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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暗潮

半夜三更,裴渊因为身边人的动作醒了。

他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看见晏惊澜紧抿着唇,肩膀一抽一抽,便揉了揉眼睛坐起身。

“怎么哭了?做噩梦了吗?”裴渊把手臂撑在晏惊澜身侧,侧着压下去,凑近用袖子给晏惊澜擦了擦泪。

晏惊澜握住他的手腕,也不说话,就小声抽泣。

裴渊把他额前的发弄好,轻轻捏捏他的脸颊,温声道:“是不是因为,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晏惊澜泪眼朦胧地抬头看他。

“你对我说了一些不好的话,也弄坏了很多东西。”裴渊点点他的鼻尖,“但是如果你道歉的话,我就可以原谅你。”

“我不知道、我生病了……”晏惊澜眼泪啪嗒啪嗒地掉了下来,“裴渊,我不知道为什么,我控制不住自己……”

“你可以控制住的,因为有更坏的东西没有被你说出来,不是吗?”裴渊弯腰与他蹭了蹭额头,“而且,你可以好起来的,解决不了也没关系。就像之前,我们一起在南江的时候,你也没有很多次这样的不开心,对不对?今晚的不开心,距离上一次发生也过去了很久,是不是?”

“……嗯。”晏惊澜抬手抹泪,“可我说的话太难听了……”

确实挺难听的,又尖酸又刻薄,对别人还好,对自己真是半点不留情。裴渊心里默默道,但是嘴上却还是温柔地引导:“所以你应该对我说什么?”

“对不起。”晏惊澜泪汪汪道,“你原谅我。”

“唔,我原谅你,但是我还想再听。”裴渊故作犹豫,“毕竟惊澜犯错的时候太少了啊……”

晏惊澜抱紧他,又说了一句:“对不起。”

两句对不起下来,裴渊的心软得已经快成水了,揉了揉晏惊澜的头发,说:“所以你到底为什么生气?是我哪里做得让你不舒服么?”

晏惊澜顺着他的话认真想了想前因,想了半天,也不哭了,憋出一句:“成亲。”

“因为没成亲?”裴渊慢慢摩挲着他脸上的泪痕,沉吟片刻,“我的储物袋里有红色衣服,姑且可以替代嫁衣。如果你实在想拜,我现在去准备,不出半个时辰就能……”

“不是……!”晏惊澜提高音量打断他,再开口带上了一点隐约的幽怨,“你一点也不懂。”

“哪儿不懂?”裴渊谦虚道,“没想到裴某蠢笨到令小晏大人哭了,还请大人赐教。”

晏惊澜攥紧他的衣服,小声嘀咕:“我疼的时候你不扶我,我说话你也不认真听……我不说爱你信任你,你不高兴……”

裴渊真是有苦说不出了,哭笑不得道:“我不知道该不该扶,上回在外人面前扶你之后,你一下午没理我,还记得吗?”

“不听你说话确实是我不对。但你说的我不高兴,我不认可。”

“我对你,一直都是这个表情,说话也是这个语调。”裴渊指着自己的脸,“不是吗?”

晏惊澜才不看他,胡乱地蹭蹭他的怀抱,“反正就是不一样。”

“我知道了。是因为有的时候,我这种表现让你觉得太冷漠了?”裴渊笑道,“那我也同你道歉。对不起。”

“原谅你。”晏惊澜闷闷道,“这次我也……有错。对不起。”

“谢谢,没关系。”裴渊牵起他一只手慢慢捏着,语气温柔,“我们约定个手势或者动作之类的吧?以后如果你不开心了,哪怕是一点点,都用这个方式告诉我。这样就不用开口了。”

“……”晏惊澜终于看他一眼,别扭地拉过他的手,指尖在他掌心划拉。

裴渊认真把他写下的一笔一划记住,记到最后发现……竟然是个哭哭脸。

他有些惊讶,“好幼稚。”

晏惊澜立马被子一扯闷着头不理他了。

“我同你说。你所说的什么孟浪、下贱,全部都是你自己歪曲我态度后臆想出来的东西,并非我之所想。但我也知道你不是故意的。”裴渊没怎么用力地扯了扯被子,“以后若是又憋着委屈了,你就闹我,至少这样我知道你不开心,好么?”

