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九九小说网!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九九小说网 > 仙侠玄幻 > 师弟阴郁存疑娇气max > 第7章 长宁篇

第7章 长宁篇

然而,并没有完蛋。

预想中的藤蔓或者什么物件都没攻过来,裴渊防备着望晏惊澜,只望到晏惊澜撑在床边的手慢慢卸了力,最后整个人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往旁侧软倒——

裴渊下意识冲上前,撞到哪儿疼了也不管,伸手把人接住,坐到床边。

晏惊澜倒进他怀里,呼吸急促却浅淡,眼睛里的金色还未来得及流转成他之前见过的璀璨便渐渐熄灭了,变回了平常的墨色。

裴渊有些庆幸地自己接住了晏惊澜,不然这一摔肯定很疼。

他低下头,看见晏惊澜的眼睫颤了颤,其下的瞳孔涣散得像失了生机,嘴唇动着却什么声音也没发出来。

“走……”好久才挤出一个虚弱的字,晏惊澜费力地抬手想推裴渊,但手没抬多高就摔了回去,指尖蹭过裴渊的衣襟,像蜻蜓快速掠过水面。

裴渊握住那只手,发现这只手比方才还要冰凉,也没有了方才能抽回去的力气。

“惊澜?”他试探地轻声唤。

半晌后,晏惊澜才回了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哼。这声响里有不甘心的意味,但因为他实在太累,半点杀伤力都没体现出来。

“是不是很累?我……给你做点儿吃的吧?”裴渊低声道,调整了个姿势让他靠得更舒服,“我们下次再说,你吃饱了好好睡一觉……嗯?”

晏惊澜忽地很轻地动了一下——他把手指蜷了起来,很轻地与裴渊十指相扣,如用尽力气给自己找了个能抓住的东西,不让自己在疲倦中迷失。

再然后,他眼睫垂得更低,微弱的呼吸也逐渐变沉——

睡着了。他疲惫地靠在裴渊怀里,所有锋芒收敛在困倦之下,昏睡了过去。

裴渊愣住了,也不知自己在想什么,竟一动不动,就这么看着晏惊澜的脸许久。

晏惊澜不仅身体瘦,幼年时脸上可见的那点儿肉也没有了,没了尖刺包裹,整个人就是一副孱弱模样,像皮包骨,眼下的青黑更是从他们刚重逢开始就没消失过,也不知是在何时就存在的。

回过神后,裴渊安静地摩挲晏惊澜的指节,又慢慢摸下了一些,摸到他那截瘦得硌人的腕骨。

一直强撑的晏惊澜在任务里彻底透支了,已经没力气跟他吵。裴渊也没有折腾人的坏心思,坐了一会儿后就小心地把晏惊澜放在床上,又帮他掖好被子。

“晚安。今晚睡个好觉吧。”

他轻声说完,把两个布老虎都放在晏惊澜的枕边,自己坐在床边抱着臂入睡。

翌日清晨。

裴渊先醒来,低头看看,晏惊澜不知为何攥住了他的衣袖,依旧睡得正沉。他想了想,干脆把外衣脱下来,代替被晏惊澜踹走的被子盖在他身上。

任务完成,他们要回攀天谷汇报情况,也就是要回苍梧……暂定后日回去,让晏惊澜休息两天,同时他还要撰写下任务汇报卷宗,不只是写给攀天谷,还有一份要上交到逍遥宗里。

逍遥宗作为隐世大宗,行事神秘,只为除恶扬善。这次任务的对象宁远是个恶人,他也就把自己的行程划到了“为百姓除祸害”中。

他虽然是掌门,但经常会外出做危险任务。如此一来,就能在做逍遥宗接的任务时浑水摸鱼地做攀天谷布下的任务,隐藏好暗处的身份。

不过要写卷宗,还得详细了解全过程。他虽然有所推测,但毕竟不是完全知晓。

裴渊捏着笔思索,忽然听到窸窸窣窣的声响。他抬头望床边,望见晏惊澜斜靠在床头捂着额头紧皱眉,衣衫从肩头滑落,露出了大半边身体。

他搁下笔走过去,蹲在床边轻声道:“醒了?有没有哪儿不舒服?”

