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宋漫玉站在戏剧院里的林苑,观赏着挂在竹上的两个麻雀,麻雀屹立在圆笼一动不动。
江予枫:“宋经理倒是有趣,凉亭湖里养假鱼,林苑里养两麻将。真的不养养假的。”
江予枫的声音从宋漫玉的后方冒出。
宋漫玉依旧观赏的麻雀,兴致却散了几分。
江予枫向前几步与宋漫玉并列,他歪着头问宋漫玉。
江予枫:“游客们就没有意见吗?”
宋漫玉盯着圆笼,敷衍的回答。
宋漫玉:“戏剧院特色。”
江予枫:“要是遇上不分青红皂白非要真的,不给就投诉你怎么办?”
宋漫玉带着怜悯,淡淡的扫了他一眼。
江予枫举起双手,连忙解释:“我只是说如果。”
宋漫玉:“随它。”
江予枫:“政府那边没意见吗?”
宋漫玉:“管它。”
江予枫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江予枫:“这么说来就是有了。我给你买几条鱼应对应对吧。”
宋漫玉:“你可以买个笼子,把自己装在这里。”
宋漫玉语气依旧平淡,但江予枫还是听出了一点点不悦的味道。
对话与动作在脑海中过滤一遍,江予枫有个奇妙的猜测。
江予枫:“我可以申请要个篷?”
江予枫带着猜测,小心试探。
宋漫玉:“清光没有很好的脑科。”
江予枫嬉皮笑脸的求饶:“买鱼是开玩笑的。善良的宋经理可以对也是动物的我温柔一点么?”
在宋漫玉看过来前,江予枫快速补充:“灵长类动物也是动物。”
宋漫玉抬腿离开,江予枫三两步追了上去。
江予枫:“宋经理,好几天不见,想我了吗?好不好奇我为什么来这做什么?我可是特意牺牲了午休时间来的。”
聒噪。
宋漫玉:“你家是在树上么?”
江予枫:“嗯?什么意思?”
宋漫玉:“没什么。”
江予枫:“我不信。宋经理给我讲讲呗?”
两人走出林苑,宋漫玉向后转头看竹林。
江予枫顺着宋漫玉的视线看去。
江予枫似懂非懂的调笑道:“是觉得我像鸟一样让你怜惜?”
宋漫玉:“吵。”
江予枫赞同地点头:“确实,难得放假在宿舍睡觉都会在早上被鸟吵醒。”
宋漫玉:“我是说你。”
江予枫想也没想,立马否认。
江予枫:“不可能。没有人会觉得我吵。都是觉得我俊美。”
江予枫步伐跨大了些,走到宋漫玉前面拦住她。
江予枫:“宋经理你看看我,你认真的看看我的脸我就不信你会觉得吵。”
被迫停下脚步的宋漫玉向左迈一步,又被江予枫拦下。
宋漫玉颇为无奈的叹了口气。
宋漫玉:“那个大叔被抓到了。”
江予枫:“嗯?啊对。我就是来告诉你这个的。”
宋漫玉:“你可以走了,不送。”
江予枫抬起手,看一眼手腕上的钟表。
江予枫:“还有时间,不急。”
宋漫玉耐心耗尽朝后转身,重返林苑。
宋漫玉:“我有事,我先走了。”
江予枫再度跟上,拦住宋漫玉。
江予枫:“诶诶诶等等等等。我有件事想问问你。关于那个大叔说的东西。”
宋漫玉:“他是个精神病。”
江予枫:“我知道,我只是好奇别的。”
江予枫提问:“你知道河神么?”
宋漫玉一言不发,江予枫连比带划。
江予枫:“就那个古镇的河神,据说准备好钱和写着愿望的纸,半夜九点在河边大声诉说愿望就有一定几率会被实现。”
蔚蓝的天空下,一道微风徐徐吹过。
江予枫:“我刚到这的时候,就听说过,我当时还想要钱的算什么神啊。这应该是人为吧。我现在再听到的时候,就突然冒出强烈的好奇心。我就到处打探打探,然后我发现这河神最起码有好几百年的历史。”
江予枫见宋漫玉兴致缺缺就连眼神都不给一个。于是他问道:“你难道不好奇么?”
宋漫玉垂眸回答:“不好奇。”
江予枫追问:“为什么?这一听就很有都市传说的味道啊。”
宋漫玉:“与我有什么关系?”
江予枫:“我在清光只认识你。”
宋漫玉瞥眼沉默,江予枫依旧絮絮叨叨。
江予枫:“真的。我刚来没认识什么人。但我又很好奇,你就陪我吧,我们去探险吧,去找河神吧。宋经理宋经理宋经理宋经理...”
宋漫玉对上他的眼睛突然发问。
宋漫玉:“你是更好奇河神还是更好奇我?”
江予枫安静下来,似乎是被突如其来的问题打得措手不及。
宋漫玉说:“只能二选一。”
江予枫挠着头,小声问。
江予枫:“可以先二后一吗?”