“但你就是喜欢……打扮我。”晏惊澜扯下一点被子,露出眼睛。

四目相对,一双水洗过的桃花瓣样的眼里是纯粹得不染凡尘的专注,一双柔和下来的锐利眼眸里是平和安宁的宽容。

“那些东西是拿来打扮你的,是作为你这个人身上的装饰,而不是为了把你变成一个更美的东西。”裴渊好笑道,戳戳他的眉心,“我很努力在把你捧起来了,小鹿公子,你不要自己又跑回去好么,乖乖?”

晏惊澜沉默了,似乎是不知怎么回答,盯着他好半晌才恶狠狠道:“鹿角撞人很疼的,你说得那么可爱是找死吗?”

裴渊:“那你撞死我吧。”让我的尸体挂在你的鹿角上,成为你的战利品。

晏惊澜翻了个白眼,转身背对着他,“别打扰我睡觉,有病。”

这动作和这语气一出来,裴渊就知道自己这一大通话终于落到了实处,被晏惊澜听了进去。他呼出一口气,温声道:“那晚安。”

对方没有回答,但悄悄地往后蹭,直到蹭进他怀里。

翌日清晨起来,裴渊主动去给晏惊澜整理头发。

“这样挽一个侧边的小丸子,还是来个麻花辫,或者这里绑一条辫子然后梳个马尾?”裴渊看着镜中垂下头的晏惊澜。

晏惊澜正写着信,随口道:“你刚说的第一个吧,贤惠。”

“贤惠?”裴渊听着就觉得好笑,“在别人眼中又不贤良又不温惠,贤惠在……”

“你听听你在说什么?”晏惊澜仰起头看他,脸上笑容温和,“我贤良吗?我温惠吗?”

裴渊意识到自己嘴快说错话了,正了神色,认真道:“我是说,在别人眼里看来不那样而已,在我看来还是很贤惠的。”

“扯。难道你说我是什么,我就是什么?”晏惊澜冷哼一声,低下头继续写。

“是我解释错了,我不是这个意思。”裴渊轻轻帮他弄着头发,说,“我的意思是,别人不知道你很贤惠。我看很多对你的评价都是说温和疏离,心狠手辣,就连与你相处过的弟子也觉得你好说话但不好接近。”

搁下笔,晏惊澜唇角微扬,把信拿起来吹了吹,转开话题:“昨日那个山洞,你安排人去了么?”

“昨天你睡着后就安排了,鹏鸟们正在路上。白杳杳那边,我也已经跟她说准备出发。”裴渊答道,“今天去哪?”

“休息。等那些魔族人被带走了,就把白杳杳他们送去分舵。”纸上墨痕渐干,晏惊澜慢慢把信折起,“长老与魔族的合作,你怎么想?”

“嗯?”裴渊顺着他的话往下想想,“利用对方渴求,很高的一招,但同时也很危险。”

“长老从来不管危险。”手上的纸逐渐变成一条鲤鱼,晏惊澜松开手,去拿桌上的面具,“就像这么久以来的灵髓改造,反复试验。”

为了自己的追求,攀天谷的十位长老不择手段,哪怕知道灵髓改造存在着多大的风险与未知,看见那么多因此疯魔甚至死亡的弟子——他们看见了成功的例子,就会顺着这条路一直下去。

在他们眼中,只要不是他们受到威胁,人界明日灭亡也算不上危险。

裴渊福至心灵,明白了晏惊澜的暗示。他给晏惊澜的发上簪了几朵很小的杏花,轻轻按着他的肩弯下腰,与他同时掀起眼帘看向镜子。

“别戴面具了。这辫子,露出脸好看。”裴渊轻声道,“我帮你去做就好。”

鹏鸟弟子们来得迅速,第二日下午便全部找上门来,裴渊和晏惊澜便带着他们一起到了山洞前。

然而进到山洞里,却没有魔族人的踪迹。

裴渊微微蹙眉,蹲在原先堆了十几个魔族人的地方,指尖按在地上放出灵力。

没有任何痕迹。

实在不太对劲。昨日下午他才和晏惊澜检查过,封印以及人都是安安稳稳的,只一个晚上,就全部都被带走了?

