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休的铃声还没响,教室里先炸开了锅。
顾港拎着两瓶冰可乐从后门冲进来,一屁股坐在林倦前面的空位上,把可乐往桌上一墩,发出"砰"的一声。康婷抱着一摞作业本跟在后面,白了他一眼:"你能不能轻点?"
"轻什么轻,我这是给新同学接风。"顾港转头看向序贿言,自来熟地伸出手,"我叫顾港,以后就是兄弟了。"
序贿言礼貌地握了握,还没来得及说话,悸云舒和李明洋也凑了过来。悸云舒手里还拿着半块没吃完的饼干,李明洋推了推眼镜,一脸认真地看着序贿言的笔记本。
"你这字也太好看了吧,"李明洋感叹,"练过?"
"嗯,小时候学过。"序贿言笑了笑。
待赴年和羽欣念从窗边走过,羽欣念往这边看了一眼,拉了拉待赴年的袖子,小声说了句什么,两个人都笑了。
康婷把作业本放在序贿言桌上,语气软了下来:"新同学,你叫什么名字呀?我登记一下。"
"序贿言。"他说。
"序贿言?"顾港念了一遍,皱眉,"这名字……有点意思啊。'序'是秩序的序,'贿'是贿赂的贿?'言'是语言的言?"
教室里安静了一秒。
林倦本来趴在桌上装睡,听到"贿赂"两个字,睫毛抖了抖,差点笑出声。
序贿言也愣了一下,随即无奈地笑了:"不是那个贿,是'会意'的会,加个贝字旁。家里长辈取的,说'序立言正',做人要有规矩,说话要算数。"
"哦——"顾港拖长了声音,"那还挺有文化的。"
他说完,又转头看向林倦:"那你呢,林倦?'林'是树林的林,'倦'是疲倦的倦?你爸妈希望你天天犯困?"
林倦睁开眼,斜了他一眼:"关你屁事。"
"哎,别这么凶嘛,"顾港笑嘻嘻的,"我就好奇,这名字有什么讲究?"
林倦沉默了两秒,别过脸,声音闷闷的:"没什么讲究。林是树林的林,倦……是倦鸟知还的倦"
"倦鸟知还?"悸云舒重复了一遍,眼睛亮了,"这个好有意境啊。"
"嗯,"林倦顿了顿,声音更轻了,"我爷爷取的。他说,人累了总要回家,倦了总要歇一歇,别把自己逼太紧。"
教室里又安静了一秒。
康婷轻轻"哇"了一声,待赴年和羽欣念也停下了脚步,往这边看。顾港挠了挠头,难得正经了一回:"那你爷爷挺有水平的。"
林倦声音毫无波澜的嗯了一声,继续趴在桌子上。
序贿言没说话,只是侧头看着林倦。
阳光从窗外斜斜地照进来,落在林倦的侧脸上,把他的睫毛染成淡淡的金色。他别着脸,耳尖又有点泛红,像是后悔自己说了这么多。
序贿言在心里默念了一遍那四个字。
倦鸟知还。
儿时时,他直到最后都没问过林倦名字的含义。他只知道这个人叫林倦,只知道他总是一副没睡醒的样子,只知道他转笔的时候手指很好看,他只知道自己在知道林倦失忆后哭得像个傻子。
他从来没问过,"倦"字背后,藏着怎样的温柔。
这一次,他终于坐在了这个人身边,终于听见了他亲口说出这四个字。
序贿言忽然笑了。
"序贿言,你笑什么笑?"林倦察觉到他一直在看自己,转头瞪他。
"没什么,"序贿言的声音很轻,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你的名字很好听。"
林倦愣了一下,耳根更红了。他别过脸,抓起桌上的可乐灌了一口,试图压下那点莫名其妙的心跳。
"少来这套,老子不吃这套。"他闷声说。
序贿言的声音带有磁性,让人听了就能记住的“所以,你名字完整寓意是什么?”
林倦愣了两秒,才慢悠悠的说“倦而不倦,倦眼藏锋,倦心藏梦,倦归林深。你的呢?”
序贿言想了想,学着林倦刚才的样子说“序立言正,贿而不贪,言出有信,序语成章。”
林倦反应过来,他正在学刚才的自己,顿时恼羞成怒,刚想说话就被他打断“好巧,正好可以连成一段话。”序贿言笑着对林倦说。
可是林健总感觉他这个笑有点挑衅,贱兮兮的,序贿言又说“所以这段话应该怎么连在一起呢?”
“林倦栖心,倦处生光;序贿言立,言出成章。”林倦说完之后不想再搭理面前这个人,重新趴到桌子上,张脸埋在两条胳膊之间,林倦的声音闷闷的,好像没睡醒一样
顾港在旁边看得直乐,拍了拍序贿言的肩膀:"兄弟,你这新同桌挺有意思啊。"
序贿言笑了笑,没接话。
他的目光落在林倦握着可乐瓶的手指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笔杆。
林倦,倦鸟知还,林倦栖心,倦处生光倦归林深。
序贿言,序立言正,贿而不贪,言出有信,序语成章。
他等了太久了,久到自己已经忘了什么,丢失了什么,他终于又听见了这个人亲口说出自己的名字。
这一次,他不会让这只倦鸟再飞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