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棉,你跟我说实话,我与明棠比究竟谁更好看?”阿青捧着自己的小脸,肉嘟嘟的,说完话,还卖了个萌,充分展现自己千娇百媚的一面。
哇塞,阿青终于学会正视自己的“美貌”了,可喜可贺!以前的阿青从不在乎身外事,吃完了睡睡完了吃,兰嬷嬷找先生教授的那些才艺阿青也是学得会学学不会就摆烂。其余没事干的时候就见他自个儿找地方晒太阳,不是在床上躺着就是在窗口趴着。别人晒太阳那叫咸鱼摆烂,换了阿青那可是美称晒日光浴特别有文艺气质的一件活儿!
木棉可是好生羡慕着阿青吃不胖晒不黑的本事!自己可是一晒就黑!
木棉心念一动,张嘴就夸:“这可不是我自吹,阿青你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人,真的,这美貌这脸蛋这气质……你懂气质这玩意儿吗?气质也顶呱呱的,厨房的老嬷嬷么还向我偷偷夸了你,说你有大富大贵之命呢!我是不懂,但阿青将来一定会是全天下最好看的人!”这是不是自己盲目崇拜啊,自己可是有一大堆人证的,再说阿青脾气好,楼里的人都喜欢他。
“我不要与全天下比,我只要比阁中的所有人好看就行了。”阿青握爪,他发誓要把阁主的心牢牢抓在自己掌心!
“那肯定还是你!如果我有半句谎话,下辈子做猪做狗!”木棉拍拍胸脯,证明自己完全不在说谎!
阿青思忖了一下,美貌就是实力的一切,那自己就好好使用自己的实力吧,哪怕以后再也不用被关去小黑屋了:“那好,木棉,有机会你帮我打探一下咱们阁主的喜好,我要带着你,做人上人,再也不被人欺负。”经过明棠这一遭,很多自己没想过的东西也可以想起来了,不争不抢从来不是保命的法子!
阿青不笨,只是之前没有被逼到这个份上,况且自己还带着木棉,他们两个就像是拴在一条绳上的蚂蚱,一损俱损,一荣俱荣,自己不能因为佛系的性格而连累了木棉。
木棉没有阿青想的那么多,但也很欣慰了:“这还用打听?她就喜欢好看的小孩儿!”
“除了好看之外呢?……木棉,以后你有机会帮我多多打听阁主的事情,再小的事情都行。”
“为什么呀?”
“流香阁最大的人就是阁主,这次的事情使我明白了,我们的生杀大权全捏在她一人手里,她就是这片楼中的土皇帝。我们归入奴籍之后说难听点就是好看一些的奴隶,我原以为一辈子都出不了头了总是不去争不去抢的。但我现在想了想,既然结局已定下,那就改变改变咱们的待遇。”
木棉听得一知半解,但最后一句听明白了:“还、还能改待遇啊?目前不挺好的么?”
“……还不够,她需要靠我们给她赚钱呀,所以你瞧每年那些花魁如何?”
花魁是每年阁主力捧的对象,木棉看在眼里,那叫一个羡慕啊。每天有换不完的新衣服,一个人住一座楼,想吃个零嘴都可以托人从外地给她买来,甚至可以自己挑喜欢的客人,这些待遇看在小小孩子的眼里简直不敢想。更别说花魁的身份受世人吹捧,其中有多少会被诗客写在酒楼茶座的墙头,编入小话本,更有胜者随着那些故事流芳百世也不是不可能。
木棉缓了一缓,回过劲来:“我明白了,阿青,你要做花魁?” 花魁?
不不不,自己完全没有往那方面想过啊!
阿青知道自己最大的劣势就是双目有疾,旁人轻易做到的事情自己做不到,接下来会不断错失很多机遇,这些都是可遇而不可求的。
阿青双手捧腮,哎哟好气哦!
自己的眼睛怎么会看不见呢,如果自己能看见,他一定加倍努力学习,什么琴棋书画,吹拉弹弹,而不是现如今当一个“花瓶”,只有偶尔逢年过节的被柳金玉叫去表演才艺。
早知如此,自己就不当咸鱼白躺这么多年了……如果当上了花魁就能赚大钱啦噜,苦身卖力几年,将来给自己攒钱赎身也不是不行哦,虽然奴籍摆脱不掉,但自由之后可以想办法去找爹爹和弟弟,自己好想他们啊,如果到时候还有余钱,就再修一座院子,一家三口相亲相爱一起住,然后还可以供弟弟去上学堂,考科举!弟弟那么聪明,将来一定会大有出息哒!!
