滕与桑和柳若因聊得正起劲儿,余光瞥到教室后门出现了一个陌生的高挑身影。
扭头看去,只看见了一张线条流畅的白净侧脸。
“咱年级还有这种帅哥呢,我怎么从来没见过?”滕与桑盯了几秒,感叹。
柳若因顺着她的视线回头看去,惊讶挑眉:“你没见过他?”
“好吧,这很符合你的形象。”柳若因又思索着点点头,仔细回想之前和滕与桑的聊天和最近观察所得,总结道:“你之前每天都三点一线,教室食堂宿舍。下课也是足不出户,哦对,除了接水、洗手、厕所能让你走两步。上学期一整个学期,你甚至都没来过七**班这边……简直人如其名,植物一样扎根在1班那片地。”
说到最后,柳若因手掌一合,拍得响亮,评价:“整个年级大部分人都是你没见过的吧。”
滕与桑不得不表示柳若因形容得非常正确。
但见柳若因越说越来劲儿,她还是伸出手,轻拍向柳若因的大腿,企图让眼前的人不要偏离话题。
柳若因控制住滕与桑作乱的手,继续说:“原来五班的,叫祝月恒,现在的话,应该分去七班了吧。”
祝月恒停在九班后门口,偏头和同行的男同学说完老师交代的任务,再不深不浅地聊两句,然后飞快结束话题。
等人转身离开,祝月恒往前一步,大半个身子都探进教室。
视线一扫,整个教室的布置都在他眼下。
他选课选了物化政,现在在九班后门探头探脑也是因为物化政,里的政。
按兴趣选了学科,但运气不好的是,物化政的人数凑不齐第二个整班,只能跟同样情况的物化地选手拼个团。
而参与拼团,成功上车的不到20位幸运同学,是学校为保公平随机抽签抽出来的。
于是年级唯一一个混合班——7班,诞生了。
身为七班一份子,中签的祝月恒同学喜提走班体验,感受新鲜的上课形式。
当然七班只有地理,政治是走班形式,其他科目都是合班统一上课。
毕竟学校虽然顺应了教学的变化,但也没想一步迈个大的,容易劈叉。自然是怎么方便管理怎么来。
但这样安排,也就苦了排课表的老师,电脑上永远都是废了一版又一版的课表。
同样,也苦了他们这群只能听从上面安排的人。
他们的这一周半的课,只能说上得乱七八糟。
课表一直在变,上了这节,不知道下节。
走班也是不知去向,搬着凳子去六班上了几节,又挤去八班凑合着听,现在终于又来到了九班。
如他们私下猜测调侃的一样,被踢到了每个政治班当旁听生。
管他六班□□班,通通听一遍。
看着教室里的分布,祝月恒觉得空间应该够塞十几个人进来,还能留有不少的间隙。
这诡异地给他的心情带来了一丝平静。
发现这个变化,更是让他有点哑然失笑,想了想,原来标准已经降到了这种程度么。
只要生存空间大一点就行。
别像之前一样,在别的班挤挤攘攘堆成一片。
他很讨厌这种肩膀接着肩膀,活动不开的拘束感和那种无法隔绝的,四面八方涌来的热气。
兵荒马乱的一周多已经让他倍感无语无助无话可说,再经历几天,估计会进化成有点烦。
如果现实可以显示状态,他一定第一个选那个标为疲惫的累瘫倒小人。
就让小人坐在头顶,每换一次课表就累倒一点,上一节政治再倒一点,先倒上个360度试试看。
祝月恒松了口气,准备回班收拾课本,再通知一下其他人及时从旁边空教室搬椅子进来,准备下节上课,正式进军九班,开辟新地图。
正要转身,他就看见那两个坐在后排靠窗,刚刚正聊得开心的女生止住了笑。
背对着他的那个转身看着他,挥了挥手。
好像还隐约听见了一声招呼。
动作的变动露出了本来被她的身影遮住的另一人。
阳光正盛。
日光从窗穿过,肆意铺满那个人的后背,又柔和地拢上她的发丝,肩膀。
祝月恒看见了那个人的脸,但因为背光,隐在阴影里,其实也怎么看清。
他弯了弯眼睛,又自然地转移视线,眼球微动,看向刚出声的那个女生。
哦。
原来是认识的人。
祝月恒勾起一抹笑,抬起手回应,做了个口型说嗨。
随即自然而然地微微转头,也对另一个人打了招呼。
滕与桑看着柳若因转身招手,大大方方喊了声:“嗨,祝会长。”
祝月恒回应慢了两拍,之后跟两个人分别问好。
滕与桑有些惊讶他朝自己也笑着点了下脑袋,但也微微扬起笑脸,点头以作礼貌回应。
看着他和柳若因聊完两句,走时也不忘和自己说一声拜拜,滕与桑心想:
还挺有礼貌。
等人一走,柳若因转回身子。
滕与桑思考了下怎么说,之后直白地问:“你们平常都叫这么,正式吗?会长什么的。“
柳若因摇头否认,解释:“怎么可能,一般都直接叫名字啊。除了开玩笑或者学生会开集体大会的时候,当然第二种情况一般不太会出现的。“
“毕竟咱学校学生会基本不开会。你知道的。“柳若因感到好笑,朝滕与桑挤挤眼。
