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里的日光灯嗡嗡作响，粉笔灰在光柱里浮沉，像被揉碎的星屑。
顾港把数学卷子往桌上一摔，红笔批注的“67”刺得人眼疼，他扯了扯校服领口，骂了句脏话。旁边的李明洋凑过来，指尖戳着卷面上的大题：“你最后那道立体几何辅助线画错了，应该连BD不是AC。”他声音压得低，却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得意——他考了112，是班里前十。
康婷坐在前排，正把卷子折成整齐的小方块塞进书包。她考了98，离100只差两分，嘴角却抿得紧紧的。羽欣念从她身后探过脑袋，马尾辫扫过康婷的肩膀：“你最后一道导数题是不是用了洛必达？我用了泰勒展开，结果算到一半时间不够了。”她语气里带着点懊恼，指尖无意识地转着笔，笔帽磕在桌面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待赴年趴在桌上，卷子摊在胳膊底下，只露出个“89”的分数。他听见羽欣念的话，闷声说：“你们能不能别在学渣面前聊这个？”他抬起头，黑眼圈重得像被人揍了两拳，“我昨晚刷题到三点，还是没搞懂那个参数范围。”
悸云舒坐在窗边，阳光落在她摊开的卷子上，红笔勾画的错题旁，密密麻麻写满了蓝色笔记。她没说话，只是把卷子往待赴年那边推了推，指尖点着那道他错的函数题：“这里，换元之后要讨论定义域。”她的声音很轻，像风掠过窗台的玉兰叶，待赴年愣了一下，随即抓起笔，在她指的位置画了个圈。
顾港忽然“啧”了一声，指着卷子上的选择题：“这题答案是不是印错了？我算出来是C，标准答案是B。”李明洋凑过去看，眉头皱起来：“我算的也是C……等等，是不是题干里的‘递增’写成‘递减’了？”
教室里忽然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几声低笑。康婷抬起头，推了推眼镜：“可能是印刷错误，等下问老师吧。”羽欣念却忽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窗外——阳光正好，风把窗帘吹得轻轻晃动，像谁在温柔地呼吸。
她想起林倦还在医院，心里忽然软了一下。不知道他醒来会不会记得大家，不知道序贿言会不会一直陪着他。
顾港来到林倦的桌子上旁边，手指一勾，林倦的数学卷子翻了过来，正面朝上，“115”红笔批注的115分赫然在数学卷子上格外的显眼。
顾港：“……”他已经崩溃了。
李明洋和康婷看到林倦的数学卷子，又看了看顾港的数学卷子，俩人在努力的憋笑中。
康婷：“咳……咳……”要绷不住了
李明洋。用胳膊肘肘了肘康婷，好像在说，不敢笑，不敢笑，顾港听到声音后回头看了看康婷和李明洋，康婷正好跟顾港对视上，她绷不住了。
康婷：“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顾港：“你笑个屁，你不也没考过人家”
康婷：“我最起码不跟你一样，考了个67，哈哈哈！”康婷笑的一前一后的。
顾港：“……”他已经彻底沉默了，他的心里在想，早晚有一天非要把林倦给杀了！！！
李明洋：“别这么打击人家，努力努力能追上的啊，顾港。”李明洋笑出声来说。
顾港：“想嘲笑我，没必要这么拐弯抹角的吧？”
李明洋：“我哪有那个意思呀，咱们都是几年的好兄弟了，你还不了解我？”
顾港：“……”顾港已经无语死了，他真的特别后悔，当初没有把李明阳直接掐死。
数学卷子上的红叉还在，可阳光落在上面，竟也暖得不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