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智让她推开身上的人,身体却另有想法。陈遇安的色心和道德在疯狂打架,一时难分伯仲。
烧退了之后,她的胆子好像也随着一起消散了,再做不出随心所欲挑逗程雨难的动作。
手却在这时被牵住,程雨难没有等到她的下一步动作,便握着她的手放在自己身上,动作生涩地让她抚摸自己。
陈遇安没有动,程雨难掀起眼皮看她,疑惑又紧张,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
他飞快脱掉了上衣,按照记忆里的程序牵引着她的手一路流连,昨夜她抚摸的路线、停留的地方、时长……一切都清晰地刻在他的脑海里。
然后一一复刻。
陈遇安目光停留在眼前肌肉线条流畅、充满力量的宽肩窄腰,觉得在这方面,程雨难的贫瘠的大脑简直发挥出了惊人的水平,记忆力好得不像人。
终是理智战胜了**,在即将到达升起的山峰之前,陈遇安挣开了他的手。
“程雨难。”她调整自己乱掉的呼吸,正色道,“我们不能这样。”
若换做是别人,到了这个地步,陈遇安不介意发展一段各取所需的关系,但眼前的人是程雨难。他懵懵懂懂,对成人间的事情一无所知,偏不吝惜用各种方式讨好她。纯洁的一张白纸,她画下什么,他就留下怎样的印记。
她已经欺骗了傻子的感情,当然不能再玩弄他的身体,纵然这副身体很有诱惑力……
不行!陈遇安猛地转开视线。
昨夜就是这样差点做了错事,不能再继续错下去。
程雨难不知道陈遇安心里沉重的道德包袱,他只当她邀请他进卧室睡觉,就是往后都要和昨夜一样的意思,这会儿听到她说不可以,所有动作便定在了原地。
“我买避孕套了。”他咬了咬嘴唇,小声说。
见陈遇安瞪大了眼睛,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程雨难起身去了自己房间,很快拿回来一个小盒子。
陈遇安很想装作看不见,但程雨难生怕她看不见似的,往她面前递。
昨夜脑子烧坏了干的那些事便如放电影一样在脑海浮现,此刻陈遇安恨不得再去水库里清醒清醒。
今夜她原只是想让程雨难帮她驱走噩梦,不知道怎么就发展到了现在的局面,她更不知道,程雨难怎么会记性这么好。
“是这个吧?”程雨难不确定地问她,见她紧抿着唇不答,又当着她的面开始拆包装,拧着眉,很认真的样子。
他拆出一个,用手指比着,读包装上面的小字。陈遇安脸上火烧一样,一把给他抓走了。
“别看了。”她懊恼地把脸埋进枕头,不高兴地闷声问,“你什么时候买的?”
“早上。”程雨难躺下来睡到她身边,乖乖回答,“你睡觉的时候。”
陈遇安想了一下,她今天醒得很早,也就是说他一大早就出去买套了。
简直……
“不是你说不要的?”陈遇安露出两只眼睛,嗔他一眼。
“我想好了。”程雨难挪挪自己,凑过去,牵住她的手,“我喜欢安安欺负我,我也想……欺负安安。”
说话的时候,他一错不错地看着陈遇安,认真极了。
陈遇安要疯了,暧昧的气氛好不容易被他研究避孕套那股傻劲冲散,这下又被他一句话给撩拨起来。
傻子也会有**吗?
心跳的声音隆隆作响,陈遇安鼓着腮帮咬紧牙关,强忍住咬程雨难一口的冲动。他怎么能,怎么能这种状态下,还一脸无辜说出这样令人面红耳赤的话!
努力忽视掉程雨难身体醒目的异样,她开始拿规矩诓他,“你难道不知道,这是夫妻之间才能做的事情吗?”
“夫妻?”
程雨难定定地看了她一会儿,脸红了。
“安安昨夜,原来是……”他羞涩又郑重地点头,“好,我和安安做夫妻。”
陈遇安彻底放弃了和他的沟通,百年之内没人能理解程雨难的脑回路,她愤愤捂住程雨难的嘴,圆溜溜的眼睛瞪他,“乱讲!我才没有欺负你,更不要和你做夫妻!你不要污蔑我!”
她把那片夺过来的避孕套一把塞回他手上,“还有,你买小了!”
话一出口,程雨难立刻就安静了,连带着整个房间也陡然静下来,床上的两人四目相对,静得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
陈遇安脸上烧得慌,但仍理直气壮,她又没说错,昨天夜里那一把,虽然烧得迷迷糊糊,但大致什么样她还是清楚的……傻乎乎地一大早跑去买,也不知道看尺寸。
自己什么样的,这么多年心里没点数吗?
笨死了!
空气中热意又在升高,陈遇安一咬牙,果断推开身边的人,“你下去睡。”
程雨难没有动,眼神里有些茫然,又有些委屈,像只得知自己即将被主人抛弃的小狗。
他骨相生得好,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是眉清目秀,即便此刻侧躺着半边脸压变了形,依然有让人怜惜的本事。陈遇安想,如果他心智正常,应该会遇到很好的女孩,他们会彼此相爱,幸福地在一起,过一生。
可惜,他和她一样,都没有如果。
她忽然替他生出一丝不公,恨老天同样薄待于他。
“程雨难。”
“嗯。”
“不要随便和别人说做夫妻的话。上天没有给你一个好脑子,你这样,会被人骗。”
程雨难沉默着,没有说话。
她又说:“如果有人说要和你说做夫妻,你不要随便就答应,这是很复杂的事情,你要好好想清楚才行。”
程雨难抬起眼皮,只是看着她。
他问:“要是,和我说的人是安安呢?”
