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任给李子怡看了看，然后确定地表示现在拆线问题也不大，但是他没有立即有动作，而是先让李子怡坐一会儿，说是自己再准备准备。
这次不是让李子怡干等，还吩咐年轻女医生给李子怡倒了杯水。
主任吩咐的时候，李子怡从女医生眼里读出了“我怎么没想到”的懊恼。
她心里其实是有些不耐烦了，但也知道问题不在他们，只能按耐着性子继续等。
果然，一直等到赵秘书姗姗而来，主任才终于松口气。
“子怡同学，”赵秘书进门后脸上带着客气的笑容，“您来医院前可以提前跟我说一下的，这样我能提前安排好。”
李子怡寻思着这要是没有他们没事找事，自己早弄完了。
她的不耐烦情绪终于有了宣泄口了，就冷着脸不说话。
赵秘书也不介意她的冷脸，自顾自跟主任交代一番后，主任才把李子怡领进去操作室。
之前体验过一次，李子怡已经对这里不陌生了，遵循指示躺在了治疗床上，目光正对上屋里左上角的监控器。
莫名地让人……不舒服，就仿佛对面还藏着一双眼睛似的。所以她只盯了一会儿视线便飘走了，最后想了想干脆闭上了眼睛。
***
镜头那边，女生直勾勾盯着过来的一瞬，让恍若在与她对视的男人下意识屏住呼吸。
那目光明明是在看镜头，却又像是落在了自己身上。顾起年甚至感觉到自己身上每个毛孔都在不由自主地打开，久逢甘霖一般，迫不及待地接受洗礼。
距离上次的面对面，过去了一周。
中间他倒是曾经在她放学的时候让司机从她旁边经过，但那不够，不能得到她的注意力，就远远不够。
忍耐的周期在缩短，偏偏顾起年却不得不藏得滴水不漏。
他原本完全可以借着这个机会去见李子怡的，身体的每个细胞也都是这样叫嚣的，可是再这么频繁地出现，李子怡一定会察觉到不对劲的。
必须得……忍耐一下。
女生的视线只投过来很短的时间就移开了。
没有了视线的投射，顾起年身不由己的颤栗感缓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空虚与失落。
这该死的李子怡依赖症到底是个什么鬼。
他往椅背后靠了靠，唯独视线像是被什么胶粘住了一般，怎么都无法从屏幕上移开。
顾起年突然开始羡慕起自己的那个妹妹了，至少……她可以光明正大地去关心她，可以每周都得到一次见面的机会。
视频里医生的拆线已经结束了，女生从治疗床上坐了起来。
两人在说着什么，顾起年自然是听不见的，只能看到她慢慢走出了自己的视野。
男人又盯着屏幕里空荡的房间看了好一阵。
他得好好想想，下一次，该什么时候用什么理由去见她，才能不被怀疑。
***
“李子怡同学，这个药膏是祛疤的，是顾总吩咐我带给你的。”
赵秘书把李子怡送回了学校，李子怡临下车前，他给了李子怡一只药膏，是这样说的。
因为他们，自己原本早自习就能结束的事情，现在已经是到第二节大课间了。
她懒得再多说，拿了药膏就走了，又在确认走出赵秘书视线后扔进了垃圾桶里。
真是有一种被神经病盯上了的莫名烦躁感。
“李子怡！”
听到有人叫自己，李子怡循着声音看过去，隔了几步的林聿小跑着过来。
“今天去拆线看吗？”林聿一边说一边快速观察过李子怡的眼睑，“怎么这么晚？”
李子怡没跟林聿说过自己去干什么了，但学霸有自己的分析思维，所以她也没多问，只是嗯了一声。
她说完就继续往教室去了，林聿走在她旁边，像是犹豫了有一会儿才问。
“今天那个……顾敏的哥哥，去了吗？”
“没有。”
“你上次见他，还是缝针的那次吗？”
“嗯。”
李子怡对他的问题有些奇怪，虽然态度不然热络，也算是有问有答了。看林聿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还是问了：“你问这个干什么？”
她这样感兴趣地主动问过来，让林聿的精神都马上振奋了起来，但沉吟了一会儿还是没有直接说出来。
“也没什么。”
他其实早就有了疑惑，就算是因为顾敏，顾起年对李子怡投入的关注也太多了。
林聿在心里也做了猜测，是不是因为这样的事情太过于匪夷所思，才让那个男人投入了几分兴趣。
但如果是那样，他的手段又过于温和。
直到上次在医院见面，那种同类的直觉，让他立刻就起了警惕之心。
会不会……那个顾起年，也是被李子怡依赖症影响的人？这样的猜测，在脑海中划过。
今天林聿没去，让他这样的猜测又有了动摇。至少换位思考的话，自己肯定是做不到的。
所以在不能确定的时候，他没打算让这种事情扰乱李子怡的心情。
事实上，李子怡的兴趣也就露出了那么一会儿，林聿不说，她就没问下去。明天就是月考了，她难得有了想要多看两眼书的急切感。
***
李子怡晚上回家后，因为看书睡得稍微晚了一会儿，等第二天早上照镜子的时候，看到的就是镜子里一只眼睛红通通的自己。
有点像小时候在老家见到过的红眼病。
李子怡回屋以后又百度了一下，感觉跟那东西没有太像，按照网上的说法，只是急性结膜炎。
怕继续刺激眼睛，她也不敢再戴隐形眼镜了，反正这两天是考试日，不用看黑板，不戴也不会有太大的影响。
为了避免李子瑾的大惊小怪，她特意避开了李子瑾出门。
没有眼镜的李子怡属于只能看到人的大概轮廓，但看不清具体的五官的。就算是这样，当孙伟奇靠近她的时候，她还是远远就分辨出了人。
实在是对方的个头在一众学生中，太过于突出了。
孙伟奇平时见了她大部分时候都会避着些的，这次却是直直走了过来，李子怡听到轮廓模糊的人着急地问她：“你眼睛怎么了？”
“上火。”
李子怡言简意赅，语气都能听出来几分上火。
知道自己不被待见，孙伟奇无措地在原地停留了一会儿，可又因为放心不下，还是跟了上去。
“你看医生了没有？没有的话我去给你买药。”说完，他又想起了李子怡眼镜是自己砸的事情，“你还没有配新的眼镜吧？应该我赔的。周末……周末我们一起去配个新的……”
如果说前面是因为认错道歉而显得着急又恳切，到最后一句话时，意识到这是类似于约会的邀请，他的声音下意识就因为害羞低了下去。
他已经把两人的节奏在不知不觉间调整到同频了，因此李子怡突然停下来时，他还是超了一步又转过身。
说到这个，李子怡想起来了。
理论上，自己的眼镜是被他打碎的，让他来赔挺合理的。
“那你带钱了吗？我那眼镜1500。”
真的挺贵的，因为当时被老板一阵吹嘘，说贵的能让眼睛度数增长不那么快。
这么一想她就更心疼了。
孙伟奇一听，手赶紧往自己的口袋摸，真不幸，他摸遍了全身也就摸出来了一百块钱。
平时不需要他自己怎么出钱，以至于身上真没带那么多现金。在李子怡冷冷眼神的注视下，他窘迫极了，恨不得立刻去学校门口拦人凑出来。
李子怡收回视线：“那你回头给顾敏吧，让顾敏给我。还有别跟着我了。”
男生的脚步因为她的命令停在了原地，脸色也变得惨白。不仅仅是因为少了下一次见面的理由，还有……她选择了顾敏。
她宁愿跟顾敏也不愿意跟自己有过多的接触。
就讨厌自己到这个地步吗？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64章 第 64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