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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出野

第二天一早,林然就接到带队老师的电话。下午一点厚德楼集合,大巴统一接送。

林然赖床五分钟,立马起床收拾行李。

帽子、防摔衣、三折叠椅子以及手套这种必备的东西,一个个塞箱子里面,突然想到 了什么,他点开了和李溪的聊天界面,突然看到他昨天给他发的最后一条消息是记得涂药,他因为睡早了就没回,于是给他甩了个表情包过去。

他忙忙碌碌地收拾东西,寻找不知道遗忘在哪的药袋,小满嗅到离别的信号,一直围着他脚边转。林太守比较镇定,一屁股坐在他行李箱的衣服上。

林然过去把它拎起来,当然,用的是两只手,因为一只手也拎不动。

他碎碎念地教训它:“你已经是一只五岁的老猫了,能不能沉稳点?沾我衣服全是毛。”

林然继续清点了一下要带的东西,发现家里晕车药、口罩和风油精这类东西都消耗掉了,他拿出猫包,给两只猫喂了猫条,两只猫吃人嘴短,心甘情愿地把自己塞进了猫箱。

林然给澎湃发了条消息,让他得空去安心宠物店看看猫的情况。

消息刚发完,他背着两只猫就出门了。

清晨的街道,全是浓浓的烟火气。

这边的人都很重视过早,早餐的种类也是丰富多样,不管你是喜欢面还是喜欢米,喜欢干的还是捞的,喜欢柴的还是嫰的,随便一条窄窄的巷子,就足够满足一个挑剔的人。

林然拐了条近路买份豆花和糯米饭,一边走一边安慰林小满。

和林太守相比,小满的社会化很一般,人多了就会紧张,林然计划这次从外地回来,要带小满去广场做社会化训练。

林太守也要去,它太胖了,压得林然肩膀疼。

走了十五分钟不到,他就‘如释重负’了,前台登记了两只猫的信息,林然一次性付了一个月的寄存费,还拜托人美心善的店家小姐姐,在人少的的时候可以把两只猫放出来溜达溜达。

林然:“你们两乖乖的,等我回来,还有,不许太闹腾了。”

林然摸了摸两只猫头:“我走了。”

在去药店买药的路上,林然接到了李溪打来的语音电话。

他那略显沙哑的嗓音从手机传来:“已经出发了吗?”

林然回道:“还没,中午一点才出发,大概晚上八点到。”

李溪:“东西都带全了吗?”

林然:“还差晕车药这些,我待会儿去买。”

李溪:“你们待会儿要去哪集合?”

林然:“谷滩校区的厚德楼门口,”

李溪:“中药你取了吗?”

林然:“我忘了,没见他打电话。”

当时为了防止电话打不通,李溪也给药房留了电话,最后药房打到了李溪这。

李溪:“药房给我打电话了,我就在中医院附近,需要我待会儿送过去给你吗?”

如果换别人,林然估计会觉得麻烦到人家了,但如果这个人是李溪,他就不是很想拒绝。

但他还是意思了一下:“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不麻烦。”李溪沉稳的音色从耳机传来,“待会儿见。”

林然回他同样的话:“待会儿见。”

李溪的妈妈看到刚回来的儿子又穿鞋出门了,就问他怎么了,他就说有急事要出门一趟。

林然拐进了药店,买了备忘录里的药,快结账的时候,还多要了两盒肠炎宁。

“请问肠炎宁有没有片状的呢?”

“不要意思,现在都是胶囊的了。”

“好,麻烦给我两盒。”

“行,您这边扫一下。”

“谢谢。”

一切准备就绪,林然给睡得依旧很熟的澎湃继续消息。

“你抽空帮我给阳台的花花草草浇点水。那盆蝴蝶兰可以少浇一点,浇多了要烂根,等我回来借林太守给你遛两圈。”

林然深知他不到日上三竿绝不起床的习惯,发完消息就把手机揣兜里了,看了一眼自己的口袋思考了一番,决定回去换条工装裤。

为了方便带队老师点名,林然提前一个小时拖着行李走在校园的紫荆大道上,有好几个人与林然保持一前一后的距离,看着面生,应该是研0的,今天小群里发消息,同班的邵飞和庞大力也在这次队伍里,果然不远处,庞大力在向他招手。

庞大力:“林然,这边。”

林然:“嗯,怎么在这等着,不去门口等着吗?”

