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绪连夜重新下载了游戏，重新刷分，重新进盟，但人家嫌弃他，他只能氪金保级。他知道陆云霄是个认真的人，万一哪天真要跟自己组队，就自己这菜鸡等级……总不能刚吹完牛就露馅吧，这也太没脸了。
游戏刷到快天亮，高绪才沉沉睡去，一觉睡到大中午。
睡醒发了会呆就开始摸手机，手机已经好几个未接电话和无数加的未阅信息，在各种各样名目繁多的工作群中，高绪一眼就看见了陆云霄的信息。
他点开，陆云霄发来四个字：一起早饭？
现在都快一点了，还早饭个屁。
高绪懊恼地捶了一下脑袋，老实回过去，不好意思啊，刚醒。
理解。那一头很快来了回复，就像在等着他回消息似的。
这让高绪更加愧疚，他本来想着把拉下的工作在今天抓紧补一补，但现在……只是犹豫了几秒，高绪发消息约他晚饭。
陆云霄依旧回复的很快，好。
紧接着就是一条餐厅信息，是一家网红牛排馆。
高绪回复，收到。停了一会儿又觉得不够，补了一句，晚上见。
陆云霄简简单单的一个OK手势，结束了这场约饭。
高绪拍拍自己的脸，洗脸刷牙的同时煮了杯咖啡，赶紧投入紧张的工作中。他一年前刚跳槽到D&UC，现在在帮国内一家头部餐饮公司做IPO上市，现在还在初步阶段，一大堆的材料收集，到现在还卡在到底是港股还是A股上游移不定。
其实在毕业后，高绪考公进国企，这是他爸的期望，毕竟做企业的，要是里头有人将能提供极大的便利，但几年下来，高绪快被逼疯了，每晚都焦虑得睡不着，最后实在受不了，瞒着家里把铁饭碗辞了。
老高知道后，没差点把他打死。后来大概意识到是亲儿子，总算开恩放了他一马。高绪在挨打后迅速入职现在的D&UC，一进去薪资就比在单位里翻了一倍还多，老高手是不动了，但仍会嘲笑他，为了这点钱，没出息。
高绪嗤之以鼻，他老爸又能好到哪去，不也是整天张口闭口都是钱。他算过了，十年内不犯什么错应该就能年薪百万，运气好说不定还能做上合伙人。到时候他爸还能拿什么说他。
其实相比自己，他其实更担心他爸，老高的生意早就过了时代的风口，一年不如一年，不赔已经谢天谢地了。
高绪有预感，他得为这个家兜底。
高效工作几个小时候，天渐渐暗下来，高绪发完最后一封邮件合上电脑去赴约，在里头坐了好一会儿，忍不住打陆云霄电话没人接，又等了十分钟才接到陆云霄的消息，有事来不了了。
面对店员的疑惑，高绪有点尴尬，现在正值饭点，里里外外人都挺多，他占着位置不点单，只能不断抱歉后在大家的注目中灰溜溜地离开，出了门才想起来，其实也可以自己吃。只是自己一个人吃，实在没意思。
在大街上闲逛，高绪已经拿出手机看了好几遍，和陆云霄的聊天还只停在，抱歉，临时有事来不了了。
公事？私事？
高绪想了一下，觉得自己挺无聊的，干脆去麦当劳随便吃了点，回去继续挑灯夜战。临睡前高绪还是没忍住，发了个信息给他，有事需要帮忙尽管说。配了一个眨眼的表情。
陆云霄没回他，等第二天早上还是没接到他的消息，不过很快就没空让他多想，不停的开会、不停地核对数据、不停地修改方案已经把他的大脑耗个精光。下班的时候已经十一点了，他靠在椅背上，深深地喘了口气。
才周一就这么累，还有四天要熬。高绪垂着头，扔下眼镜拧了拧眉，刚想把电脑装包里，想想算了，明天早点进公司。
只拿了手机，高绪疲惫地走出公司大楼，这幢大厦处于羊市的CBD中心位置，即便一天快过去了，这里依旧灯火璀璨。他又去看手机，陆云霄依旧没回音，挺像他一惯的作风的。
