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让我怎么相信你呢？”美姐看着汪丹妮无奈而诚恳的眼神，心绪飘飞。
汪丹妮在屋内长长叹了口气：“为什么不能信我？”
李以的经纪人敏锐嗅到一丝不一样的味道。她主动举起手示意暂停，自己带着李以撤退还顺手把门关上。
套房里现在就剩两个人，她们还都不是这间房间的主人。
“因为我见过。”见外人都已经离开，美姐松下自己所有工作时的状态，闭上眼好一会儿，缓缓睁开眼，开口道：“我见过你怎样爱她。”
“为了钱低三下四的到处求人……公司当年有意羞辱你，让你在各大媒体面前公开忏悔……”
她回想着四五年前汪丹妮的样子，和现在宛若两个人。
“都已经过去了，美姐。”汪丹妮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触，她没有酸涩、没有委屈，只是心里好像有枯草微微晃了晃，“真的都已经过去了。”
过去了过去了，遇到什么事都是过去了。美姐看着汪丹妮现在云淡风轻的样子，不知道汪丹妮的内里是否和表现出来的一样。
她没有办法再去多问汪丹妮什么，问一千遍、问一万遍，得到的答案恐怕都是同样的。感情的事谁也说不清，外人如此，当事人更是。
“美姐，你做决定吧，好吗？”汪丹妮笑得有些苦涩，“我有点累了，想上去先歇歇。”
“你上去吧。今天还是夜戏，你能睡一会。”美姐心领神会地起身送汪丹妮出去，明白这是汪丹妮给她们两人的一个台阶。
李以和小夏都在隔壁工作人员的房间里扒着门缝偷看，她们的动静不算小，躲得也不算认真。美姐先送汪丹妮到电梯后，回头又走到门缝跟前，俯下身请她们出来。
“今天打扰了。你们晚餐想吃什么也列个单子给我吧。”美姐打起精神捡回自己的职业状态，面上依然带着些倦色，“占用你们的时间，让你们不能休息很抱歉。我的不当用语也需要向你们说声对不起。但是……我想我还是会去向公司提议驳回你们的请求。”
“这一点我还是不想让步，sorry。”
……
……
顾芳洲给纪诗、liya放了几天假。她一个人往返于家和公司之间，有时甚至会在蒙蒙亮的清晨顶着寒冷骑车过去。
她花了好几天时间才让自己的思绪不纠结在那某件事上。
好项目就是该去，其余都得往后退。
她今天依旧是一个人来公司的。
这么多天都没消息，她觉得李以那边一定是出了问题。
顾芳洲给自己准备了一杯热美式在手边，她清清嗓子，甩甩头发，预备了自己全部的话头打算用在美姐身上。
她必须要为纪诗争取一下，哪怕也许连打n个电话美姐都不会接。
嘟、嘟——
“你好，汪丹妮经纪人。”电话只响了两声，美姐的声音就从那边传来。
“呃？”顾芳洲迅速调整好自己的惊讶，也打了招呼，“甄美女士你好，我是顾芳洲。”
“我知道是你。”美姐的语气很是平静，没有什么要发火的迹象。
美姐知道是她还立马接了？
顾芳洲再次讶异之余立即趁热打铁道：“您的时间很宝贵，我就直接开门见山了。我打电话是想和您说说纪诗的事。”
“李以邀请纪诗参与贵公司项目的事情，我想您肯定是听说了。非常感谢贵公司看中我们纪诗，但鉴于此前我们彼此的一些看法，我觉得还是要主动来和您沟通一下，表达一下我的态度。”
“……不好意思，纪诗的事情我前两天就和公司谈过了。”美姐当然知道顾芳洲这通电话是为什么而来，她也本应该继续维持着上一次见面的气势，强硬点回绝。可不知怎么的，这件事总能让她不断想起汪丹妮，也总能想起那日在走廊里闹得鸡飞狗跳、想拦住她不让她走的李以。
这么多年利益至上的职业生涯里，她第一次真心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太不近人情。
美姐微妙的心境在电话中多多少少还是传递了出来。
她不好意思，她非常礼貌，这让顾芳洲觉得纪诗的事还是有可以继续商量的余地。
顾芳洲“满是感情”地遗憾道：“那真的是太可惜了。纪诗和李以两个人关系那么好，李以费了那么多力气，纪诗也是看在眼里记在心里的。我非常理解美姐您的做法，可是看在两个演员的份上，贵公司真的已经做好决定了吗？”