在洞口的晏惊澜和一位懂阵法的逍遥宗弟子聊罢,拢了拢外衣,走向裴渊,“不用找了,回去吧。”

“你发现了什么?”裴渊仰头问。

“有位水平与我差不多的修士把我的阵破了。”晏惊澜平静道,“做得滴水不漏,天衣无缝。”

裴渊听出他话里有话,点了点头,站起身朝守在附近的弟子们道:“麻烦你们跑一趟了,出了点状况,不用我们了,回去吧。”

“啊?”一个男弟子叹息道,“好不容易轮到我出任务呢……”

他身边的女弟子拍了拍他的肩,笑道:“上回陈叔不是说这儿有种好酒叫雪什么吗?你不是最爱喝了,还不趁机敲掌门一笔?”

“对哦。”男弟子一拍掌,喜笑颜开。

裴渊偏头看他们,“我听到了。”

在洞口与晏惊澜聊过阵法的年长弟子走过来,笑呵呵道:“小裴这么小气?常枫那小子不是给你发多了两个月的月例么,请大伙儿喝酒也不肯呐?”

“多发月例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你们莫不是刚生下来就盯上了我吧?”裴渊看了一眼晏惊澜,无奈道,“喝吧,我请客,算是犒劳下你们这么辛苦赶过来了。”

这一听就是要搞个小聚餐了。几个弟子欢呼一下,勾肩搭背说说笑笑地往外走。裴渊等他们的烛光退出洞外,才提起自己放在地上的灯,偷偷牵起晏惊澜的手,“走吧?”

晏惊澜沉吟片刻,低声说:“熟悉我阵法的人,如果是他……”

裴渊回过头,“谁?”

“我怀疑是五年前同我一起去过景州的那批弟子里的人,不知道你有没有印象。”晏惊澜慢慢说着,“不,应该不是他……我回去确认一下。”

裴渊一头雾水,但晏惊澜已经迈步走了,他也就不再继续想,跟着出去。

出发的日子定在明天。晚上,裴渊在附近一家酒楼包了个雅间,与来到这儿的几个逍遥宗弟子一起聚了个餐(被宰了一顿),晏惊澜因为不想去,寻了个理由推辞。

裴渊盛情难却喝了点儿酒,回来时已经有些微醺,上楼梯扶着扶手思考了好半天人生,最后被后面的来人催才往上走。

一直走到晏惊澜房间前,而后推门进去。不知是不是因为醉了,脑子不清醒,他连门也没敲。

惊澜现在应该是在床边看书或是画符纸……裴渊在脑海里如此想,低着头绕过屏风。

抬头,发现床上没人。转头,和坐在浴桶里的晏惊澜对上视线。

“……”

晏惊澜缓缓:“?”

身上第二次结契留下的那个印记,让他在门被推开之前就知道裴渊回来了。听了两耳朵这脚步声,他便判断出裴渊醉了。

只是没想到裴渊好像醉得不清醒了。

裴渊踉跄地走到浴桶边,“噗通”一下跪在边上,手搭在桶边趴了过来,脸颊红扑扑的,小声唤道:“惊澜?”

晏惊澜往下沉了点,把身子藏在水面的些许花瓣下,靠近他,“嗯?”

裴渊盯着他好一会儿,忽然弯起眼睛笑:“你好可爱,好漂亮。”

“……?”晏惊澜忍俊不禁,“你怎么了?”

“我没怎么呀……”裴渊一听,坐直了身,一脸严肃,“今天山洞里,你是不是有话不好当着鹏鸟的面说?”

“嗯?”晏惊澜追着他的眼睛,开始有些困惑他是不是真醉了,毕竟平日裴渊也会时不时莫名其妙夸他一句,“一半一半。我回来确认了一下,知道是谁了。”

“谁?”裴渊问。

晏惊澜:“万阵阁次席弟子,慕飞光。”

慕飞光?裴渊沉默下来。

这个名字,在攀天谷也算响当当。抛开实力不谈,某种意义上来说,此人与晏惊澜算是兄弟——晏惊澜的母亲是长老们精心挑选好的、拥有足够好灵髓资质的人,在与谷主晏澈结合生下晏惊澜后,因为晏澈身体日渐衰落而无法发挥“价值”。