高绪抿着唇琢磨，老同学初次来一个陌生的城市，自己作为原住民总得多照顾一下，人家不说，你就不能主动点？
高绪的脑子里好像有两个小人在打架，一个是让他主动冲上去，一个是不停地在耳边絮叨算了算了。
他本来在感情人际交往上就不是主动的人，整个学生时代都因为出色的外表和出色的成绩被人追捧，追捧久了自然而然就生出一股理所当然的脾气，这脾气也是在进入社会后才渐渐改过来的，咨询公司里比他帅比他出色的只多不少，加上一忙起来就成了狗，也就没空装了。
空吗？方便电话吗？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过去了……
可能第一天入职，也很忙吧，力延可是大公司。
高绪没有再纠结，陆云霄就是这种人，他很早就知道，以前每次都这样，最后结束聊天的永远都是自己。他自嘲地笑了笑，走进夜色中。
接下来的几天高绪忙到头顶冒烟，虽然每天空的时候还是会发消息问候一下，但依旧没有收到陆云霄的答复，好像这人突然凭空消失了一样。
周五一整天对别人来说是周末，但对高绪来说比打仗还恐怖，他忙得连吃饭上厕所的时间都没，项目组长还把他叫出去抽烟，说是放松放松，其实聊的都是关于工作的事。楼道里的烟味非但没让人放松，反而熏得头晕。
四点多有客户到访，隔壁美女同事八卦起来：“嘿，你们知道吗，力延的人来啦！”
“来就来就，不是隔三差五就要来一次，多新鲜。”高绪的同组搭档Alex头也没抬，他是从力延项目跳过来的，对力延印象很不好，一直在说人丑屁事多。
做咨询的大多帅哥美女，也难怪Alex看不上人家。
以往大家都赞同可这回，美女同事神神秘秘地道：“这回不一样了，听说他们新上了一个项目，负责人跟着大秦总一起来的，长得人神共愤啊！”
Alex来兴趣了，扔下键盘往后一靠：“哟，什么意思，丑出新高度了？”
“你真是……山猪吃不了细糠。”美女同事白了他一眼，小幅度地挥着双拳道，“超帅！你不知道，帅出天际啦！就像那个什么明星，你等等，我找找那明星的照片。”
闲的同事都来了兴趣，七嘴八舌起来，办公室小范围地发生了骚乱。
高绪被吵得头疼，椅子一转看着他们道：“薇薇安看谁不帅，我跟你们说别被她骗了，是人是鬼还是得眼见为实。”
“瞧你酸的。”薇薇安笑眯眯地点他，“真的比你帅哦。”
她找出照片，大家又是一阵惊呼，不过Alex不信悄悄靠过来对高绪说：“去会议室看看？”
“你又不是女的。”高绪键盘敲得噼里啪啦。
Alex不以为意：“男人也有胜负欲。”
高绪笑笑没再说什么，在高绪眼里，他见过最帅的人就是陆云霄了，中学时是清冷孤傲，现在，清冷依旧，只是那份孤傲似乎被时间带走了不少，怎么形容呢？平易近人了不少。
他不自觉地停下敲击键盘，想起两人一起吃早饭，那时候的陆云霄穿着家居服很温暖，很漂亮……
“严侣，高绪，你们进来一下。”经理从会议室出来喊人。
项目组长拍拍他的肩，拿上笔电：“走吧，估计又得加活。”
进了会议室高绪才发觉失踪多日的陆云霄也在，目光淡淡地在他身上扫过，被介绍时也是淡淡地点了点头，说了句：“以后要辛苦二位了。”
没有多余的话，没有多余的表情，跟机器一样。受其影响，一群人都成了机器，随即进入运转模式，哪有闲工夫管帅不帅的。
一直干到晚上8点，力延的人跟着老板和经理去吃饭了，高绪和严侣准备梳理一下开会的内容顺便点外卖。严侣看到薇薇安还在，向她打了个响指道：“见到你说的那帅哥了。”
