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厉今晚不在。
临走前,他抱着沈谬磨蹭了半天。
“明天回来。”
“嗯。”
“真的不想我?”
“不想。”
“那亲一下。”
“滚。”
最后还是庄厉自己凑过去,在沈谬嘴角亲了一下。
然后心满意足地走了。
沈谬站在原地。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
过了一会儿才回屋。
公桑易来的时候,沈谬刚沐浴完。
门没关。
只虚掩着。
公桑易敲了两下。
里面传来:
“进。”
他推门。
然后停住。
沈谬坐在榻边。
头发还湿着。
大半披在背后。
身上只穿了一件很薄的里衣,领口因为刚才擦头发的动作松开了一点。
露出颈侧。
锁骨。
以及一点结实的胸膛轮廓。
公桑易只看了一眼。
便移开目光。
“我是不是来早了?”
沈谬低头看自己。
“还好。”
“要不我出去?”
“不用。”
“真的?”
沈谬抬眼。
“公桑易。”
“嗯?”
“进来。”
公桑易把门关上。
沈谬又补了一句:
“锁上。”
公桑易动作停住。
回头。
沈谬正在擦头发。
神色和平时没什么区别。
“外面那群人烦。”
“……”
原来如此。
公桑易把门闩落下。
沈谬听见那一声轻响。
不知道为什么。
忽然觉得屋里安静得过分。
只有他们两个。
庄厉不在。
鬼兵也进不来。
公桑易走到他身边。
“我帮你?”
沈谬把布递过去。
“嗯。”
公桑易站到他身后。
长发被拢起来。
慢慢擦干。
最开始还好。
直到公桑易的手指碰到沈谬后颈。
沈谬肩背一下绷紧。
公桑易立刻停住。
“疼?”
“没有。”
“那怎么了?”
“没什么。”
公桑易继续。
动作比刚才更轻。
偏偏越轻,存在感越明显。
指节偶尔擦过颈侧。
湿发被拨开。
皮肤暴露在微凉的空气里。
沈谬垂着眼。
一声不吭。
又一次碰到。
沈谬终于抓住公桑易手腕。
公桑易停住。
“沈谬?”
“……”
沈谬没有回头。
只是握着他的手。
握了一会儿。
才说:
“别弄了。”
公桑易立刻松手。
“好。”
然后真的准备退开。
沈谬反而抓得更紧。
公桑易愣住。
“怎么?”
沈谬沉默。
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烦躁。
或者其实知道。
只是不愿意说。
公桑易离得太近。
而且今晚只有他们两个。
这件事从公桑易进门开始,就一直在他脑子里。
他本来**就重。
只是活着的时候太擅长压。
军营里没有什么东西值得纵容。
忍一晚。
第二天照常练兵。
忍一年。
下一年照常打仗。
久而久之,连他自己都觉得那部分没那么重要。
可死后不一样。
有人抱他。
亲他。
喜欢他。
甚至只要他说一句,就会留下。
原本被压得太久的东西,一旦知道可以得到回应,就再也不像从前那么容易安静。
沈谬终于松开手。
“坐。”
公桑易在他身边坐下。
两个人挨得很近。
腿侧几乎贴在一起。
沈谬看了他一会儿。
公桑易问:
“怎么了?”
“没什么。”
“你今天一直看我。”
沈谬反问:
“不能看?”
公桑易怔了一下。
随后笑。
“可以。”
“那就别问。”
“好。”
又是这样。
他说什么公桑易都答应。
偏偏越是这样,越让沈谬心里发痒。
公桑易伸手,把沈谬落到脸侧的一缕湿发拨开。
指尖擦过耳后。
沈谬没动。
公桑易的手本来已经准备收回。
沈谬却忽然侧了一点脸。
于是脸颊轻轻贴上了他的掌心。
公桑易彻底停住。
沈谬也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两个人对视。
谁都没有说话。
公桑易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很轻地摸过他的脸侧。
沈谬眼睫颤了一下。
没有躲。
反而抬手。
抓住公桑易衣襟。
“沈谬。”
“嗯。”
“我可以——”
“你怎么这么多话。”
下一瞬。
沈谬直接把人拉了过来。
这个吻和以前不一样。
没有试探多久。
也没有碰一下就退。
沈谬压了太久。
真正主动以后,反而比公桑易想象得更急。
公桑易最开始甚至怔了一瞬。
很快便抬手扶住沈谬的腰。
沈谬察觉到那只手。
身体明显紧了一下。
却不是拒绝。
相反。
他又靠近。
两个人之间最后一点距离也消失。
公桑易始终没有抢。
沈谬靠近多少,他就接多少。
沈谬停,他便停。
这种纵容反而让沈谬越来越不满足。
亲吻短暂分开。
沈谬额头抵着他。
呼吸乱得厉害。
公桑易也没好多少。
“还好吗?”
沈谬闭眼。
“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问这种话。”
“我怕你不舒服。”
“我不舒服会推开你。”
“……”
“你觉得我推不开?”
公桑易忽然笑了。
“当然不是。”
沈谬的力气,他非常清楚。
公桑易低声问:
“所以你没有推开。”
沈谬睁眼。
公桑易就在眼前。
太近。
沈谬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忽然道:
“没有。”
公桑易眼神明显深了一点。
沈谬看见了。
心里那点火反而更重。
他其实很喜欢看公桑易失去一点平时的从容。
喜欢知道这个永远温和、永远端方的人,也会因为自己变得不那么平静。
于是沈谬故意又靠近了一点。
鼻尖几乎碰到。
“怎么不亲了?”
公桑易彻底怔住。
这句话说出口以后。
沈谬自己耳根已经红透。
可他没有退。
只是看着公桑易。
像是在等。
公桑易低声道:
“你确定?”