为了让这份“价值”稍微延续一些,慕姓的八长老与她结合,生下了慕飞光。她因为生慕飞光后身子落下病根,又与长子几乎见不上面,只听得其受折磨,没几年后便郁郁而亡。

慕飞光与晏惊澜相差七岁,阵道天赋与晏惊澜不相上下,但始终超不过当初的晏惊澜,且灵髓不及晏惊澜优秀,各方面也不如天赋卓绝的晏惊澜。在长老们眼里,他只是一枚能用、远没有晏惊澜好用的棋子。

“我教过他,他也研究过我。他是最懂我布阵习惯的人。”晏惊澜轻声道,“他很……”

话说到一半,裴渊忽地凑了上来。

晏惊澜下意识往后仰了些,困惑道:“裴渊?”

“嗯?”裴渊弯弯眼睛,“你想亲亲我吗?”

“……?”晏惊澜微微挑眉,“我在说正事。”

“这里这里。”裴渊轻轻点了点自己的脸颊,眼睛微亮。

“你到底要干什么啊……”晏惊澜多少有些嫌弃,但还是靠过去捧着他的脸,往他脸颊上轻轻亲了一下。

“唔……”裴渊面上的笑意更明显了,又指了指自己另一边脸,“这边这边。”

晏惊澜又亲了亲他的那一边脸,无奈道:“你真是醉得不轻。”

“没有。”裴渊突然又挺直身,板起了脸,“你可以问我一些问题。”

晏惊澜眨了眨眼,略微思索,问:“我刚才和你说了什么?”

“你刚才说慕飞光。”裴渊认真道,“还说想亲我。”

果然是醉了。晏惊澜轻叹一口气,说:“出去,我要起来了。”

话音落下,某只醉醺醺的大狗依旧趴着不动。他似乎是在接收、分析信息,好半晌才终于动起来——

把水里的晏惊澜一把捞起。

“呜!”

晏惊澜惊呼一声,下意识想伸手去挡自己的**,但裴渊的手托着他的腋下让他根本伸不了手去挡。

裴渊的目光认认真真地从头到脚把他打量了一遍。明明早已坦诚相待,但晏惊澜此刻还是升起了羞涩之意,耳根慢慢攀上了薄红。

“小小的,很可爱。”裴渊轻声道。

“什……啊……!”

晏惊澜还没把疑惑的话问出,裴渊埋在他胸膛上咬了一口。

“你、你是不是傻了啊!”晏惊澜恼红了脸,伸腿踢他。

裴渊压根不理,把他放在草鞋上,拿汤布仔仔细细给他擦了干净,套上衣服。晏惊澜看他那傻样,也懒得计较了,把头发用灵力烘干,以手作梳仔细梳了梳,再抬头时,裴渊已经把衣裳全都脱了。

“……?”

他看着裴渊严肃地把东西堆放好,然后进了他刚洗过的水里。

晏惊澜头疼地捂住了头。

再之后的事情……裴渊不记得了。

清晨裴渊醒来时整个人都是懵的。他扭过头,身边是抱着他手臂睡觉的晏惊澜,再往外看……房间一片狼藉。

昨晚发生了什么啊?!

裴渊心底惊骇。

他稍微动了一下,身边的晏惊澜就睁开眼。晏惊澜揉了揉眼,看见他僵硬的表情,轻轻蹭了蹭,“再和我睡会儿。”

裴渊扯了扯嘴角,想跑,最后还是扯起被子和他一起睡。

没睡一会儿,晏惊澜动了动身,抱住裴渊的腰。他打了个哈欠,声音里带着晨起的沙哑:“你昨晚闹得我没睡好。”

“我昨晚,干什么了?”裴渊低声问,“我只记得我到你的浴桶里洗澡,再多的记不清了。”

“唔……也没什么。”晏惊澜笑了笑,拉开自己的衣服,露出胸口,“你自己看?”

裴渊应声低下头,看清后顿时僵住,“!”