自己来流香阁快四年了,也就是说弟弟可能已经在家乡念着私塾了,这不离出人头地很快有了盼头?
对对,活着大家就有希望,首先,自己得在吃人的流香阁生存下去,在阁主面前挤掉明棠站稳脚跟!
隔壁毫不知情但感觉到杀气的明棠:“哈欠!”
靖瑶咕隆咚滚进来的时候,发现今晚的呼吸声不对,房中居然多多多出了另一个人的气息!
但她不带怕的,大不了被发现了直接跑路!
于是,贼心不死的她踮起脚尖鬼鬼祟祟把脑袋探过屏风去瞅。
要问堂堂一国公主为何如此猥s,咳,执着?
——唯“颜控”二字可解!
那位拥有秒天秒地颜值的小家伙正可怜兮兮蜷着身子在床内侧嘬手指,另一个小一号的男孩正四仰八叉地躺在他外侧。靖瑶静静观察了一会,确定他们都睡着了才勇敢现身。
看来他还是有小伙伴的,不然不可能同睡一张床,而且还有另一证据——两人睡前定是吃过同一种点心,嘴上的味道都是一样儿一样儿的。
就是这位新来小伙伴的睡相看起来不大好,有种四分五裂不顾他人死活的豪迈,不但抢了阿青大半的被子,一条腿还霸道地横架在阿青肚皮上当垫脚,可怜阿青被“挤兑”在一角佝偻得连枕头都挨不着,一张小脸憋得靑虚虚的,怕是今夜的大拇指都嘬起来不香咯!
你说两个小伙伴哥俩好呀手牵手呀再然后也不是非得睡一起——阿青完全没盖着小肚肚。柔软的肚皮似发面的雪白面团,随着呼吸一鼓一瘪,着实好玩。靖瑶悄悄摸了一把尝尝手感,果然跟想象的一般软乎!摸过瘾了才把小伙伴的腿从阿青肚肚上移开。
刚一移开,阿青呼吸就喘匀乎了,脸不青了,拇指也嘬得更砸吧起劲儿了。
靖瑶有些喜欢这个模样半大的孩子,长得好看,行为上却依然像个懵懂的小孩。关键他还瞎着,欺负起来一定很有成就感!
“唔?谁呀?”阿青醒得毫无预警,突然到这次都没有把大拇指从嘴里扒拉出来,迷迷糊糊着醒了,下意识以为动静是木棉造的,推推身边的伙伴,“木棉?木棉?”自己肚肚凉,找不到被子啦!
这一幕真的是很突然!
靖瑶没料他会这么惊醒,后退了小半步,饱受惊吓的脚跟一个没留神,后退间不小心擦着了床底下安安静静的小夜壶。
哐当一声,在寂静的房间响起,特别惊悚!
这动静不但把阿青吓了一跳,靖瑶自己也吓了一跳。
她笃定自己气息隐藏的很好,不可能被人发现气息,但被一只小小夜壶出卖了!
我靠!这鞋也不能要了哇!
为什么好端端的夜壶总要放床头?
下次放床尾行不行?!
阿青叫了两声,无人回应,心间突然一颤,冷汗就不争气地冒出来了,木棉明明在自己身边躺着,那床头的动静又是谁的?
难道房间里还有第三人?
不要欺负自己看不见啊啊啊!!
“有人吗?是谁在房间里吗?木棉,木棉快醒醒!”
“嗯?”木棉成功从美梦中切回现实,尿壶的第一声哐当他也听见了,但不确定是梦境还是现实,直到阿青惊慌地晃醒了他。
木棉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眼睛都没睁开:“别晃别晃,脑花都要被你摇出来了……”
两个人都醒来就解释不清楚了,明日大街小巷恐怕会传满了某妙龄公主夜闯男性闺房的消息!她自己不要脸面但皇室还是要的!
这不单单是自己的问题,更是关乎国家尊严的一刻!
靖瑶几番权衡后当机立断,眼下唯有先让这俩懵懂的孩子昏睡过去,才能好好厘清局面。她纤白修长的手腕轻轻抬起,指尖凝着极浅一缕内息,吧唧点晕了还没睁开眼的木棉。
行云流水,靖瑶没有收回手指,反而手腕一翻,继续伸向那阿青。
谁料这小家伙身子猛地往旁一缩,小小的肩头一怂,堪堪擦着脸颊躲了过去,原本近在咫尺的穴位瞬间空了一片。
躲过一劫的阿青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只是想使出吃奶的劲把木棉拎起来猛摇,胳膊都抡出残影了,却听得对方快乐的打着小呼噜:“木棉?你快醒醒,这里好像有不干净的东西——”
不是刚刚才要醒吗?怎么又睡过去了?别睡呀,我看不见现在感觉好口怕鸭!床外边是不是有个吃人的大妖怪鸭!
