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程何回到家中，也没有找到有关这条消息的相关资料。她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决定暂且不动。
洗漱完躺倒在床上，程何望着一片漆黑的天花板，想着水安常的事情也没有眉目，给心底留下一句去公司再研究便沉沉入睡。
第二日来到建论集团，程何看见昨天已经重新联系好的公司和集团都没有再反悔的迹象，未免松了口气。
任助理走进办公室，抱着一个文件夹道：“程总，这是我最近查找的有关于水小姐的履历表。”
“好，辛苦了。”
程何顺手接过，脑袋因为这几天没有睡好泛着沉。她怀揣一丝自己未曾察觉的期待打开文件，看见的却是和自己单独去查找借由人脉暗地里找的水安常的资料一样，没有丝毫帮助。
“唉。”程何叹口气，任助理见状低眉摇了摇头，和程何打了声招呼便出去了。
程何本想着把集团里的事务上午一起做完就开始查找水安常的相关信息，结果还没到十点，接到任助理发的消息。
【程总，有好几个供应商突然说不和我们集团合作了，我现在正在询问原因！】
【哪几个？名字发我。】
程何发现任助理都没有来办公室像曾经那般慌乱地来找她，也是磨练出来了心性。她拿出最近的一些供应商的资料，趁任助理还没有全数发过来之前进行查看。
【都没问出来，她们都不回答！】
紧接着便是几条截图的消息进来。程何定睛一看，全都是在打太极，像是约定俗成般，连原因找的都差不多。
程何皱紧眉头，点开手机消息界面，翻出那位莫名其妙冒出来的债主，看到那句“十年前”眸色微沉。
【让所有部门业绩比较高的员工全部来联系合作方，寻求她们的资金支持和供应商。】
【是。】
任助理那头秒回复，程何背靠办公椅乱转几圈，脑海浮现水安常的模样。
希望她能够帮我分担些许。
午休时间，程何没在工位上看到和同事一起休息的水安常，发邮件问了才知道她利用午休的时间回家了一趟。
程何听到这个消息时不免皱了下眉，她强行忽视掉这种直觉和目前可疑信息带来的不舒服，回到办公室加班。
下午两点半，上班时间开始。任助理捧着一摞文件来到程何的办公室，放在她的办公桌上：“程总，这是合作方给我们找到的相关供应商。”
“虽然数量看起来有这么多，但是我看过了里面可供选择的供应商比例挺低。”
程何把文件挪过来，翻开其中一部分看了看，发现任助理已经在上面用铅笔标出来了一部分心下安慰。
“没关系，只要有得选就行。”
“是，”任助理把那些文件里面自己特地放上标记的拿出来，“这一部分是目前最适配我们集团的供应商，请程总过目。”
程何看出来看了看，的确是很不错。让任助理回去继续工作后，通过合作方和这些供应商联系上，合作方提出需要程总亲自到场来洽谈。
程何没有拒绝的理由，况且她也认为供应商能够和她合作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在电脑上和任助理打了招呼后把文件放入挎包匆匆离去。
总裁电梯门前，程何平静地看着面前正在跳动的数字，一点阴影覆在了她的脚腕。她侧眸，看见水安常带着一把伞出现在她身旁。
“你怎么来了？”
程何的语气带着一点欣喜，总体却是克制的。水安常微微一笑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反问：“程总去外面办公有带保镖之类的吗？”
“会带个司机。”
程何几乎是脱口而出，下一秒她就后悔了，面上依旧如常没有变化。水安常递出一把伞给她：“那就请程总就带上这把伞吧。”
在程何不明所以的目光中水安常解释：“我看了天气预报，等会儿可能会下雨，程总还是带着，更加安心点。”
“另外这把伞也能遮阳。”
程何接过，发现这把伞放在手里挺重的，而看着刚才的水安常拿着这把伞是非常稳当的。后者不知道她此刻正在思量什么，只看见她正在对着一把大号遮阳伞出神。水安常笑了笑，瞥见她的衣领有点褶皱，伸手快要碰到时又收回。
“程总，伞已经送到了，我就先回去了。”
说完没等程何回过神来答复，人就已经走远了。
“阿常……”
程何掂了掂手中那把于她而言不算轻的遮阳伞，望着水安常工位的方向迟迟不能回神。直到电梯门开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她才慢悠悠转身走进。
谁能知道，这一去就是一个下午的时间。
