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早上九点,一辆大巴车停在山区学校。
大巴打开侧边的行李舱,几个老师把行李舱的七八箱卫生巾、三袋装着棉衣的麻袋、两箱笔、作业本都拿了出来。
穿着戏服的人一个接一个从车上下来,走到行李舱的位置把所需的道具拿上。
宋漫玉最后一个下车,她看向校长微微点头问好。
校长迎上去,抓着宋漫玉的手。
“小玉,我听说你前几天发生的事了,没事吧?”
宋漫玉摇头回答:“没事。”
校长:“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小花旦跑过来,抱着校长。
小花旦止不住的兴奋,摇头晃脑的跟校长说。
小花旦:“校长妈妈~还记得我吗?我现在可是小有名气的花旦了。”
校长:“哎呦,真的吗?”
校长看了眼宋漫玉,宋漫玉点点头。
宋漫玉:“今天是主角。”
校长的嘴角上扬,她回头看着小花旦感慨:“哎呦,我的娃儿哟...出息了。”
老旦:“别在这叙旧了,赶紧去给你的学妹学弟们表演吧。早点看完早点让她们午休。”
小花旦:“宋经理,一会演出拍照的时候可要把我拍得神气一点,我可是要上展示栏的。”
老旦:“现在就已经很神气了,再神气一点我们的小花旦岂不是要上天?”
小花旦:“哪有那么容易上天的,要真那么容易,校长妈妈对我们那么好,她岂不是第一个上天做神仙?”
老师:“难道在你心里只有校长妈妈是神仙?唉,宋经理你看看你们家的小主角,我们老师教了那么多年,在她心里居然啥也不是。太让人寒心了。”
“就是就是。”
小花旦:“老师,挑拨离间对我们宋经理可没用。”
老师:“哎呦呦。当上花旦就是不一样啊,比以前都自信了不少。”
另一位老师说:“这是好事啊,说明什么?说明宋经理对媚媚好得不得了。”
宋漫玉:“你们把我当逗号使?”
老旦:“不要妄自菲薄小玉儿,这明明是把你当句号使。”
宋漫玉拿出银色相机,摄像头对准拿东西的众人。
宋漫玉:“留痕了,调侃的话等会再说。”
老师:“老规矩嗷,尽可能不要拍到孩子们的正脸。”
宋漫玉:“知道。”
众人把道具抬到音乐室,齐心协力把舞台构建。
宋漫玉用三脚架把相机支撑到舞台的对面。
老旦看了眼三脚架上的摄像机,突然想到些什么。
宋漫玉:“想拍照的话得等会。”
宋漫玉站在老旦的后面,扇着扇子。
老旦摇摇头:“只是想到政府刚接手时戏剧院时干的一些傻事罢了。这一眨眼的功夫就过去四年了。时间过得真快呀。”
宋漫玉扇着风,微风吹动着翠绿色的耳环。
老旦瞥眼看忙闲忙后正在搬东西的小花旦
老旦:“我还记得头一年的时候,我还担心着随时要下岗。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我还在这,还有了小徒弟。真好。”
正在搬东西的老师发现了正在偷懒的两人,他大声的对两人说。
“哎,你们两个干啥呢?搁那儿偷懒。还不赶紧过来帮忙?”
老旦:“我都一把年纪了,你还要我做这种搬搬抬抬的事儿。”
老旦口是心非的走到舞台开始布置。
宋漫玉:“来了。”
戏班子的人与老师们齐心的把舞台快速建好。
下课的闹铃声响起,孩子们陆陆续续的走到音乐室抢占位置。
阳光从落地窗投入到音乐室中,明亮又宽敞的音乐室很快坐满了人。
宋漫玉站在最后一排的过道上与架着相机的三脚架并列。
坐在最后一排的一个扎着双麻花辫,灰扑扑的女孩拍了拍宋漫玉的侧腰。
宋漫玉放下抱胸的双手,蹲下身仰视女孩。
女孩:“阿姨,这个送给你。”
女孩手里拿着一串灰褐色带一点白霜的手串,手串由一颗颗大小匀称木珠子制作而成,阳光下还有点发亮。
宋漫玉:“你自己弄的?”
女孩点点头,解释:“嗯哼,上次你送给我发簪,我很喜欢。妈妈说要还礼,所以我就自己弄了一串手链。希望你能喜欢。”
宋漫玉伸出手摸女孩的头,女孩头一歪避开宋漫玉的手。
女孩:“老师说不能随便给别人摸。头也不行。”
宋漫玉的手一顿,轻笑着接过手串带上。
宋漫玉:“我很喜欢,谢谢你。”
舞台上传来音乐,宋漫玉把录像打开。
一场表演很快结束,众人收拾东西准备离去。
离开前宋漫玉把校长拉到一边,把一千块现金硬塞给她。
两人推搡了一会后,校长犹豫着说:“小玉,你最近是不是惹了什么事啊?”