眼看小孩要吓哭了,靖瑶无奈拧了拧眉中,道:“你先消停会儿。”
阿青倒吸一口凉气!
确定自己不曾在流香阁听见过此人声音。
对方听上去像个女孩子的样子,年纪听不准,但外人怎会三更半夜平白无故出现在自己房里?
莫不是女女女、女鬼?!
对面的小脸刷的失去了血色,虽然他没说话,但靖瑶还是出色的读懂了他的心理,无语,气嘟嘟叉腰:“我只是点了他的睡穴,明早他就会醒!”
虽然不明白什么是睡穴,但人家好心好意给自己解释了呢,阿青把木棉缓缓放下,听着木棉胸口的呼吸趋于平稳,想来是安全的。把慌张的情绪收了收,扭头问道:“那你、你是谁?是流香阁里的人吗?”
“不是。”
阿青扒拉着用棉被将木棉捂结实,扭捏了一会儿,鼓起勇气再问:“那你是天上掉下来的女鬼吗?”
“我怎么可能是鬼?……我是人,是人!”热乎乎的大活人!另外,这个世上并没有鬼好嘛,咱们要相信科学!
靖瑶稍微琢磨琢磨,索性摆烂不急了,直接找了张椅子大刀阔斧坐下,端得跟在自己卧房似的,甚至翘起了二郎腿。
阿青在床上探头探脑,又怂又好奇:“……你是通缉要犯吗?”
你说他聪明吧偏偏到现在也没猜着自己身份,你说他胆大吧明明五官都皱在一起怂的一比,一步步试探一步步踩雷,在床上压制不住的颤抖,却偏偏还想着保护另一个小孩。
靖瑶叹口气:“也不是。”
小家伙明明该害怕的,但似乎觉得对方一问一答还挺配合,内心减去了几份警觉,像只纯洁无害的小白兔,明明害怕的要死,却压不下好奇心贱贱地扒拉着窝边的草芽,探出爪子作死。如果自己是猎人,早在地上画好了圈设好了陷阱但小白兔还是兴致勃勃的把脖子洗干净了往上套。
自己浑身上下的杀伐劲对他无计可施,看,他已经爬出窝边来了:“那姐姐不是坏人啦?”
“……我怎么可能是坏人!”靖瑶见桌上有个苹果,直接拿起啃了一口,脆脆的,还挺好吃。
“哦,那姐姐一定是女侠了。”阿青不怕了,感觉自己正中红心呢!木棉说侠士们都是杀坏人的,惩治贪官、劫富济贫、不会欺负弱小,是老百姓心目中的英雄。
阿青自己给自己壮足了胆,双眼明明黯淡无光但神情却热烫至发亮,就像是黎明前射向地平线的第一缕光,炯炯且珍贵。
对面的靖瑶能很直观的感受到这小孩儿的美貌从视觉上带来的冲击力!真要形容的话,像是一具脆弱又毫无瑕疵的艺术品,收藏在流香阁中供人观赏便已足矣……但他显然没有摆正自己的位置,兴冲冲的就准备扑过来了,还是个超社牛的孩子。
他完全不问自己出现在他房里的原因,甚至还想取出零食盒中的瓜子想唠嗑唠嗑。
下一秒,阿青的动作就验证了靖瑶的想法,他果然想找自己聊天来了。
啊,掀开小被子,小心翼翼越过睡在外铺的木棉,最后挪着小短腿慢吞吞爬下床。
不是!
什么情况啊?
难道他真的突然不怕人了?
阿青三两步的来到桌边,倒了一杯水,靖瑶以为是他自己要喝,毕竟他半夜不嫌事多的爬起来喝水嘘嘘也不是初犯了。
但这杯水却讨好地撑在她面前,阿青咧着嘴在笑,他的唇形弧度很美,只是轻轻笑着都是一股甜腻味。
“给我喝的?”
“嗯。”
“为什么?”
阿青纯白无辜道:“老嬷嬷说了,房里出现客人了我们必须接待。我这儿还没有酒,只能以茶代酒了。”
原来这是把自己当成来这儿消费的客人了,不妨唬一唬他:“……不过我今天没带钱,可否先欠着?”
阿青也没遇到过呀,状况外的回答令他措手不及:“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