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的早自习,林倦是被序贿言用笔帽戳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抬起头,嘴角还沾着一点口水,对上序贿言似笑非笑的眼神,瞬间清醒了大半,慌忙用袖子擦了擦嘴。
"昨晚几点睡的?"序贿言压低声音问他。
林倦揉了揉眼睛,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还不是因为你。"
"因为我?"序贿言挑眉。
"谁让你大晚上拉我去天台吹风。"林倦嘟囔着,把脸埋进臂弯里,"吹得我头疼。"
“到底是谁晚上去的天台?怎么又成我拉你去了,难道不是你自己去的吗?不要冤枉人啊。”序贿言嘴角微微上扬。
“滚蛋!”林倦没好气的说。
序贿言笑了,没再逗他,从抽屉里掏出一盒牛奶插好吸管,推到他面前:"喝点,醒醒神。"
林倦接过牛奶,吸了一口,甜丝丝的,温的。
早自习的铃声刚响,教室后门就被推开了。
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生风风火火地冲进来,手里抱着一摞作业本,"啪"地一声砸在林倦桌上:"林倦!数学作业!"
林倦被吓了一跳,牛奶差点洒了:"悸云舒!你轻点!魂都要被你吓飞了。"
悸云舒双手叉腰,瞪着他:"别废话,赶紧交!课代表催命呢!"
林倦手忙脚乱地从书包里翻作业本,翻半天没找到,急得额头冒汗。
一只修长的手伸过来,从他的书包侧袋里抽出作业本,递到悸云舒面前:"给。"
悸云舒愣了一下,看了看序贿言,又看了看林倦,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哟,新同学挺热心啊。"
序贿言淡淡地说:"他找不到。"
悸云舒抱着作业本走了,临走前还冲林倦挤了挤眼睛。
林倦的脸有点热,低头假装看书。
第一节课下课,顾港和康婷从各自的座位过来。
顾港是个高高瘦瘦的男生,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笑起来有两个酒窝。他一进门就嚷嚷:"林倦!昨晚的天台怎么样?"
林倦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你怎么知道?"
"悸云舒说的。"顾港大咧咧地拉开椅子坐下,"他早上交作业的时候跟我说的,说你俩半夜跑天台看星星去了。"
康婷跟在后面,看似是个文文静静的女生,实际上跟顾岗差不多,没两样。她手里拿着一杯奶茶,递给林倦:"给你带的,芋泥啵啵。"
"谢谢。"林倦接过奶茶,有点不好意思。
"别谢我,谢序贿言。"康婷笑着说,"他说你早上没吃早饭,让我给你带点喝的。"
林倦转头看序贿言,序贿言正低头翻书,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顾港凑过来,用胳膊肘撞了撞林倦:"可以啊你,新来的转学生这么快就跟你混熟了?"
"什么混熟。"林倦瞪他,"就是……朋友。"
"朋友?"顾港拖长了音调,"那怎么不叫上我一起看星星?"
"你睡得跟猪一样,叫都叫不醒。"林倦没好气地说。
几个人正闹着,羽欣念和待赴年从走廊经过,看到教室里热闹,也走了班级。
羽欣念是个漂亮的女生,皮肤很白,说话声音软软的:"你们在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聊林倦和序贿言的天台约会。"顾港口无遮拦。
林倦:“?”
"顾港!"林倦和悸云舒异口同声地吼他。
羽欣念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天台约会?听起来好浪漫。"
待赴年站在她旁边,是个话不多的男生,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点点头。他手里拿着一本素描本,翻开给林倦看:"你画的?悸云舒给我看的照片,画得真好。"
林倦凑过去看,是自己昨晚画的那张游乐场,悸云舒不知道什么时候拍了照发给了待赴年。
"还行吧。"林倦有点不好意思。
"谦虚什么。"待赴年认真地说,"构图和光影都很棒。"
李明洋是最后一个到的。他是班长,手里拿着一张表格,一进门就皱着眉:"林倦,序贿言,你俩过来一下。"
"怎么了?"林倦走过去。
"运动会报名。"李明洋把表格往桌上一放,"你俩报什么项目?"
林倦看了一眼表格,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大部分项目都报满了,只剩下几个没人愿意报的——三千米、铅球、跳高。
"我报三千米吧。"序贿言忽然开口。
李明洋愣了一下:"你确定?三千米可不轻松。"
"嗯。"序贿言点头,转头看向林倦,"你呢?"
林倦想了想:"我……报个跳远吧。"
"行。"李明洋在表格上写下他们的名字,"好好练,别给班级丢脸。"
等李明洋走了,顾港凑过来,拍了拍序贿言的肩膀:"可以啊兄弟,三千米,猛人。"
序贿言笑了笑,没说话。
林倦看着表格上并排写着的两个名字,心里莫名有点暖。
课间操的时候,全班下楼集合。秋日的阳光很好,晒在身上暖洋洋的。林倦站在队伍里,偷偷回头看序贿言——他站在自己斜后方,正低头跟顾港说着什么,阳光落在他侧脸上,勾勒出好看的轮廓。
好像察觉到他的目光,序贿言抬起头,冲他笑了笑。
林倦慌忙转回去,心跳有点快。
他不知道的是,序贿言的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从早自习到现在,就没移开过。
就像北极星看着它唯一的航向。
安静,笃定,永远不会偏移。
中午吃饭的时候,几个人一起去食堂。悸云舒抢了林倦盘子里的鸡腿,被林倦追着打了半条街。顾港和康婷在旁边看热闹,羽欣念和待赴年坐在角落里安静地吃饭,李明洋端着餐盘过来,跟序贿言讨论运动会的训练安排。
林倦跑累了,气喘吁吁地坐回座位上,发现序贿言的盘子里多了一个鸡腿。
"给你的。"序贿言说,"早上没吃早饭,多吃点。"
林倦看着那个鸡腿,又看了看序贿言,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他低下头,大口大口地扒饭,把鸡腿咬得汁水四溢。
序贿言看着他,眼底满是温柔。
有些记忆虽然现在被藏起来了,但没关系。
日子还长,他有的是时间,一点一点,把那些丢失的碎片,重新拼回林倦的心里。
就像北极星等着迷路的船。
它不催,不赶,只是安安静静地亮着。
等那艘船,自己找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