沈谬眼睛都闭上了。
“公桑易。”
“嗯。”
“再问你就出去。”
下一瞬。
公桑易吻住了他。
这一次明显比刚才重。
沈谬后背被带得微微向后。
手下意识撑住榻沿。
公桑易察觉,立刻想停。
可刚退开一点。
沈谬已经重新抓住他的衣领。
拉回来。
公桑易呼吸一滞。
沈谬没说话。
只是重新吻上去。
两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并肩坐着,变成了面对面。
沈谬一只手搭在公桑易肩上。
另一只手仍然抓着他的衣襟。
衣服被攥出一片褶皱。
公桑易的手始终扶着他的腰。
偶尔收紧。
沈谬便跟着绷一下。
可下一刻又会主动靠回来。
公桑易终于发现。
沈谬其实很喜欢被抱紧。
平时嘴上从来不说。
庄厉抱他,他总嫌烦。
可真正松开的时候,他反而会有一点不明显的不高兴。
公桑易手臂慢慢收紧。
沈谬立刻安静下来。
整个人被圈进怀里。
他闭着眼。
脸埋在公桑易颈侧。
很久没动。
公桑易低声道:
“喜欢这样?”
沈谬:“……”
“沈谬?”
“闭嘴。”
公桑易笑了一下。
“好。”
可没过多久。
沈谬忽然抬头。
“你笑什么?”
“没什么。”
“你明明笑了。”
“只是觉得你——”
公桑易停住。
沈谬眯眼。
“什么?”
“很可爱。”
“……”
沈谬脸一下更红。
“出去。”
公桑易立刻准备松手。
沈谬却还是抱着他的肩。
公桑易:“……”
沈谬:“……”
两个人一起低头。
公桑易没忍住。
又笑了。
沈谬恼羞成怒。
“你还笑。”
“抱歉。”
“松手。”
公桑易真的松了一点。
下一秒。
沈谬皱眉。
“谁让你真松了?”
公桑易彻底没声音了。
沈谬也僵住。
完了。
说出来了。
很久以后。
公桑易才轻声问:
“那要抱紧一点吗?”
沈谬不看他。
“随你。”
“沈谬。”
“干什么?”
“看着我。”
“不看。”
公桑易没有逼。
只是重新把他抱紧。
沈谬很快就自己抬眼了。
公桑易正看着他。
那种目光让他几乎立刻知道——
自己今晚大概什么都藏不住。
沈谬忽然有点恼。
于是直接亲了过去。
公桑易被他撞得往后一靠。
手下意识扶住他的背。
沈谬这次没有给自己犹豫的机会。
喜欢就是喜欢。
想碰就是想碰。
反正都已经死了。
过了一会儿。
公桑易忽然停下。
沈谬明显不满。
“怎么了?”
公桑易看着他。
“你的衣服。”
沈谬低头。
刚才动作太大。
本来就松散的领口又散开了一些。
沈谬立刻伸手要整理。
公桑易已经移开目光。
这个动作反而让沈谬停住。
“你躲什么?”
公桑易:“……”
“刚才不是看了?”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公桑易耳根红了。
“沈谬。”
沈谬忽然觉得很好玩。
原来公桑易也会这样。
他刚才那点羞意突然少了很多。
甚至生出一点坏心。
沈谬没有立刻整理衣服。
反而靠近。
“公桑易。”
“嗯。”
“看我。”
公桑易顿了一下。
真的转回来。
两个人重新对视。
这次先撑不住的反而是公桑易。
沈谬看得清清楚楚。
忽然笑了。
“你也会不好意思。”
公桑易无奈。
“我又不是圣人。”
“我以为你是。”
“不是。”
停顿片刻。
公桑易看着他。
“尤其对你不是。”
沈谬脸上的笑一下停住。
完了。
又是这种话。
公桑易甚至可能根本没意识到杀伤力。
沈谬沉默几秒。
伸手。
“灯。”
公桑易看了一眼灯。
又看沈谬。
“要关?”
“嗯。”
“为什么?”
沈谬警告地看他。
公桑易立刻:
“好。”
灯灭。
房间陷入黑暗。
公桑易刚坐回来。
沈谬已经靠过去。
比亮着灯的时候直接得多。
黑暗遮住脸。
也遮住那些他不愿意让人看见的神情。
公桑易抱住他。
沈谬这次主动把他的手拉到自己腰间。
“这里。”
公桑易呼吸停了一下。
没有多问。
只是抱紧。
沈谬很快又嫌不够。
自己往前贴。
公桑易低声叫他。
“沈谬。”
“嗯。”
“你今晚是不是……”
沈谬立刻:
“闭嘴。”
公桑易停住。
“好。”
黑暗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沈谬自己小声补了一句。
“我知道。”
“什么?”
“你想问什么。”
公桑易没说话。
沈谬靠在他怀里。
过了很久。
才极轻地说:
“是。”
只有一个字。
公桑易的手臂明显收紧。
沈谬立刻后悔。
“你不许笑。”
“我没有。”
“也不许明天告诉庄厉。”
“不会。”
“鬼兵也不许。”
“当然。”
“公桑复更不行。”
公桑易终于有点想笑。
“好。”
沈谬沉默一会儿。
“还有。”
“嗯?”
“别停。”
这次公桑易真的没回答。
只是重新低下头。
第二天。
天亮很久以后。
门依旧没开。
屋外。
公桑复站在院子里。
看看门。
又看看副将。
“皇叔还没出来?”
副将一脸高深莫测。
“嗯。”
“沈谬也没出来?”
“嗯。”
“他们在干什么?”
副将立刻转身。
“走。”
“我就问一句。”
“新人不要问。”
“为什么?”
“为了家庭和睦。”
公桑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