庞大力:“等邵飞,他东西忘拿了,我帮他看一下行李,他回一趟宿舍,不过十几分钟过去了,他也快了吧。”

突然看到远处跑来熟悉的身影,庞大力说:“呐,他来了。”

邵飞气喘吁吁地弯腰喘气:“累死我了,”他看了一眼旁边的人,“林然你也来啦,走吧走吧,现在过去吧。”

庞大力嫌弃地说:“你真的是,什么东西忘了?这么着急,大热天的千米冲刺。”

林然和庞大力从大一开始就是同班,知道他对别人的事很有偷窥欲,所以当他‘发病’的时候,林然就会适时的闭嘴。

邵飞有点不好意思地说:“也没啥,其实是我信封忘带了,因为我和晓旻说好了,去那之后要去当地邮局盖当地的邮戳,再把信寄回去,我怕到那之后买不到信纸,我就提前买好了,结果出门前一直惦记着,出了宿舍门就忘了。”

庞大力:“你打算写啥呀?”

林然见邵飞有点尴尬,帮他圆了一下:“问那么多做什么?”

邵飞感恩地看向林然。

庞大力无所谓地说:“我好奇而已。”

林然没理他,快到厚德楼的时候,他看到一个身影特别熟悉,林然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就认出异木棉下站着的人了。

像心有灵犀一般,李溪刚好抬头看,与林然对视。

林然快步离开熙攘的人群,向他走了过去,脸上带着掩藏不住的开心:“溪哥,怎么来那么早?我以为我要再等你一会儿,没想到是你等我了。”

李溪也笑着看他说:“没等多久,我也刚来。”

林然想接过他手里的袋子,李溪推开了他的手:“我先拎着,等你上车了再接过去。”

还没等林然回话,李溪就自己接起自己的话:“还是说你着急过去?你的同学里有需要你报备行踪的人吗?”

这话问得,差点给林然问懵了:“当然没有。”

见他反应这么迅速,李溪低着头笑了一声:“那再待一会儿再过去?”

林然:“好。”

李溪:“那边天气怎么样?”

林然:“嗯,基本都是艳阳天。”

李溪:“基地有冰箱吗?”

林然:“可能有也可能没有,看当地的条件。有的基地很豪,有的就很简陋。”

就这么聊着,时间一眨眼就过去了。

李溪见时间差不多了,就把手上的袋子递给他:“中药要放冰箱低温保存,一天喝两次,这里面是半个月的量,如果时间太晚了那就别喝,容易伤身体。”

林然接了过去,是挺沉的,他扫了一眼李溪右手勒出的痕迹:“知道了,那我走了?”

李溪:“去吧。”

林然走两步就回头说道:“那我走了,下次见。”

李溪向他走了一步,问他:“下次是什么时候?”

林然回他,“等我回来?”

李溪:“那我等着,去吧。”

林然过去和大部队集合,点个名就上车了,等在座位上坐好,车窗外的李溪就往反方向离开了,林然收回目光,摸出手机准备连蓝耳,这是后面的庞大力贱兮兮地问:“林然,那人谁啊?聊那么久?你朋友吗?”

摸出蓝牙塞耳朵里,林然理都没理他,切了首陈奕迅的《歌颂》,带上了眼罩, 准备睡了。

邵飞在旁边打圆场:“肯定是朋友啊,要不然谁来送别。”

庞大力不敢对林然发脾气,就迁怒邵飞,回他:“又没问你,真问你的事也没见你说。”

邵飞小声地说:“这也能生气啊?”

车窗外的风景换了一批又一批,从城市驶向郊外,不知道开了多久,偶尔的太阳雨激起了大家的兴趣,车窗被敲打的劈里啪啦。一开始大家还有说有笑,慢慢的说话的人就少了,最后差不多就是睡了过去或低头玩手机,耳朵里全是车轮摩擦地面以及风冲撞玻璃的声音。

澎湃的消息弹了出来:“保证完成任务!太守和小满你给寄养到哪去了,还是原来那家吗?”

林然:“还是那家。”

澎湃:“我得空就看看去,你到那边注意身体啊,到了给我发消息。”

林然:“行。”

澎湃:“你这还有多久能到啊?”

