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你要捶爆老板的脑袋。”
“……嗐，不想翻身做主人的牛马不是好牛马。”
“嗯，也对。”陆云霄的表情没怎么变，仍旧盯着他，害得高绪下意识地摸自己的脸，怀疑脸上是不是有什么奇怪的东西。
“不是还有吧？”高绪生怕自己的形象在他眼里继续跌破极限，“都是些牢骚，随口说着玩的，不能当真。”
“嗯，可以理解，谁还没白月光啊。”陆云霄说完就不再看他，下床吸上了拖鞋。
此刻的高绪被“白月光”三字炸得眼前一片白光，慌张地跟在身后解释：“什么白月光，没有的事，我可没白月光！陆云霄，咱们好好说，酒醉的话不能当真！”
“这么激动干嘛？”
“……我激动了吗？我没有啊。”
两人互相看着彼此不说话，在深秋的南方城市，空气中还带着潮湿的黏腻，高绪还想做点什么，但又不敢乱动，他怕陆云霄会想些什么。
陆云霄根本没想，耸耸肩没什么形象地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也对，酒后吐真言。”
高绪哑然，停了几秒问：“我说谁了？”
陆云霄突然发觉了此行的乐趣：“这么怕我知道？”
几个来回下来，高绪索性破罐子破摔，哈哈笑道：“我是怕你某天说漏嘴，坏了人家的名节。”
“糟粕。”陆云霄评价了两个字，挑眉道，“这么说这人我认识？”
陆云霄抬了抬眼，勾唇笑道：“万一人家也有心呢？”
“……”
“你就不用恨明月照沟渠了。”陆云霄把话说完不再看他，自顾自去洗漱了。
高绪愣在原地琢磨了几遍，想是酒精的力量又回来了，好半天他发觉到头来，陆云霄还是没说那人是谁。
不会……是在诈我吧……
高绪琢磨得又深了几层，觉得自己是小题大做了，再怎么样他都不会大喊某某某我喜欢你，他最多会说，陆云霄，你真讨厌。
等高绪去洗漱时，陆云霄已经洗漱完在厨房忙了。高绪看到洗漱台旁的空杯子和新牙刷毛巾知道这些是给自己的，刷到一半还是忍不住凑过去看，看了又忍不住问：“你在做早饭啊？”
这是句废话。
陆云霄冷淡地看了他一眼：“别滴地上。”
高绪忙托着下巴跑去卫生间把剩下的事干完。出来时，陆云霄已经招呼他来吃饭了。
客厅连着餐厅并不大，一张饭桌靠门放着，小小的最多只够坐四人，不过桌面上倒是摆满了丰盛的品类，有烤过的面包切片、小块黄油和火腿片，两枚煎蛋，一盘蒸饺和两个烧麦，还有一大碗的蛋花酒酿小圆子。
高绪抽抽嘴角：“有点多哈。”
陆云霄示意他赶紧坐下吃：“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口味，随便弄了点。”
“你这随便也实在太……”高绪拿着筷子不知道该怎么下手，最后不得不感叹，“学霸就是学霸，连做饭都做得数量和质量齐高。”
“都毕业多少年了还拿这个说事。”陆云霄干脆给他盛了一碗蛋花酒酿小圆子，推到他面前，“半成品，没难度。”
高绪默默地想，就算是半成品自己也懒得弄。他有点想拍照，这人围个小围裙实在引人乱想，陆厨娘的剪影要是出现在朋友圈里，应该挺炸的……
甜滋滋的酒酿小圆子入口简直熨帖到心底，勾得食欲也起来了，宿醉后晕乎乎身体也跟着头脑彻底舒坦放松了不少，去夹蒸饺吃。
这种咸咸甜甜的混搭吃法，在今天以前高绪是不喜欢的，但现在他觉得很配、很搭，就连那一碟浅浅的醋，都比市面上的醋好吃。
陆云霄没什么话，夹了个烧麦吃，一时间有点沉闷。
两人不熟，就高二那段时间接触过，还是那种竞争关系的接触，每次都剑拔弩张地拉开架势，就算他俩没什么过激表现，奈何身边人说来搬去。后来更是各考各的校，虽然有了共同的同学，但没有一起吃过饭，没有一起同过寝，私交泛泛，聊资平平，跟陌生人也差不多。
不过，高绪觉得自己念叨了他这么多年，他昨天也带自己回家，这关系就不能这么算了，得重新算。
他边吃边开聊：“这是你家？”
“我租的房子。”
“干嘛在羊市租房子？你不是毕业后留在京世了吗？”高绪对上他那双淡如寒湖的眼睛，忙补充了一句，“我听李孟说的。”
陆云霄没什么表情地垂下头：“我来羊市工作。”
“啊？为什么？京世可比羊市好多了。”
陆云霄抬头看他，虽然只是一眼，可那眼神里的某些东西让高绪一怔，他没搞懂，已听陆云霄说：“好哪？”
高绪想了一下：“京世是我国的名片。”
陆云霄想都没想：“羊市更适合我。”
“汗颜，汗颜啊。毕业后我一直都想离开羊市。”
“呵，那为什么不走？”
“说出来不怕你笑话，我爸妈不肯呗。”
高绪有点屈辱，这么大的人了，还要被爸妈的意志束缚着。换做其他人他肯定不会这么说，羊市在全国也是排前三的城市，大企业众多，众多毕业生的首选之一。不过高绪从小生活在这儿，他想去其他地方看看，特别是京世。
陆云霄难得笑了一下：“也对，家里有地要继承。”
“嗐，真有地我还用得着出来做牛马？”高绪低头继续吃，以前也许有地，但现在地已经快被折腾没了。不过，这种事没什么好抱怨的，谁不是自力更生艰苦创业。
“对了，你看上羊市哪家公司了？”