“嗯……”晏惊澜缓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睁开眼,声音有气无力,“你还在……?”

“怕你夜半醒了叫人没人应。”裴渊斟酌着说。

晏惊澜垂下手搭在腿上,闷笑两声,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平静道:“不需要。”

“你衣服散了。”裴渊干巴巴道。

晏惊澜听罢低头把另一边衣服也扯下来,微笑道:“也不用你管。”

裴渊沉默地与他对视。

很显然,晏惊澜不想听什么关心的话,也很显然,裴渊只会说这种“无意义”的话。

裴渊不想走,干脆和他聊正事:“我要写汇报卷宗,可以顺便把你那份也写了。你能和我说说事情全过程么?”

“不。”晏惊澜语气散漫,“没力气。”

裴渊憋住气开始认真想下一个话题……下一个话题,下一个话题——唉?好像没有话题了。

“去常春楼,牡丹的雅间。”晏惊澜慢慢道,“你问他们。”

“……好。”裴渊回过神,“何时?”

“现在。”晏惊澜朝他笑笑,“拜拜~”

这是赶人走的意思了。

裴渊抿抿唇,只得站起身,“拜拜。我一会儿回来,给你带吃的。你想吃什么?”

晏惊澜依旧言简意赅:“不。”

好吧。裴渊遗憾离开。

晏惊澜小的时候就有起床气,也不知道现在有没有,就算没有,他刚恢复力气应该也不想理人。

裴渊照着他的指示,又一次去了常春楼。

一入楼里,热情的小二便迎上来,问道:“客官几位呀?可是提前预定了位子?”

“来赴牡丹姑娘之约。”裴渊回道。

店小二一听就正了神色,伸手引他往前,“请您这边来。”

一路跟着他,裴渊走到了一个雅间前。推门进去,发现来的不止是苏小荷和那位逍遥宗弟子,他们中间还坐着个衣着端庄、气质优雅的女子。

看到他进来,三人都站起来朝他行礼。

裴渊点头回应。

“正式认识一下,我是牡丹,真名叫苏小荷。”苏小荷上前一步笑道,“这二位是我的义结金兰,二哥司马玄,逍遥宗弟子;五妹罗婉仪,罗家小姐。”

司马玄和罗婉仪上前一步行礼。

“逍遥宗掌门,裴渊。”裴渊略一颔首,“请坐。”

几人落座。裴渊平静地扫了他们一圈。苏小荷捏着手指,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惊澜怎么未过来?是还在睡觉么?”

“是,他昨晚太累,还在休息,我代他来。”裴渊点头,“你们寻他有什么事么?”

苏小荷眨了眨眼,不知是想到了什么,轻咳两声才说:“其实也不单是邀请他啦,是邀请你们一起。谢谢你们帮我们复仇,请你们吃顿饭。”

“你和他很早便认识了么?”裴渊顺着问。

“对,我们几年前在南江就认识了。”苏小荷摸了摸鼻尖,“可能就因为这个吧,他才会帮大哥……哦,我大哥就是攀天谷里被你们抓起来的那位弟子,他为了复仇,冒险去偷秘术,是惊澜帮了他一把,不然都偷不到呢。唉,我早就同惊澜说过不用他回报了,他就是太较真了。”

“总之,我们由衷地感谢你们。”罗婉仪接过话,温柔地笑笑,“若没有少谷主,这次计划不会实现得那么顺利;若没有逍遥宗,此次计划执行了,那些被宁远抓的无辜之人也不会这么顺利回家。”

“小事而已。”裴渊仔细听着他们的话,把话题拉扯到正事自己关心的事上,“我很好奇,你们为什么会定下这样的计划?”

