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统考，学校是打乱顺序分考场的。
好死不死，李子怡这个考场的监考老师就是老杜。
考试过程中，老杜明显对李子怡尤其关注，总是在她旁边溜达不说，过来过去都要往她卷子上看两眼。尤其下午场考的是数学，老杜都恨不得站她旁边不走了。
这也算是往常尖子生才会有的待遇了。
但此刻关注李子怡是老杜控制不住的下意识举动。
她并不像自己的那些尖子生们，能快速又顺畅地算出答案而让看着的人也顺畅而惊叹。
哪个老师不会更喜欢聪明的学生呢？
或者说哪个人不是更喜欢聪明的人呢？
更何况作为班主任，学生的成绩与他的名气、工作成绩也是直接挂钩的，他也是人是不是？
是人总归是有喜恶的。
老杜以前，从不会觉得自己有什么错。
可是此刻，在看着这个略显笨拙解题的人，她一题可能需要很久的时间，看她在草稿纸上演算时，有时候自己觉得很简单的步骤，她却要想好一会儿，甚至有时候还要走一些弯路。
要是平时，老杜应该都烦躁起来了。
可是这会儿，他的心莫名地沉稳。
当然，也不完全是，事实上他也没那么平静，心情时不时地就会被女生笔尖下流淌着的公式步骤给悬起来，看到她将正确答案一个个地填上去时，他也会感觉到一股莫名的……
什么呢？是跟着一起的高兴，还有……还有某种难以言说的感动。那种感动，像是老师这个身份带给他的本能。
他不仅仅是一个有着自己的喜恶的人，更应该是一名教书育人的老师。
恍惚间，他的脑海中闪过了这样的想法。
直到选择题写完后，李子怡停下笔，抬头看了他一眼，那眼里满是被打扰的不悦。
老杜终于回了神，意识到自己这样会给她带来压力，才终于抬步离开了李子怡旁边。
总体来说李子怡做题挺顺利的。
顺利的主要原因是会做的题还是有限的，别人抓耳挠腮、苦思冥想的一些题在她这里就可以直接放弃了。
林聿说过，现阶段的她，是要把能拿到的分拿到，一分也别丢。
有多余的时间，她还瞅了两眼难题，试着写了些……公式，反正觉得挂边的公式都往上写，就当是复习了。
考试结束声音响起，看着自己每个空白都或多或少写了两个字的答题卡，李子怡心中还涌出一股莫名的成就感。
出了考场要先回去自己的班里，李子怡随着涌动的人群还没走回班里，突然觉得肩被人拍了拍，一回头，发现是林聿。
林聿早上就慰问过她的眼睛了，这会儿再次看见虽然还是不自主地心疼皱眉，但好歹没纠结这个了，只是问她：“考得怎么样？”
这是考完试后大家互相之间问得最多的问题了。
李子怡思索了小片刻，还是点点头。
“还行。”
林聿捕捉到了那一丝放松里的满足与愉悦，他的心像是被重重捶打了一下，不疼，而是软得一塌糊涂。这会儿楼道里都是各自回班的学生，拥挤得很，林聿不着痕迹地顺着人群往李子怡那边又靠近了一些。
他比谁都希望李子怡能考好。
不仅仅是因为心疼她、想要让她好着这种种复杂的原因，还有一个明显的私心，至少，能让自己对她是有用的。
没有对自己的特别憎恨，如果能再加上自己是有用的，能一点点洗清李子怡的厌恶，自己在这些“李子怡依赖症”的人中，毫无疑问是最有优势的。
后边有打闹的男生推搡间撞到了林聿，林聿则猝不及防地往前撞到了李子怡的肩膀上。
“哎呦，抱歉！”
男生没什么诚意嬉皮笑脸的道歉，完全的进不到林聿的耳朵里了。
撞到看李子怡的短短几秒，他那平时习惯了高速运转的脑子，这会儿却仿佛成了浆糊一般，变得黏黏糊糊的。
还是李子怡投过来的不悦视线才让他下意识拉开了距离。
“对不起。”
李子怡不说话，只是离他远了一点。
“你最后一道选择题选的是什么？”
林聿问她。
这种问题在考试过后也很常见，但前提是不是出自林聿口中。
甚至有周围的同学都看过来了，毕竟学神主动，对答案就已经很可怕了，还是跟班里的倒数对题？
李子怡感受到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但好在班级已经到了，她一转弯就进了班里。
周威已经回来了，两人打了招呼。
“考得怎么样？”李子怡这么问，但见他脸上的笑意就知道不错了。
“还行。”但也还是保守了一下。
李子怡笑笑，从后边的一堆书里找到自己的水杯。
他们考试都是要清理考场的，学生都是把书放在教室后边或者门口的走廊边上。
李子怡的书跟林聿是紧挨着的，林聿离后排近，这是当时他占位置的时候帮自己一起占的。
除了水杯，她还把明天要考试的书也找了出来准备晚上复习。
他们考试时的放学时间要比平时提前了些，没了高一高二学生，校园和食堂都空旷得多。
十月底的天已经有些凉意了，天也黑得早一些了，从食堂出来往教学楼去时，日光已经黯淡了不少。迎面撞上正在往食堂来的低年级学生。
李子怡看他们的时候，不知怎么的，有过一瞬间的恍惚。
她嗅着路边桂花的香气，一年一次，这是在学校里闻到桂花香的第三年。
高中，竟然就快要结束了。
这些日子不知是不是发生了太多事情的缘故，好像尤其漫长。
从那个什么依赖症到现在……
这么一算，也不过过去了一个多月而已。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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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第 65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