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走廊的消毒水味浓得呛人,序贿言靠在病房门口的墙上,指尖夹着根没点燃的烟。他昨晚守了一整夜,眼下泛青,白衬衫皱得像被揉过的纸。
林倦醒的时候,他正低头看手机。屏幕上是班级群里的消息,顾港发了张卷子的照片,配文“这题答案印错了吧”,下面跟着一串七嘴八舌的讨论。
“……水。”
声音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序贿言猛地抬头,看见林倦睁着眼,正望着天花板,眼神有些茫然。
他几乎是冲过去的,烟掉在地上都没察觉。“你醒了?感觉怎么样?渴不渴?我去叫医生——”
“序贿言。”林倦打断他,声音沙哑得厉害,“我睡了多久?”
“三天。”序贿言把水杯递到他嘴边,手有点抖,“你被王浩那群人打了,然后后脑勺撞到树上了,轻微脑震荡,别的没什么大事。”他说得轻描淡写,好像轻微脑震荡是摔了一跤似的。
“?我不是记得我醒过一次吗”林倦有点震惊,记得他那时候被送到医务室后,他醒了,后面又睡了,谁知道这一睡就是三天?
林倦喝了口水,目光落在他脸上,停了几秒:“你一直没走?”
序贿言别开眼,喉结滚了滚:“嗯。”
沉默在病房里蔓延。窗外传来远处街道的车流声,混着护士站隐约的说话声。林倦看着天花板,忽然说:“我好像……做了个梦。”
“什么梦?”
“梦见教室里,日光灯嗡嗡响,顾港在骂卷子,李明洋在装逼,羽欣念和康婷在讨论导数题,待赴年趴在桌上睡觉,悸云舒在给他讲题。”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还有你。你坐在我旁边,用胳膊肘撞我,说‘这题选C’。”
序贿言的手指收紧了。
“然后呢?”他问。
“然后……”林倦闭上眼,“然后我就醒了,在这里。”
序贿言没说话。他想起那天接到在操场上看到林倦被王浩打,撞到树上,脑子一片空白的感觉;想起自己抱着他进校医室;看见林倦躺在病床上、脸上毫无血色的样子;想起这三天里他一遍遍在心里骂自己,为什么那天没陪他一起,为什么让他一个人。
“林倦。”他开口,声音有些哑,“以后别一个人了,我和你一起。”
林倦睁开眼,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却像阳光穿过云层,落在他苍白的脸上。
“好。”他说。
林倦抿了抿唇,声音有点沙哑“对了,月考卷子是不是发了?”
“嗯,应该吧,我没有卷子”序贿言靠在墙上,将手里的烟随手扔进垃圾桶里。
“傻不傻?你才转来几天,你怎么可能会有月考卷”林倦有点想笑,他觉得他面前这个人很熟悉,就像曾经认识过,在一起过,但林倦。只是认为可能是小时候的玩伴罢了。
“哦……”序贿言有点不高兴,故意拖长语调说话,林倦不仔细看,还看不出序贿言鼓起来的一点点脸颊。
序贿言抬眼,看着面前这个在病床上的男孩,他的内心很满足,他觉得他很幸运。他在心里默默的告诉自己:就算林倦失忆,忘记他,他也会重新和他以朋友的身份,和他重新认识,重新相爱。
序贿言看着他,忽然觉得,有些话不必说出口,有些声音,沉默也能听见。
就像此刻,病房里很安静,可他能听见林倦的呼吸,能听见自己的心跳,能听见窗外风吹过树叶的声响。
世间所有的相遇,都是久病后的解药。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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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这题选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