比起参与这种宴会,他更想回去找晏惊澜。

罗婉仪捏了捏袖子,柔声道:“因为除了强抢民女之外,宁远在南江时还做了一件鲜有人知的坏事。”

“宁远几年前还在南江时生了一场大病,险些丧命。他在鬼市淘了个拿人命当药的方子,竟把病治好了。为了这场病,他杀了十几个幼童。”

苏小荷痛心疾首地按着桌,接上话:“他一看就是个信邪门歪道的傻子!不过也正因为这样,我们才找到了对付他的机会——”

“我们让大哥偷出一份秘术,唬他相信曾经成功救过他的人命还可以拿来炼丹,二哥再趁机打入宁府小厮中接应。若放火计划不成功,还有婉仪作为我们最后同归于尽的底牌。”

“……原来如此。”

谈话间,裴渊想通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心里已经对汇报卷宗有了大致想法。

正事聊完,雅间里也就变成了轻松的饭局。

裴渊比较在意苏小荷与晏惊澜在南江是如何认识的,但因着能回去作为和晏惊澜聊天的话题,他也就没当场问。而且比起从别人口中听到,他更想听晏惊澜如何讲述自己的过往。

“掌门?”

一声轻唤打断思绪,裴渊抬起头,就发现饭桌上三个人都在看他。

对于这种发呆被抓包的情况,裴渊已经遇到过不少次,所以面上也没什么表情,望向说话的人,很淡定地说:“你再说一次。”

“我们想请您帮忙救回来大哥。”司马玄认真地说,“他确实是拿了攀天谷的秘术,但我们几个是把秘术改过后才卖给宁远的,真正的秘术已经还给惊澜了。”

“意思是,你们都知道那秘术是什么。”裴渊喝了口茶,随口道。

司马玄神色一变,登时站了起来,竖起三根手指道:“司马玄在此对天发誓,此秘术我们三人绝无外传,也绝不会外传,否则天打雷劈,灵脉爆裂。”

另外两个姑娘也意识到事情的不对,站起身来。但在她们开口之前,裴渊将杯子搁在桌上,发出不轻不重的一声响。

“苏姑娘,为何想到入常春楼?”他淡声问。

被点名的苏小荷下意识挺直了脊背,认真答道:“宁远好色,经常骚扰常春楼的姑娘。我进常春楼,正是为了找到接近宁远的机会。”

裴渊抬眸看她,“除此之外,没有了?”

“……有。”苏小荷老实回答,“常春楼人来人往,很适合收集情报。因为二哥是逍遥宗弟子,我有时候也会在他牵线下与逍遥宗交易。”

“嗯。”裴渊目光转向罗婉仪,“那罗小姐呢?如此重情重义,竟愿意以自己的终身大事为筹码?”

罗婉仪愣了愣,沉静答道:“我与小荷志趣相同,相见恨晚。若是为知己做事,婉仪可赴刀山火海。”

“可以。”裴渊站起身,筷子放在桌上,看了一眼还举着三根手指的司马玄,“她们入宗的事就交给你了,明日我传信给你,你当面向我汇报。”

“是。”司马玄郑重行礼。

裴渊不再多说,出了雅间。

像这样的金兰情谊,他也拥有,但已是曾经,追怀不得,求也不得。

裴渊轻叹一声,慢慢走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看着热闹的叫卖与四处奔跑的小孩子,忽地有些怅惘。这时他余光看到一家熟悉的小摊,飞远的心思顿时又被攥了回来,促他加快了步子回客栈。

走到一半,一只小傀飞到他肩头,灵力轻微波动。

“唉,真是吓死我了。二哥,你们掌门人真有这么好吗?就这样,放过我们啦?”

“嗯,掌门心胸开阔,仁爱仁德。”

“小荷,你认识的那些逍遥宗弟子口里,这位裴掌门是什么人?”

“唔……不好也不坏的人吧。有说他严厉的,也有说他甩手掌柜的。不过最多的说辞,就是找他处理文书十有**是找不到人的,因为他特别喜欢亲自出任务!”

“掌门品性高洁,做事亲力亲为,是我们宗……”

“哎呀二哥,知道你崇拜裴掌门了!一说起掌门就没完没了。”

“对了,二哥,我这样的深闺女子,也做不到小荷那样能够搜罗情报。让我加入逍遥宗,是不是太……”

“逍遥宗收人不问能力,只有两个要求——一是绝对忠诚,二是有情有义。只要你的心是为正道,逍遥宗会欢迎你。”

小傀燃尽,裴渊也走到客栈里,上楼到了晏惊澜门前。他平复了会儿心情,才抬手敲门。

等待时间里,他捻着指尖,想好的话题在心头盘桓。

门被拉开,他却没有看见晏惊澜的身影。

“……?”