宋漫玉:“没有。怎么了?”
校长犹豫了一会,跟宋漫玉一口气说完。
校长:“前几天有几个人以实地考察的名义到这来打探你,还好我中途发不对就敷衍过去。后来他们蹲守了几天。昨天确认走了才敢让你来。”
宋漫玉:“这样吗?谢谢你,校长。”
校长:“嗨,这有什么好谢不谢的。谁一直资助我们我还是清楚的。只是你要保护好自己的安全知道吗?”
宋漫玉:“会的。”
“漫玉,要发车了。”
宋漫玉:“好。”
宋漫玉:“我走了。”
校长:“好。”
半夜十一点,宋漫玉坐在床上,把今天拍到的素材导入到手提电脑。
等待中,宋漫玉的五指搭在折叠桌上随意的点动。
突然窗外的雷光在空中一闪而过。
轰隆————
紧接着,磅礴的大雨噼里啪啦地打在瓦上。
宋漫玉起身把屋里的窗户一一关上。
一个人影在过道中奔跑着,ta的头不断的向四周张望,似乎在寻找什么?
大雨模糊了声音,宋漫玉站在窗前好一会,隐约间听到一点。
“...你...哪...”
是丢了什么吗?
宋漫玉拿起手机,打算给张三生发信息。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持续不断的踢门声从门口响起,断断续续的呼喊声雨夜中更显得凄凉。
“漫玉,漫玉你在家吗?漫玉?妞妞今天有没有找你啊漫玉?”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漫玉,你在家吗漫玉?你回来了没有啊,漫玉?”
宋漫玉顾不上给张三生发信息,连忙下楼拿伞到院子开门。
宋漫玉一开门,周萍安的姥姥在雨的冲刷下显得格外狼狈,姥姥冰冷的手贴在宋漫玉的手臂上,瞬间起了鸡皮疙瘩。
周萍安的姥姥急了眼,开口第一句话就是指责。
姥姥:“为什么给你打电话你不接啊?”
伞往姥姥身旁倾斜,雨水一点一点打湿后背。
宋漫玉垂下眼:“手机没电了,怎么了?”
似乎是听到了宋漫玉的解释安心了些,又或许是终于见到了相见的人。
姥姥说:“妞妞不见了,妞妞平常六点就到家了,现在都十一点了她还没到家。”
“妞妞不见了?什么时候?”
不知何时周围的邻居打开了门,近距离观望着发生了什么?其中一位邻居向姥姥跟宋漫玉说。
“妞妞不见了?我今天下午五点的时候看见她在。戏剧院的门口给老张家那个当当警察的女儿唱戏来着。”
“她今天也来我这买饭了,那应该是买完饭之后的事情。”
姥姥:“是不是那群人又来了?他们一定是知道妞妞长大了。想害死妞妞!苍天啊我们老周家做得可是救死扶伤的事怎会落到如此下场?早知道当初我就阻止她妈妈当警察了。呜呜呜呜呜呜。”
姥姥说着说着哭起来,斜雨撇到脸上遮盖泪珠,唯独哭腔在雨中回响。
凄厉的哭声中,宋漫玉沉默了一会。
宋漫玉:“应该不是,那几个人早几年就被抓了。姥姥别急。说不准妞妞已经回家了。你先回家看看,我去沿着妞妞寻常走的路去走。”
五婶:“现在雨大,不太安全,我送她回去。”
五婶拿着伞走过来,一手挽住姥姥的肩膀。
宋漫玉配合着五婶的节奏,收回伞。
三叔:“那我去派出所报警。”
“漫玉,你一个女孩子家不安全,我陪你一起去。”
“带我一个。”
“我也。”
邻居们你一言我一语的,齐涮涮的参与行动。
宋漫玉:“不用了,我找三生陪我一起,我们分散找。几个几个一组,这样会更快一点。”
邻居们:“好,注意安全,随时保持电话联系。”
邻居们行动后,宋漫玉回家换了一件上次,佩戴上头饰拿着扇子与伞往戏剧院的方向走去。
路上她跟张三生对了一下,再三跟张三生确认,张三生与周萍安离别的时间后,又打电话给戏剧院保安亭的门卫,要求他们调取今天下午五点二十一分时监控并告知他们周萍安的失踪的事情。
手机中收到两段监控,一段是门卫发来的,另一段是周萍安常常去买饭的邻居发来的。
宋漫玉综合了一下发现,周萍安买完饭后不知道被什么吸引,走到了监控的死角。
而这个死角只有一条几乎没人走的巷子。
就是这里。
宋漫玉停在一条伸手不见五指的巷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