“不可能。”陈遇安脱口而出。
“如果呢?”程雨难固执地看着她,偏要问这个可能性。
“那一定也是骗你的。”
不知道哪句话戳到了他的神经,程雨难垂下眼帘,一个人闷不吭声起身。
陈遇安以为他会像昨夜一样去浴室处理自己,结果他只是在床边的地铺上躺下,拉上毯子,把整个人蒙在里面。
不难受吗?
陈遇安挪到床缘,底下的人把自己裹成了一只蚕蛹,从里面传出很小的哼哼唧唧的声音。
她乍一听,以为程雨难是在自己动手,虽然觉得共处一室的情况下做这个有点奇怪,但他毕竟脑子不好,也就随他去,反正弄脏了也是他来收拾。
可听了一会儿,里面的声音越来越有规律,哪里是哼唧,根本就是在念经。
可真有他的。
陈遇安一边觉得无语,一边就在这微弱平缓的念经声中闭上了眼睛。
一夜无梦。
*
退烧后的第二天,陈遇安第一次打开手机。
里面躺着一条未接来电提醒和一条未读短信,都是陈玉隽的。
若是平时,她一定会第一时间接起来,可惜,她看了下时间,那个时候她刚好在水里。程雨难和杨叔也都在水库,没人在意这支被故意遗忘在车上的手机。
“为什么不接电话?如果你总是这样一言不合就挂断,那就不要再给我打电话……为什么要带宁宁去,因为她不是你一个人的外婆,也是宁宁的。你不在的这些年里,每年宁宁都会和我去,和你在不在没有关系……不要扔宁宁供的东西。天色晚了,那边偏僻,尽快回家。”
陈遇安打开短信,指甲划在屏幕上。
宁宁……宁宁……
黑的底,白的字,越看越刺眼。
有人说,至亲至爱的人出事,即便隔了很远的距离,人还是会有感应。
陈遇安觉得,她濒死的那一刻,陈玉隽应该什么感觉都没有。毕竟她至亲至爱的人,从来就不是她。
陈遇安对着那些文字反复看了很久,划了删除。
屏幕空空。
陈玉隽本就稀薄的痕迹就这样彻底消失了。
她以为自己会很难受,但好像也没有,可能是习惯了。
“安安……”
陈遇安隐约听到有人叫她,回过神来才发现程雨难不知道什么时候蹲到了她身边。
不怪陈遇安发现不了,程雨难几乎没有发出动静,连叫她的声音也压得低低的。
她刚准备开口问他怎么了,程雨难忽然在嘴边竖起食指,朝她比了个嘘声的动作,那根手指紧接着往窗外指了指。
书房外面是一片开放式的露台,第四代住宅,陈遇安住进来后觉得这种设计很鸡肋,一直把露台荒废着,程雨难却很喜欢。
这段时间,经过他的不懈努力,光秃秃的露台已经快成为一座小型植物园。
陈遇安顺着他的手看过去,一株她叫不出名字的盆栽下面,有叶片在窸窸窣窣地动。
什么东西?
一颗棕灰色的小脑袋突然从绿叶里钻了出来,两只炯炯有神的眼睛,和陈遇安正面相对。
它在原地停了几秒,然后将嘴里叼着的枯树枝扔在了花盆里面,大摇大摆在露台上走。
如果忽略肥胖的身体,这该是一只十分严肃的鸟。
陈遇安觉得它的样子很呆。
她转头看向程雨难,也压低了声音问:“这是什么?”
“这是珠颈斑鸠。”程雨难和她咬耳朵,“它想在这里筑巢。”
“用一根树枝?”
“对呀。”
“几只鸟住?”
“筑了巢,应该是一家人都来吧。”
“从哪里开始是巢?”
呆鸟悠然自得,根本没有注意到窗户后面口出恶语的两人,在露台上的花花草草里啄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拍拍翅膀飞走。
远处传来“咕咕咕”的声音。
“它还会来吗?”陈遇安问。
“当然会呀。”程雨难看着她,露出一个有点得意的笑容,“这里有很多鸟都来过的,是安安不知道。”
“我不知道,你就知道了?”陈遇安仰头瞪他,不服气。
程雨难定定地看了她一会儿,盯着她仰头露出来的鼻尖痣,她说话的时候、生气的时候,那颗小痣也会跟着一动一动……
陈遇安忽然被捂住了眼睛。
“你听,它们就在周围呢。”
陈遇安以为程雨难在耍她,可当她闭上眼睛,没一会儿耳朵里竟然真的听到了许多从没注意到的声音。
“啊啊啊、啊啊——”
“这是喜鹊,听到了吗?”
“喜鹊怎么叫得这么难听。”
“嘎嘎嘎——”
“这个更难听了!”
“是乌鸦。”程雨难凑到她耳边,“嘘——小心别被它听到了,它会记仇的。”
陈遇安小声说:“我还能怕一只鸟不成?”
“啾——啾——”
“这个好听。”
“是小画眉,安安你的运气真好,宁川很少见到这种鸟的。”
陈遇安不以为意,嘴角却已经翘起来了,她扒开程雨难的手,“在哪里,看得见吗?它长什么样子?”
“嗯……太远了,得要望远镜才看得清楚。不过,我以前见过的,可以告诉你它的样子。”他用手指在陈遇安脸上比划。
“身体是栗褐色的。”他捧起她的脸。
“眉上和脸颊有一小块白斑。”手指抚过她的眉毛,又在她的两腮各自画了一个圈。
陈遇安闭上眼睛,听到树梢上更加清晰的“啾——啾——”,脑海里面已经有了形象,想象着小画眉在树枝上蹦蹦跳跳的样子。
“程雨难,我们要买望远镜。”
一个很轻很轻的吻落在她脸颊。
程雨难说:“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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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一起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