高绪觉得没有十足的把握，陆云霄不会从京世过来，像他这样的好学生，每走一步路都是有规划的。听说，他毕业后就进了京世的某名企，放弃这么好的条件来羊市重新开始？不是有鬼就是有病。
高绪很好奇，可就两人现在的关系，还没到张口就刨根问底的份上，只能做得自然点，这点自知之明他还是有的。
“力延。”陆云霄干净利落两个字，“下周入职。”
高绪嘴里塞得满满的，比了个大拇哥，牛逼。
力延是名企，还是他们公司的大客户，高绪觉得怎么都得拍马屁啊。他擦了擦嘴，拱手道：“甲方爸爸。”
陆云霄不为所动：“你既然这么说，我会提议让你来负责我们的。”
高绪下意识地摆手，力延这种大公司还轮不到他这种才入D&UC一年多的小卡拉米来负责。
两人胃口都不大，那叠烤面包没人动，放冷了后陆云霄就把它扔冰箱。
一时无话，毕竟以前微信交流时也一直都尬聊，突然面对面，即便有千言万语也不知从何说起。
“你昨晚没回去要不要跟家里说一声？”
“你刚搬来还有什么缺的？”
两人几乎是同时开口，同时问了不一样的问题，大脑短暂地三秒，高绪先破防地笑了：“我都那么大了，我爸妈早不管我了。”
“那他们还管你去哪个城市？”
“嗯……”高绪叹气，这不一样，他爸一直以为他需要继承家业，既然要继承家业怎么能到处乱跑。
陆云霄没再追问，环顾四周：“我也没什么缺的。”
两人又没话了，看着窗外越来越亮的天，高绪先沉不住气：“你爸妈没意见？”
陆云霄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唇抿得如刀刃，只是此时的高绪并没有看见，他正傻傻地看着窗外，第一次觉得那朝阳挺漂亮的。
“跟你一样。”在高绪回过头来时，陆云霄给了个不痛不痒的答复。
“怎么了？”高绪觉得他突然不高兴了，开玩笑地拍了他一下，“不会是赌气跑出来的吧？”
陆云霄闪过一丝冷厉地不耐烦，对上他的目光时已经变得温和了许多：“今天有什么安排？”
“没。”高绪心里有预感，还有点紧张，一只手暗暗握成了拳头。
“带我逛逛羊市。”
“包我身上。”
高绪咧嘴一笑，明媚亮眼，可这个标准帅哥在别人眼里是冒星星，在陆云霄眼中只有一个字，傻。
高绪就像个地主似的，恨不能一天带陆云霄走遍羊市的大街小巷，景点古迹，甚至还想将羊市好吃的一股脑儿地塞进他肚子里。
陆云霄感觉到了：“以后有的是时间。”
是啊，他至少要在羊市待一段时间，哪能一天就把所有的东西都玩完，所有好吃的都吃完，那以后还能干什么？
高绪自嘲地笑了笑，的确是自己太急了。
“我在羊市就你一个朋友，以后还得靠高同学多关照了。”
“放心，一定罩着你。”高绪的信心恢复了点，也对，李孟虽然也在羊市，但他是做销售的，一天到晚出差，当然没时间罩着陆云霄。
能罩着陆云霄的，自然只能是自己。
两人玩了一天，各自回家。
高绪家是羊市本地人，双休日父母都不在家，他爸年过六旬，依旧在忙自己的企业，他妈风采依旧，全世界的跑，两人都离家很久了，各有各的忙，硕大的房子被落日余晖填满，但一点都感觉不到温暖。
高绪瘫倒在沙发上，回想着陆云霄的那间出租屋，突然觉得还是那小小的一室一厅好。
晚上快十一点了，高绪洗完澡还是没忍住，发了个消息过去：“睡了吗？”
“准备睡。”不一会儿就来了回音。
高绪捏着手机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其实也不是话痨，也不是特别外向的E人，他只是对特定的人会热情一些，这其中就有陆云霄。
为什么会是陆云霄？
可能陆云霄很强，在学生时代就一直压他一头，是他的死敌，热情只是一种时刻要干他的伪装而已；也可能是因为他颜控，而陆云霄恰好长在他的审美上，光是远远地看着这人，就能取悦自己。
这样又强又美的人，从小到大没人比陆云霄更对胃口了，即便曾有很长一段时间，陆云霄这三个字像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你呢？在干嘛？”在高绪还没想好说什么时，陆云霄已经发信息过来了。
“玩会儿游戏。”其实他应该说自己在看书的，这样显得有点追求，可不知道怎么搞得，就说起了游戏。
“哦？什么游戏？”
高绪说了一个市面上热门的手游，他玩过几次，但太浪费时间了，后面也就不了了之。
“好玩吗？”陆云霄没玩过，游戏这种东西让他觉得幼稚，凡事不能让他创造出价值的东西，都不值得花时间花精力。
“挺好玩的，策略方面是一绝，而且皮肤好看啊。”高绪开始描述起游戏的策略设计，专挑有趣的点讲，还说自己在没氪金的情况下拿下大盟第一。
陆云霄静静地听完：“不错，下次带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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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白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