,他下意识看了眼墨离,很快转向白秋月:“我没说一定要你走。”
等了一年多的师父终于回来了。可是他让自己感到陌生,好像是一个被仇恨蒙蔽了的阴狠魂体,即使拥有了肉身,也不及白秋月给他的感觉更熟悉……
他潜意识觉得自己认错了。可他又不敢直面结果,支吾半天,转向好奇的墨离:
“师父……您还记得,徒儿是怎么拜您为师的么?”
这问话很突然。
在场两人都猝不及防,白秋月则多了一抹看戏的促狭。他和萧聚怎么也算不打不相识地相处了一个月,对方怎么想的,他几乎一眼看穿。
畏惧复活的师尊么,害怕恋人被恨意淹没,变得陌生?有意思。
“我捡回来的啊。”
墨离淡淡道,忽然看着他的眼神涌上一抹悲悯。“你那日瘦得像骷髅,光是站在我面前就让人担忧,我璇玑宗再找不到第二个比你还瘦的人了。……不过好在,你长大了。”
他看向萧聚鼓鼓囊囊的胸口,意指这浑身的肌肉。
萧聚脸一红,“……果真是师父。”
他忽然扭头看了眼白秋月,一手钳住他的腕,一手拉住墨离的衣袖:“我有个礼物,准备很久了。”
白秋月想挣脱,刚要抽手,却被眼前一阵罡风刺得睁不开眼。
待这传送阵结束,眼前瞬间被流光溢彩的金色占据。只见一座巨大的亭楼巍峨耸立,一共四层,檐牙高啄,雕梁画栋。外墙的鎏金色和天青色交相辉映,内里无论是斗拱还是柱头皆雕满正襟危坐的小狐狸。小狐精雕细琢的石身还有细致的彩绘,其认真而巧夺天工的手法,一看便知专请的江湖顶尖匠师所铸。
再一望,亭楼深深掩映在密林之中,似乎远离璇玑宗内门群峰。如泥沼一处繁花盛开之隅般僻静安宁。
此时,对它最大反应的显然不是白秋月。
只见墨离“嗬”地倒抽一口凉气,快步走上前:“这是新建的藏书阁么?”
萧聚眼眸亮晶晶地看他:“是的。专为师父您一人搭建。里面还搜罗了各大宗派的藏书,包揽凡间的各类经文、奇传、法宝。本想过几年您二百岁生辰送您,那时就要完工了。”
墨离的惊喜神色渐渐淡了,但还是微笑道:“有劳了,徒儿。”
二人对话的时间,听到‘藏书’二字的白秋月早已钻进了亭楼大门,激动得要说不出话。
这可比璇玑宗自身的书阁气派太多了!多了一层不说,还包揽天下典籍!
等翻阅第一排书架的基本书卷后,他才发现自己惊喜早了——这可都是他感兴趣的阵法符箓啊!
“哇噻——”
他大喊一声,忽然收回一只脚,下意识看了眼身后那两道人影。
他们仍在面对面地聊得欢快,只是墨离在望树林,萧聚在盯着他,眼神分外灼热。
白秋月双手作揖,对他欠身鞠躬,表“我就看看,绝不动一草一木”,完了如抹油般迅速消失在一楼。
二楼和一楼书量一样,装潢却多了不少功夫,还有很多崭新的木桌木椅,走廊外吹来的暖风格外温柔舒爽。
待他喜滋滋将四层走了一遍,再下楼,楼下只剩萧聚一人了。
他似乎等了许久,负手站立,表情平淡,一直到白秋月走到身前才开口:“喜欢吗?”
白秋月拍了拍手里的来自多本书的灰,“啊?要问我么,自然很喜欢。”
语罢,他四处张望,“掌门怎么走啦?他不进来看看么,这多宏伟的工程。”
萧聚颇为专注地望着他,“怎么个宏伟法?”
白秋月嘿嘿一笑:“藏书种类齐全,建材用料比璇玑宗自己的那个还要贵气许多。我真觉得,若是你仔细钻研下风水建筑,说不定能以此发家呢。”
随着他的话说下去,萧聚的眼睛越发明亮。
他忽然忍不住攥紧了白秋月的胳膊。
“干……嘛?”
白秋月吓一跳,刚抬眸,就见这个比自己高半个头的人压下来,柔软相触,将他的呼吸瞬间夺取。
腰际拢上了一只手,在他挣扎的瞬间点了麻穴,眨眼间,一股无力感爬满全身,他腿软得站不住,被萧聚托着才不至于倒地。
“唔……”
眼角湿润,他双手交叠在胸前,皱眉盯着对方。
失策了,真是失策了。
本以为本尊出现后,他应该整颗心都痴情地追着人家去,不会再关心自己的一举一动的。
早在刚才只有他在等自己时,就该发现的!
他不仅爱师尊的灵魂,还爱他的皮相啊啊!!
似乎察觉到怀中人的走神,萧聚的眼慢慢睁开,目光如有实质,阴险而暧昧。
他头轻轻退了开来,手却依然紧紧钳着白秋月的腰,生怕他跑了似的。“不喜欢吗?”
这声音带着点餍足般的沙哑。
白秋月目含湿意,脸色通红:“不……是,”似乎感受到了什么的抵触,他话音一转,乞求道:“你先解开我的穴位,我们好好聊聊。”
腰上的手听话地沿着皮肤,一寸寸摸上麻穴。
等待的过程无比煎熬,他咬着牙,身体阵阵发颤,终于忍不住瞪他。
却发现对方早已闪着恶意的目光,戏谑而专注,显然是故意看他出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