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动会前的日子,像被拉长的橡皮筋,松松垮垮地挂在秋天里。
三千米的训练从周一就开始了。序贿言每天放学后去操场跑两圈,林倦嘴上说着"关我什么事",却每次都背着两个人的书包,在跑道边等着。
第一天,序贿言跑完,额头全是汗,喘着气走过来。林倦递上水,没好气地说:"跑那么慢,你是蜗牛吗?"
"嫌我慢,你来跑?"序贿言接过水,笑着看他。
"我跳远,不跑三千米。"林倦别过脸。
"嗯,我知道。"序贿言喝了一口水,目光落在他身上,"所以我跑三千米,我跑向你就行。"
林倦的耳朵尖红了,低头踢了踢地上的石子:"……神经病。"
第二天,林倦带了条毛巾。序贿言跑完,他直接把毛巾扔到他头上,盖住那张总是带着笑意的脸。
"擦擦。"
毛巾下面传来闷闷的声音:"谢谢。"
林倦没说话,但嘴角悄悄弯了一下。
跳远的训练没那么累,但林倦总是跳不好。体育老师说他起跳的时机不对,他试了好几次,要么早了要么晚了,沙坑里留下一个个歪歪扭扭的脚印。
序贿言跑完三千米,走过来站在他旁边,看了他跳一次。
"你太急了。"序贿言说,"起跳前要再等半秒。"
"你怎么知道?"林倦不服。
"我看过你画画。"序贿言说,"你下笔之前,总会停一下,想好了再画。跳远也一样。"
林倦愣了一下,按照他说的方法试了一次——果然跳得远了点。
"……算你厉害。"他小声说。
序贿言笑了,没再说话。
周三下午的自习课,教室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在纸上划过的沙沙声。林倦在做数学题,一道几何题卡了十分钟,草稿纸画得乱七八糟。
一张纸条从旁边推过来。
上面是序贿言的字,干净利落,画了一条辅助线,旁边写着:连这里。
林倦照着画了一条线,思路瞬间通了。他抬头看序贿言,序贿言正低头写作业,侧脸在阳光下很好看。
林倦在纸条背面画了一个小小的笑脸,又推了回去。
序贿言看到纸条,嘴角弯了弯,在笑脸旁边画了一颗星星。
悸云舒从前面回过头,正好看到这一幕,眼睛一亮,刚要说话,被康婷从后面拉了一下。
"别打扰人家。"康婷小声说,在悸云舒桌子上放了一块巧克力。
悸云舒:“你说……我能不能磕?”他的声音很小,只有康婷和他自己听到了。
康婷:“呃呃呃,我早就开始磕了”
林倦:“?”
林倦反应过来拿着笔的另一头不轻不狠的戳悸云舒的背,“你俩滚蛋!”
林倦耳朵尖红得快要滴血。他抓起桌上的笔,不轻不狠地戳了戳悸云舒的背,像只被踩了尾巴炸毛的小猫,压低声音骂道:"你们俩能不能别瞎起哄!别乱磕行不行?"
康婷:“好好好,不磕了。”
悸云舒:“对对对,不磕了,别戳我了。”
康婷捂着嘴笑,悸云舒回头冲他挤眼睛,他气鼓鼓地又戳了一下,却舍不得真用力。
序贿言坐在旁边低头翻书,笔尖在纸上顿了一下,嘴角偷偷扬起一个小小的弧度,又很快压了下去,装作什么都没看见。
悸云舒拿过康婷在他桌子上放到巧克力,冲林倦和序贿言挤了挤眼睛,转回去了。
林倦的脸有点热,低头继续做题。
周五放学,几个人一起去买奶茶。顾港嚷嚷着要喝全糖的,被李明洋骂了一顿"你不怕胖死"。羽欣念和待赴年走在前面,待赴年手里拿着素描本,不知道在画什么。康婷和悸云舒在后面讨论新出的漫画。
林倦和序贿言走在中间。
"你运动会那天,要不要来看我跑?"序贿言忽然问。
"我跳远跟你三千米不是一个时间吧?"林倦说。
"我知道。"序贿言说,"跳远完了再来看我也行。"
"……看你跑三千米有什么好看的。"林倦嘟囔。
"那你来看我跑完。"序贿言说,"跑完很累,需要人递水。"
林倦看了他一眼:"……行吧。"
序贿言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林倦拍开他的手,但没躲。
奶茶店排了很长的队。顾港在前面跟店员讨价还价,想多要一杯免费的小料,被李明洋拽了回来。羽欣念靠在待赴年肩膀上,待赴年把素描本给她看,她凑过去,两个人头挨着头。
林倦站在队伍里,偷偷看了一眼序贿言。
序贿言正看着他,目光很温柔。
"看什么?"林倦问。
"看你。"序贿言说。
"……有什么好看的。"
"都好看。"
“神经病……”
林倦的耳朵又红了,转身假装看菜单。
奶茶买好了,六个人坐在店门口的长椅上喝。秋风吹过来,带着一点桂花香,甜丝丝的。顾港讲了一个冷笑话,把所有人都逗笑了。悸云舒笑得直不起腰,靠在康婷身上。李明洋无奈地摇头,羽欣念和待赴年安静地笑着。
林倦咬着吸管,看着身边的人,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真好。
不轰轰烈烈,不惊天动地。
只是放学路上的一杯奶茶,操场边的一条毛巾,自习课的一张纸条,还有身边这个人,安安静静地坐着,手偶尔碰到他的手,温热的。
序贿言凑过来,在他耳边小声说:"甜吗?"
林倦愣了一下:"什么?"
"奶茶。"
"还行吧,甜度刚刚好。"
“刚好?”
“要不然呢,太甜了,齁死我吧”
序贿言笑了一下,没再说话。
林倦低头喝了一口奶茶,确实很甜。但他知道,甜的不仅仅是奶茶。
是秋风,是夕阳,是身边的人,是那些细碎的、平淡的、却让人心里暖融融的瞬间。
他偷偷看了一眼序贿言。
序贿言也在看他,目光像秋天的阳光,暖得让人想一直待在里面。
“看什么看?”
“好看”
林倦低下头,耳朵不争气地红了,嘴角也忍不住悄悄弯了起来。
这样的日子,他想,再多一点,也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