宋漫玉:“不可以。”
江予枫给出答案:“那就你吧。”
“可以。”宋漫玉伸出一只手,“五百。”
江予枫:“还要钱啊...那我给你一千吧。”
宋漫玉:“我只要现金。”
江予枫:“我目前没有那么多现金。”
宋漫玉:“晚上五点,你下班后来这里。”
江予枫:“五点你不是要工作吗?今天可是节假日诶。”
宋漫玉点点头,朝戏剧院走去。
宋漫玉:“不来也行。”
江予枫站在后头喊呐:“诶,怎么会不来呢,宋经理邀约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我也得准时来啊。”
宋漫玉头也不回:“穿好看点。”
江予枫:“好。”
傍晚四点三十一分,穿一身青色交领汉服的江予枫,站在戏剧院的总经理办公室门口。理了理高马尾头套后抬手敲了敲门。
江予枫:“宋经理。”
宋漫玉正在写着《入校表演申请表》,她忙得头也没抬,敷衍地招呼江予枫。
宋漫玉:“你来了?坐吧。饿不饿?把瘦肉汤喝了吧。”
江予枫把装现金的信封放到桌上,狐疑的看着木桌上的保温桶。
江予枫:“这么好?你该不会是下毒了吧?”
宋漫玉停下打字的动作,目光一眨不眨地盯着左上角的江予枫。
江予枫眼珠子一转,想到什么。
江予枫:“这是别人强行塞给你的,你不想喝。所以给我了?”
宋漫玉低下头继续工作。
江予枫:“宋经理对我真好,专门留给我喝。太幸福了。”
宋漫玉:“安静。”
拇指捏着食指在嘴边旁拉拉链,江予枫带着保温桶走到沙发上。
宋漫玉顿了顿补充:“喝完记得洗碗。”手指指向办公室的洗手间,“里面有洗洁精。”
江予枫:“我不会洗碗。”
宋漫玉:“看手机学。洗干净再给我出来。”
江予枫:“哦知道了。”
江予枫小声的喝着瘦肉汤,时不时转头宋漫玉。
办公室内唯有键盘声在不停的发出声响。
时间来到五点整,宋漫玉停下手头的动作。收起现金,起身往外走。
宋漫玉:“走吧。”
江予枫:“用嘴说不就行了。”
宋漫玉:“爱来不来。”
江予枫:“来,当然来。”
江予枫凑到宋漫玉跟前,转了个圈。
江予枫:“我这一身好看吗?”
宋漫玉:“嗯。”
江予枫:“那...你感觉熟悉吗?”
宋漫玉扫一眼入户花园里拍照的游客们,乍一看十个里头有九个都穿着汉服。
江予枫:“宋经理,你在看什么?”
宋漫玉收回目光,敷衍回答:“嗯。”
江予枫:“只有嗯吗?”
宋漫玉:“到了。”
宋漫玉带着江予枫走到凉亭湖停下。
接近入夜的傍晚,空中被红橙交织投影。
凉亭湖上的湖水将空中的画面粘贴到湖面。
宋漫玉两人的倒影误入其中。
江予枫:“秘密在这里?”
宋漫玉:“算也不算。你走到桥上靠着。”
江予枫有点摸不着头脑,但还是走到石拱桥上,双手靠在白色的石拱桥上。
宋漫玉从口袋里拿出相机,给江予枫侧面下一张照片。
江予枫傻眼了,这跟他想的不能说一模一样,只能说两模两样。
江予枫:“等等等等,这就是你说的秘密吗?”
宋漫玉:“不然?”
江予枫:“这哪里是秘密?”
宋漫玉理所当然:“没有人知道就是秘密。”
江予枫:“这跟我想的完全不一样。”
宋漫玉低头注视着相机里那张长相优越,看上去有种古时候矜贵少爷范的半身照。
宋漫玉:“你要是不想拍的话,我是不会退钱的。”
宋漫玉抬起眼看傻愣着的江予枫,好心的给出建议:“我建议你拍完。”
江予枫:“行,拍完就拍完。”
宋漫玉微微勾起嘴角,给江予枫拍一组写真。
夜里。
宋漫玉坐在客厅的水泥地拆快递,张三生打来一通电话。
宋漫玉:“你们新来的,来头不小吧。”
张三生:“也就一般般吧。”
宋漫玉:“人缘呢?”
张三生:“还行吧。跟挺多人都聊得来。”
宋漫玉取出快递袋里的折扇,水墨色蝴蝶围绕着金黄色的菊花飞舞。
宋漫玉:“这样吗?”
张三生:“这是你第二次提他了,怎么突然关心他了?”
宋漫玉:“他今天找我问河神了。”
张三生:“问河神还要专门花十五分钟跑到你那?他该不会是把你当资源了吧?一个刚来的、没钱没房的外地人...”
宋漫玉打断了张三生的絮絮叨叨。
宋漫玉:“或许是把我认成河神了。”
张三生:“哈?编也得有个度吧。你说四年前他把年轻女性认成河神也勉强能理解,但河神已经四年没出现了,你用这个理由敷衍我一个本地的是不是太离谱了?”
宋漫玉起身把袋子扔到垃圾桶,巷子旁的流水声哗啦啦的传入耳朵。
宋漫玉:“无所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