正疯狂敲键盘的薇薇安抬头笑道：“是不是很帅？我刚才调查过了，力延新任的供应链负责人。”她点点两人，眯着眼笑：“你和你，你们有福喽。”
严侣回头看了一眼高绪，长叹道：“他帅他的，我们苦我们的。要不，换换？”
薇薇安赶忙摆手：“别，帅又不能当饭吃。”
人啊，就是这么现实。
严侣是组长，手头有好几个项目，力延的重任大部分压在了高绪肩上，两人讨论了一下分工后就各忙各的。
高绪几乎一头扎进去，又凶又狠，跳动的数字，不同的模块，大段的文字，伴随着键盘的敲击声去往它们该去的地方。开会的内容多且细，高绪在脑中一条条将它们排兵布阵，好像这样就能涂黑某人的脸。
勉强告一段落后也将近一点了，幸好明天周末能睡个懒觉。高绪疲惫地带上电脑，偌大的办公室几乎没人了，他关了灯推开门去坐电梯，都大大堂了才想起来还没叫车，边走边点，茫然一瞬时，抬头望着门外又想是不是先去喝碗粥再回家？
晚上还是有点凉，他裹紧风衣，忽听有人喊他名字，一抬头就看见倚在柱子旁的陆云霄正朝自己招手。
陆云霄灭了烟，朝他走来：“怎么才下班？”
……
高绪心想，我为什么才下班你不知道吗。
陆云霄的目光直直地射过来：“吃饭了吗？”
高绪有气无力地道：“不饿。”
陆云霄呵呵一笑，长臂一伸揽过他的肩：“走走走，我知道一家不错的粥铺，咱们一起喝粥去。”
他这一揽臂的样子很像同学之间一起打篮球，高绪都恍惚他下一秒要跟自己悄悄交代战术。
粥铺就在附近，就是高绪常去的那家，陆云霄点了两碗粥两份小菜后又推给他让他点。
高绪扫了一眼：“就这样吧，太多吃不掉。”
“这两碗都是我的，你点你爱吃的。”
高绪有些惊讶，他们至少吃到十点。
“你不会以为刚才那顿我能吃饱吧。”陆云霄看穿他在想什么，手指轻点点餐屏，“好不容易逃出来想约你，没想到你还这么晚。快点，我快饿死了。”
“你就不能打个电话发个消息？”
“怕打扰你。”陆云霄直勾勾地看着他，声音里还透着些委屈。
高绪“嗯”了一声，赶紧手指滑动，点了自己平时爱吃的红薯南瓜粥，也没什么胃口吃菜，就把手机推了回来。陆云霄看了一眼，又加了一份甜点。
“你平时都吃这么少？”
今天陆云霄的话好像特别多，高绪却特别累，掩饰着把一个哈欠憋回去：“也就晚上吃不多，白天吃得多。”
“累了？”陆云霄盯着他，目光如焰。
被这样炙热的目光看着，高绪在脸颊越来越烫时，灌下一大口茶道：“还行，习惯了。”
“那就是在生气，怪我前两天没理你。”
被说中的高绪突然坦然了，回望着他：“可以理解，毕竟入职新公司，还是这么重要的职位，不能分心。”
“分心？”陆云霄笑了起来，看上去一点不似学生时代的高冷，“我又不是小学生，难道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吗？”
高绪点点头，正好粥上来了，他饿扁的肚子闻到香气终于有反应了，昏沉沉的人也来了精神。
“不过，我今天的报告还没写完。”
高绪正准备开动，听他这么一说，茫然抬头，“要走？”
陆云霄看着他，那样子就像个刚想偷吃却忽然被打扰的松鼠，瞪圆的双眼还有点可爱。
“你别说，分个心，挺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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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