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动会那天,阳光很好,好到有些刺眼。
林倦的跳远安排在上午,他跳了两次,成绩一般,第三次起跳时按照序贿言说的,多等了半秒——果然比前两次远了不少。体育老师吹了声口哨,说"这个可以"。林倦从沙坑里爬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沙子,第一件事就是往三千米的起点看。
序贿言站在起点线后面,正在做热身,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抬头看过来,冲他扬了扬下巴。
林倦别过脸,假装整理鞋带。
三千米是下午的项目。林倦提前半小时就去了操场,手里攥着一瓶水,站在跑道边等。顾港和康婷也来了,顾港举着一个自制的牌子,上面写着"序贿言加油",字歪歪扭扭的,被李明洋骂了一顿"丢人现眼"。悸云舒拿着手机在拍照,羽欣念和待赴年坐在看台上,待赴年手里拿着素描本,不知道在画什么。
发令枪响的时候,林倦的心跳也跟着快了一拍。
序贿言起跑的位置不算靠前,但他跑得很稳,不紧不慢地跟在第二梯队。第一圈过去,他还保持着节奏;第二圈,有人开始加速,他依旧不慌;第三圈,前面的人渐渐体力不支,他开始一点点超上去。
林倦站在跑道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第四圈的时候,序贿言已经跑到了第三的位置。他的额头上全是汗,呼吸明显重了,但步伐没有乱。经过林倦面前的时候,他偏过头看了一眼,嘴角居然还带着一点笑。
"……疯子。"林倦小声骂了一句,却把水瓶攥得更紧了。
最后一圈,序贿言开始冲刺。他的速度明显快了起来,超过了第二个人,紧咬着第一名。终点线前五十米,他忽然加速,像一阵风一样冲了过去。
第二名。
冲过终点线的那一刻,他踉跄了一下,弯腰撑着膝盖喘气。林倦立刻跑过去,把水递到他面前。
序贿言直起身,接过水,没有马上喝,而是先看了林倦一眼。
"第几名?"他喘着气问。
"第二。"林倦说,"差一点就第一了。"
"有点可惜。"序贿言拧开瓶盖,喝了一大口水,水顺着嘴角流下来一点,他抬手擦了一下。
林倦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巾,递过去:"擦擦。"
序贿言接过纸巾,却没有擦自己的脸,而是伸手,用纸巾轻轻擦了擦林倦额角的一点汗。
林倦愣住了:"……我脸上有汗?"
"刚才跑过来着急的。"序贿言说,声音还带着喘,但很温柔,"你比我还紧张。"
林倦的脸一下子热了,别过脸:"谁紧张了,我是怕你跑最后一名丢人。"
"嗯,"序贿言笑了,"那我没丢人吧?"
"……还行。"
顾港从后面冲过来,一把搂住序贿言的肩膀:"可以啊兄弟!第二名!太猛了!"
"你别勒着他,他刚跑完。"林倦伸手把顾港的胳膊扒开。
康婷递过来一条毛巾,悸云舒举着手机凑过来:"来,拍张照!第二名和送水的小助手!"
"谁是小助手——"林倦刚要反驳,序贿言已经伸手揽住了他的肩膀,对着镜头笑了一下。
咔嚓一声,照片定格。
照片里,序贿言穿着运动服,额头上全是汗,笑得很好看;林倦站在他旁边,脸有点红,眼神有点躲,但嘴角是弯的。阳光落在两个人身上,暖融融的。
悸云舒把照片发到群里,配文:"今日最佳:三千米亚军和他的专属送水员。"
顾港秒回:"嗑到了嗑到了。"
康婷:" 1"
李明洋:"你们能不能正经点。"
羽欣念:"好甜啊。"
待赴年发了一个"赞"的表情。
林倦看到消息,脸更热了,抬头瞪了序贿言一眼。序贿言正低头看手机,嘴角带着笑,像什么都没看见。
等人群散了,序贿言把毛巾搭在脖子上,和林倦一起往回走。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累不累?"林倦问。
"有点。"序贿言说,"但看到你站在终点等我,就不累了。"
林倦没说话,但脚步放慢了一点,等他跟上。
序贿言走在他身边,手偶尔碰到他的手,温热的。
风从操场吹过来,带着一点青草和汗水的味道,还有远处桂花树的甜香。林倦低头看着地面上的影子,忽然觉得,这样的瞬间——他跑完三千米,自己递上一瓶水,他擦汗的时候顺便帮自己擦了擦额角,悸云舒拍下一张照片,群里的人起哄——这些细碎的、平淡的、却让人心跳加速的瞬间,好像比任何轰轰烈烈的事都更让人难忘。
他偷偷看了一眼序贿言。
序贿言也在看他,目光很温柔,像夕阳一样暖。
"看什么?"林倦问。
"看你。"序贿言说,"明天还有接力赛,来看吗?"
"我忙着呢。"林倦想了想,又慢悠悠地吐出来一句话:“看情况吧。”
"来不了也没事。"
"嗯。"
两个人并肩走着,影子在地上慢慢拉长。秋风拂过,带着一点甜意,不知道是桂花香,还是别的什么。
林倦低下头,嘴角悄悄弯了起来。
他想,这样的日子,再多一点,也没关系,会更好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