那苍白的胸膛上有许多个紫红色的吻痕和一些不深不浅的咬痕,再往旁边一些,还有好几个牙印围绕在浅粉一点的旁边,像是围在雪地淡梅边乱七八糟的篱笆。

裴渊心中顿时生起了罪恶之感。他轻轻把晏惊澜的衣服再拉开一点,往下看,又把晏惊澜翻了个面,看他后面。

晏惊澜顺从地随着他的动作把衣衫全部脱下,并撩起自己的头发。

待从头到脚仔细看过,裴渊才确定了晏惊澜身上没有被他弄出伤,只有胸口上那些东西。

还好还好,醉了的他没有失智到乱来。

“看好了么?”晏惊澜扯着被子盖住自己,“你昨晚抱着我又啃又吸,是梦里在吃饭?”

裴渊心中生愧。他坐起身把被踢到床尾那边的晏惊澜的衣服拿回来,扶晏惊澜坐起身,给他重新穿上,“抱歉,我跟他们多喝了两杯,没想到会这样……下次我不喝了。”

“没事啊。”晏惊澜就着他的动作把衣服重新穿好,淡淡道,“只要你不在睡着后念别人的名字,随你怎么喝。”

“?”裴渊立即进入甲级戒备状态,“除了你我不可能喊谁名字。”

“唔……好像……”

晏惊澜扶着下巴蹙眉思索了一会儿,但到最后都没回答,只是下了床。

裴渊急得追上去,连忙道:“我喊的谁?岳师兄?岑辛梨?岑苦尽?还是金满袖云怀柔他们?我——”

“紧张什么?我没说你喊了吧。”晏惊澜忽地回过头,莞尔一笑,“酒醒了没?不是说今天要回逍遥宗?”

“……啊?”裴渊茫然地眨眨眼,随后反应过来自己是被晏惊澜戏耍了。他好笑地抓了抓头发,道:“吓死我了,我以为又害你不高兴了。”

“省去惊吓这一步吧。”晏惊澜温声道,“你要是敢背叛我,道侣契的天雷直接让你魂飞魄散,渣都不剩。”

“对。”裴渊呼出一口气,伸手摸了摸他的头,“那你可记好了,以后如果怀疑我干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你先掂量掂量那道侣契的天雷会不会放过我。”

“啰嗦。”晏惊澜笑道。

再聊两句,两人便各自洗漱收拾。裴渊捡好自己的行李,等晏惊澜仔细点过一遍他储物袋里剩余的药后,便准备出发。

“昨夜我和你说的慕飞光,还记得么?”晏惊澜帮他整理着衣领,轻声说,“就是他把山洞里的人带走。长老们怕我们做些什么。”

“我记得。”裴渊现在清醒了,一下便想到了个中关联,“没关系,我们还有白杳杳。”

“嗯。”

晏惊澜好像还要再说什么,这时楼梯上走下来已经收拾好的白杳杳和白粮二人。前天裴渊就通知过他们马上要出发了,他们早就收拾妥当。

白杳杳朝他们打招呼:“公子。”

“早。”裴渊点了点头。

晏惊澜顿了顿,脸色沉了下来。

另一边,鹏鸟弟子们也走过来,其中一人道:“现在可以出发啦,掌门。”

随行者也都准备好了。

裴渊心里清楚现在不适合再说两人间的私房话,只好拉住晏惊澜的手轻声哄道:“车上聊,两步路很快到了。”

晏惊澜这家伙的脾气就只有外人看着软,一单独和他待在一起,要多霸道有多霸道,现在这小表情,可不正是在说自己生气了。

果然,晏惊澜没理他,自己往外走了。

“……?”一旁的白杳杳看着晏惊澜的背影,想说什么,视线一偏看见裴渊一脸宠溺的无奈,又没说出口,只是觉得奇怪。

她还是第一次见关系这么好的师兄弟,就与她和……

白杳杳垂下头抿了抿唇。在她身侧一直看着她的白粮握住她的手,关切地用魔族语言询问她。

“在人界的大家面前还是要说官话的,不然可能会被误会。”白杳杳回握他,轻轻笑了笑,“我没事,只是想起了表姐姐。”

白粮扫了一眼侧目看他们的逍遥宗弟子,犹豫地点点头,用不熟练的官话笨拙道:“不难过,有我……以后。”

白杳杳笑着应好。

我真的不会取标题名了呀omg我之后直接放原文吧,偷懒一波ing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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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暗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