他正疑惑,抬步就踹到了什么。

一低头,一只圆滚滚的灵力团从他脚边滚飞出去,撞到床边停下时,裴渊才看出那是一只大胖萝卜崽。

萝卜崽连连“噗噗噗”地骂着听不懂的话,伸着没有手指的小胖手扒拉床边,爬了上去。一只修长的手把它捞到怀中。

裴渊视线跟着上移。

目光里,一位温润男子坐在床上,安抚地揉了揉萝卜崽的叶子,轻声说话。他散着发,低垂眼眸翕张唇的模样平和温柔,但一抬眼看向裴渊的时候,那眼神明显是没有任何情绪的。

“有什么事么?”晏惊澜语调平平地问。

话到嘴边,裴渊忽地又说不出什么了。他看着晏惊澜宁静无波的眼睛好一会儿,发现自己忘了词。

“……”裴渊眼神游移,“忘了。”

晏惊澜沉默片刻,很轻地“哈”了一声,调子听得出异常明显的困惑。

“你没吃早饭吧,我带你去吃。”裴渊生硬地站直身,像根竹棍杵在门口,“有一家小摊做的馄饨,你绝对喜欢。”

“我喜欢?”晏惊澜慢慢摸着萝卜崽的脑袋,轻笑一声,“不可能。”

“不。”裴渊生硬道,“绝对,绝对会喜欢。你跟我去了就知道了。”

说完,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他以前可从没跟别人用这样的语气说过话——像个固执的小孩儿发现了什么好东西,非要拉着不感兴趣的同伴一起去看那样。

晏惊澜显然也有些意外。他歪头上下打量裴渊,确认他没被邪祟上身后才笑了一下,“可以。”

说得像施舍一般。

不过裴渊明显没在意,或者说没听出来,而且说不准晏惊澜本意也并非如此呢?

就和小时候他训练之后身体不舒服,晏惊澜明明很想去玩儿却选择留下来,还很高傲地说了一句“我可以陪陪你”那时一样,他当时也没听出来。

这股奇怪的默契在分离九年后居然依旧存在。

裴渊带着收拾好的晏惊澜出门,熟练地绕过小路,领他到了一家不算热闹但也不冷清的小摊。

摊主是个眉目慈祥的老婆婆,见到他们,笑呵呵地道:“小晏来啦。”

“好久不见了,王婆婆,老样子。”裴渊微微点头,“这位是……”

王婆婆目光移到他身后神情有些茫然的晏惊澜身上,“这就是你念叨的那个弟弟?”

“对。”裴渊解释道,“舍弟晏惊澜,惊涛的惊,波澜的澜。”

“哦,是惊澜啊。”王婆婆眼睛笑成弯弯月牙,“惊澜想吃什么啊?婆婆给你做。”

“吃……”被点名的晏惊澜不得不上前一步,眼睛左瞧右瞧,最后笑着答道,“素面吧。”

“好,你们先坐。”王婆婆热情地引他们到一张空桌边,“坐这儿,茶是温的,喝了身子舒服。”

“谢谢婆婆。”裴渊温和地笑着点头。

“你们是许久没见了吧,好好叙叙旧,聊聊天。”王婆婆给他们拿来了两个茶杯,“惊澜呐,你哥哥在我这儿,可常念叨你了!”

晏惊澜侧过脸看了坐在旁边的裴渊一眼,轻声道:“好,我们会的。”

裴渊久违地觉得不自在,倒茶的时候竟把茶都倒了出来。

王婆婆又转身去忙活了。晏惊澜手臂撑在桌上,整个身子朝裴渊那边偏,指尖轻轻从那溢出的水渍划过,像从某人心上划过一样,带出一道深色痕迹,语气带着漫不经心:“小、晏?”

“……”裴渊眼观鼻鼻观心,不敢说话。

改得慢是因为我正在命苦的期末周以及改的确实很多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7章 长宁篇(已修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