程何辗转于各个合作方，可是她们都在她过来的那一刻变了脸色，明明和各个部门员工在线上交流的时候姿态是正常的，如同曾经那些合作的话语。而一旦到了线下，正式谈供应商方面和合作方面细化，她们就不再好言好语，要么打太极打哈哈，要么直截了当地拒绝，让她白跑一趟。
等任助理去总裁办公室发现程何竟然还没回来打电话给她时，她已然筋疲力尽。
“程总，谈的不顺利吗？”
“那些合作方不知怎地我去了就全都翻脸了，不管我怎么说她们都不肯松口。”
程何焦头烂额，明明还有些凉爽的天气却因为她不停歇地辗转于各个公司集团而渗出薄汗。正当她眼神乱飘之时，看见了水安常给她的那把遮阳伞。她眉头骤然松开，拿出这把伞，放在头顶撑开，遮住了黄昏刺目的阳光。
“程总，倾鸿集团那边也是拒绝吗？”
程何猛然听见放在一边的手机再度响起声音，被吓得一个激灵。她把撑在车窗边的手收回来，不小心碰到了靠在座位边上的那把遮阳伞——伞把被碰的歪过头。她拿起手机，眼睛眨了两下：“你刚才说哪个集团？”
“倾鸿集团呀，程总您该不会不记得了吧？”
那可真是太记得了。
程何经她这么一提醒，忽然豁然开朗。可下一瞬她意识到目前和阿扬的关系不远不近，甚至因为上次商业酒会的事情两个人过去将近一个月了还没有任何的联系，松下来的眉头再度拧起。
“上次核心地产项目就是倾鸿集团帮助我们建论竞标的，我们才能进行的如此顺利。我们不妨去试试？”
程何沉默。思忖片刻，她看着手机上那倒数第二个没见的合作方，闭了下眼：“联系倾鸿集团的事情，交给水安常去做。”
“我这里还有最后一个合作方没见。”
“可是……”
任助理听到这个吩咐有些发懵，为什么领导突然指定阿常去和这么重要的一个集团去联系呢？
况且这种事情一般都是她来做的。
稍微想了想，最近她们的关系缓和，恢复到了原有的样子。任助理点点头：“是，程总。”
程何听着挂断电话后的忙音，深吸一口气，给最后一家合作方发去了消息。趁着对方还没有回复的间隙，她在手机的备忘录上写下：
【这一次安排阿常去进行倾鸿集团的对接，一来是所有部门我最信任的人是她，二来】
【看看她和阿扬是什么关系】
她的拇指在“阿扬”两个字上停了一下。然后左滑，删除。呼出一口长气，靠在椅背上看向车窗外。
俄顷手机上有回应了，如她所料，最后一家公司也是答应了她的请求。
拖着疲惫的身躯随着代驾的开车速度来到了最后一家公司，同样的流程同样的笑容，进去之后再次全部颠覆。
“既然贵司也有不得已的困难我也能够理解。”
“时间不早了，我先告辞了。”
程何站起身，捋了一下西装外衣。合作方前台送她到公司门口，程何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这家公司的布局，在司机垫住车门上面的区域后钻入后座。
程何一早就料到了会是这个结果，毕竟前面几家公司集团都是两种反应没有第三种。故而这次结束的格外快，她没有像面对之前那些公司那般再三请求，绞尽脑汁想出对方帮助建论集团的好处。
天空还是偏亮的颜色，程何坐在轿车后座抱着手臂，指尖无意识点着上臂。司机坐在驾驶位上，打开车门去外面透气。
不一会儿，消息进来了。
程何拿起手机，蹙眉。她知道这种铃声并不是有人通过她的联系方式发消息来的。点开一瞧，原来是一封邮件。
【程总，倾鸿集团已经答应了会面，但是约在明天上午九点。】
程何微愣，这个语气不像是任助理那便更不会是别的部门的员工。她从头看起，这才发现上面写着“水安常”三个大字。
程何想要发一封邮件回复，写着写着转念一想，有些哭笑不得。她把自己的私人工作号码发了过去，
并在上面写着：【加我的联系方式和我联系吧，邮件麻烦。】
发完邮件，她盯着屏幕上的“已发送”看了一会儿。窗外司机还没回来。她的拇指在通讯录里无意中划到了水安常的名字：那是她把她从总裁办调离后，唯一没有删掉的号码。她看了一秒，退出了。把手机翻了个面，放在膝盖上。
点击发送后程何揉了揉眉心，今天的事情还是没有着落，虽然说能够等得起明天，但是手机里那条发送消息的神秘人能等得起吗？
水安常在回家途中接到了程何发来的邮件，清浅一笑，看着另一只手机上和邮件上给到的完全相同的号码，眼眸微微垂下。
她把这串号码录入到“水安常”的手机上，将其设置成紧急联系人。又点开消息框，上面备注的是“助理”。
【水董，您要我找的人我已经找到了，名字叫花印杉，具体的身份还不清楚。】
【嗯，尽力查，最好能够把她背后的势力也挖出来。】
【是。】
水安常把右手拿着的手机放回挎包里，左手用另一只手机输入程何在邮件里给她的号码，发送了一条消息。同时在社交软件上发送好友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