是的,学生会每年只在竞选时出现,滕与桑知道这回事。
她还想起来了之前从哪听说过祝月恒的名字。
还在一班的时候,和熟悉的朋友聊天,是关于这位朋友参加学生会竞选时候的故事。
学生会当时大换届,会长,部长的位置都空缺出来。
季之游原话是,她当时想着会长位置太高,事情太多,加上高处不胜寒,而她特别怕冷。副会呢,就很合适,哪哪都刚刚好,想都没想就填了副会长的竞选表。
结果去面试才发现,对手里有一个人已经在学生会里干了两年活,拥有充足的牛马经验。
这个对手就是祝月恒。
他是从学校初中部直升高中部的嫡系学生,小小年纪就进组干活,初二进了学生会,到现在高一,从初中小学弟熬成高中小学弟,但终于不算年龄最小的那一批了。
面对这个在校时长三年半,工龄两年半的前辈,季之游甘拜下风。
最后祝月恒成功当选,走马上任。季之游则被调剂到组织部当副部长。
之后季之游好像还聊到过学生会两三次,话题都很好笑,所以滕与桑也算是能记住大部分。
学生会在学校如同秘密组织,你知道它的存在,但永远不知道它干了什么它在哪。
除了换届竞选之外,其他时候吧,学生会的主要工作只有三样。
换届时悄没声息集体去报告厅举行仪式,为丰富学校公众号的内容,提供新鲜素材。
当然,也是过上十天半个月,公众号推文发出来了,大家才知道原来换届了,还十分正式地开了大会。
办活动时相关人员碰头,写策划案,被要求改,再写,再改。
所有人酣畅淋漓的玩一场职场模拟游戏,身份设定为苦命的乙方。
艺术节,运动会这些活动时出人当志愿者,扛器材,摆道具,布置场地。
同时,因为季之游所在的组织部对上面的三项任务都有参与,她又是副部长,所以和祝月恒的沟通也变得多起来。
她讲起学生会干活的趣事,大多时候都有祝月恒的身影。
滕与桑只记得有一次他们干活时一句“祝月恒,你很有名哦“的调侃,让人联想到一句电影里的名台词。
季之游回来讲,说当时祝月恒的表情好玩到,让一整个教室里开会的人都停不下来笑。最后因为干活效率太慢,所有人被祝月恒赶出教室,最后各回各班,私下加班赶工。
“想起来了,之前听过他的名字,很有名啊。“滕与桑回忆完。
柳若因也在学生会,自然知道这个梗,一下乐了。
滕与桑继续说:“刚听你喊会长,有一种走错片场的感觉。“
柳若因:“什么?“
滕与桑想了想怎么形容,最后举了个例子:“像是从普通高中校园一下切到玛丽苏贵族学院频道,一般F4里都会有一个,身份是高贵的学生会会长,温文尔雅,温润如玉,决定学校的大小事务,每次现身,身边都是高低起伏的声音,什么尖叫几声,看似小声实则一点都不小声的说会长来了,如果这时候女主出场,那一定还有介绍会长身份的,哪个集团继承者。”
柳若因愣了愣,随后按滕与桑的思路想想,“那也有可能是某国财阀剧情,什么勾心斗角,争夺家产,他们那公司董事长好像是叫会长的吧。”
“或者还是该国的校园片场,会长领头作坏;还有某国体育运动热血番,高呼会长之后开展一系列热血奋斗,激烈对决,是叫会长不?还是部长来着。“柳若因发散思维。
“不知道啊,我不太看动漫。“滕与桑回答。
“应该都有吧,其实我也不太看,只是刚好想到了。”
柳若因接着问了句:“你看玛丽苏校园文啊?”
滕与桑:“小时候看过。”
之后她像是回忆起来什么,脸上扭曲了一下,继续说,“小时候看开心了,我妈问我在干嘛,我还特地给她介绍了当时在看的玛丽苏文。“
“具体是啥不记得了,但是文名超级羞耻,剧情极其悬浮,现在每次想起来……
真的好尴尬!”
这还没完,滕与桑继续说着:“而且我小时候拿了一个小本,在背面记了整整一面小说名,都是当时觉得好看的小说,玛丽苏占半壁江山还多,这个本被我塞到柜子的某个角落,消失了长达4年,最后在我初一的时候吧,我妈收拾柜子清理旧东西的时候发现了。”
“她翻开看本子用没用,用了就丢掉,空本子就留下,结果一下翻到最后,映入眼帘的全是各种霸道王子,公主殿下,浪漫爱情,殇之泪之类的名字。”
滕与桑握紧拳头,锤向桌面,咚的一声响,“主要我当时就在旁边。眼、睁、睁、地、看见了全程,然后装作什么也没发生的扯过本子,合好,像啥都没发生过。在我妈出房间之后,赶紧把那一页扯下来攥在手心里,闭上眼睛在脑海里尖叫。”
滕与桑越讲,越觉得羞耻,当时的感受又穿过时空,超越时空,再一次回归。
柳若因在一边听得笑出鹅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