公司当然没有做好决定，美姐的心又沉了沉。她去找公司说这件事，据理力争，到最后也不过是一个公司会认真考虑的答复。
但她不能在和顾芳洲通电话的时候表现出来，于是接着原来的话继续道：“我已经去找过公司，纪诗也已经被下了。我觉得没有什么再商量的余地了。”
“贵公司已经通知到所有人了吗？已经往下传达了？我之前听李以讲过，造型组已经在根据纪诗的形象做设计了。这样，前面的努力应该都白费了吧？”顾芳洲追问道。
美姐没有回答，她在电话里安静了许久，知道这并不容易撒谎。
项目是公司的，工作人员并不全是。顾芳洲想要通过别的手段打听一下很简单。
……可是她什么时候是会在乎顾芳洲知不知道实情的人啊？美姐转过头远离话筒，大大吸了口气。她还是该死的在意汪丹妮，该死的在意李以的团队知道她用尽手段。这显得她太不在乎同事了，太像要引发公司内部争斗。
“我也和您说句实话，美姐。”顾芳洲听不见那边的动静，主动开口，“我知道您在意的是什么，所以我可以明确地告诉您。从我知道这件事开始，到我考虑好这个项目，我想让纪诗参加，我就决定我不会去片场。”
“不是我心虚，是我知道目前我们双方最介意的点就是这个。”
“你不去片场，那还有谁能帮纪诗处理事情？”美姐听了这话，电话里反而有些严厉起来，“你的公司应该没有其他经纪人吧？经纪人让艺人自己在外，你就不怕出事？”
顾芳洲否认道：“我不会让纪诗一个人在外，我不去，我会让我的助理liya去陪着她。”
不出现的话，汪丹妮和顾芳洲确实没有见面的机会。美姐在心里细细算着。
假如纪诗不是顾芳洲手下的艺人，李以邀请自己的朋友，摸着良心来说，她管都不会管，甚至可能演技如何她都不会去过问或多一句嘴。
都是一个公司的同事，很多时候就是维持好边界，保持好距离。她这次如此反驳李以，公司里其实已经有流言在说她是为了汪丹妮去刻意打压后辈。这让她多多少少也有些焦躁。
“我知道您为难。”顾芳洲持续表态中，“您在这件事里非常不好做人，我明白。我很感恩贵公司能够给纪诗这样一个机会，能够让她参与顶级女明星的项目。我真心实意地想要表示些什么，可是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如果您有什么需要的话，可以和我提，能够做到的我都会尽全力去做。”
“我们公司人很多，业务很全面，没有什么需要你做的。”美姐也许是觉得顾芳洲的话有些离谱，笑了一声，有些先前不屑的影子。
“我希望您能再考虑考虑。”顾芳洲诚恳道。
“如果您高抬贵手，让李以的邀请能够继续，我愿意和您签一份合同保证我不会出现。实在需要我出现的地方，我一定会提前向您报备，并且在您的监督下进行。”她向美姐提着限制她自己的建议，“您如果有其余什么想要补充的也可以。纪诗拍摄期间，任何事情我都愿意配合。”
“你说的足够多了。不好意思，我这有事，恐怕得挂了。”美姐拒绝的话在喉头滚了又滚，还是没能说出口。
她没办法同意顾芳洲的请求，但她也没办法当下就直接驳掉所有的可能。
她没有办法回答。只能找一个借口，快速离开。
顾芳洲等着美姐那边挂完电话，自己才把手机放下。
美姐今天这么客气，那就代表纪诗还是有相当的可能可以去上汪丹妮的项目。或许美姐自己也未必像她表现出来的那样，真的咬死不想让纪诗上。
这件事还得有些其他手段啊……
黑黢黢的咖啡被顾芳洲端在手里，大大灌了一口。
她看看时间，估摸着这个点纪诗应该已经起来开始做运动，心情很是不错地又拨了个电话出去。
“喂，纪诗，运动完了吗？”顾芳洲嘴角咧开，心里有了主意，“李以最近有没有和你联系？”
“她呀，她最近好像心情不是很好，经常给我发一些吐槽的话。”纪诗乖乖答道，“洲姐，我也刚好想和你说呢。我估计丹妮姐的那个项目，我是去不了。李以和我说，丹妮姐的经纪人好像反对得特别厉害，她都气死了反抗了好几轮。”
反抗了好几轮？
顾芳洲又喝了一大口咖啡：“你问问李以，能不能通过你把她的联系方式给我一份？也许我可以开导开导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