林然看向窗外骄阳高悬的白昼:“早着呢,起码还要六个多小时。”

不知道开了多久,狭窄的乡村小道两边都是茂密的玉米地,乡下的路灯都很昏暗,天上那轮明月倒是亮的发奇,等小腿水肿了,头发被压得乱七八糟,那就意味着快到了。

前面拐了个弯,负责带队的王鸣老师突然开口说:“同学们,前面就是驻地,大家都互相提供一下叫醒服务,这次是我们学校和另外一个学校合作同一个项目,那边的队伍应该已经到了,我先说一下规矩哈,不要和非队伍的人讨论考古进度,最重要的是。”

王鸣老师开玩笑地说:“暂时不能和对面大学的人谈恋爱,要谈也得结束工期再谈,要不然会影响进度。”

车厢里响起了大家的哄笑声,有人开玩笑说:“老师你不懂,谈恋爱的人力气都很足,每天呲着个大牙,春风得意,挖土挖都得劲。”

王鸣老师:“可拉倒吧,谈恋爱就该去公园压马路,在这荒无人烟的地方能干嘛?压坟头嘛?”

众人爆笑,疲惫和饥饿暂时被人群遗忘,大家乐呵呵地下车抬行李,按要求去储物柜拿自己的被子床单三件套。

王鸣正在和另外一个大学的带队老师攀谈,主要的聊天内容,就是互吹一下自己的学生多么的牛,而且是很有技巧的吹法,稍微贬低一下再超绝不经意地高高抬起。

吹的差不多了,王鸣就对整理床铺的学生说:“大家的体脂率都低了吧,下楼右转,大锅菜等着你们呢,快去吧,带上你们的饭盒,洗手池在外面,洗完手再吃饭哈。”

“老师,可以先洗澡再吃吗?”

王鸣说:“洗完澡再去,只能拿洗洁精洗碗了,快去吃吧,吃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

这是一栋向村民租来的民楼,房间很大,一间屋住16个人,剩下的四个人要被分到台大的寝室,林然就是那四个中的一个,虽然和谁住一间都无所谓,但是又忍不住感慨自己是混寝的命,但这次的经历貌似还不错,另外两件寝室都是满满当当的十六人寝,这间寝室只有八个人住,林然挑了个下铺就开始铺床,屋子里的人都主动打了招呼,尤其是他的邻铺,很热情,笑起来标准八颗牙齿。

林然正铺床呢,旁边传来他的声音:“你好啊同学,我叫陆潼,大陆的陆,临潼的潼。”

林然看了他一眼,只觉得这人个挺高,和李溪差不多高:“你好,我叫林然,双木林,然后的然。”

陆潼:“太走运了,以后我们就是队友了,你快去吃饭吧,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我可以代劳。”

林然:“不用,也差不多了,你不去吃吗?”

陆潼:“我们七点就到了,比你们早了一个小时,已经吃过了,你快去吃吧,不过给你打个预防针,这个抡勺的大厨不知道是哪个关系户,做的饭菜有点难以下咽。”

林然跟的上一个工地,菜做的那是色香味俱全,听到饭菜难吃,他瞬间就没有下楼的兴致了,榨菜之类的下饭菜也忘记买了,要不然饭菜难吃还能凑合几口。

他瞥了一眼中药袋子,问他:“请问楼下有冰箱吗?”

陆潼思考了一下:“好像有,角落有个五级能耗的老式冰柜。”

林然弯腰把袋子拎起来往门口走:“谢谢。”

周围打好菜的人都坐成了一桌,老师和学生同吃同住,饭菜刚入口就纷纷小声吐槽了起来。

林然也觉得饭如嚼蜡,要么纯辣没有盐,要么全是盐味,没有一点食材的鲜味,粉条是黏糊糊的,猪肉是斩断表皮连着筋的,不仔细看,还以为加餐吃了个狮子头。

庞大力:“有点怀念食堂的抹布肉了,你们呢?”

王鸣老师:“冰箱制冷功能不够,肉放久了不新鲜,明天开始,两个人一起组队,按照采购清单购买食材,明天就有好日子过了。”

文博院的琴云丹问说:“这离菜市场多远啊?”

王鸣:“也就二十几公里吧。”

林然嚼了两口黏糊糊的秋葵,十几秒内把秋葵列入了自己这辈子的禁吃名单。他随口问了句:“二十几公里,是二十公里出头?还是接近三十公里呢?”

萧彻老师是台大的带队老师,她说道:“二十一里地这样,到时候你们会开三蹦子的,轮流去买菜,”

她狡猾地眨了眨眼睛,“这样子就不用担心吃不饱了。”

王鸣:“快吃同学们,吃饱了简单洗漱一下,明天六点在楼下集合吃饭。”

张海林:“那么早,老师,鸡才刚打鸣呢。”

萧彻:“没鸡,鸡都被炖了,明天五点半起床收拾自己,六点吃饭,然后带起装备,走一小时山路才到目的地。”

王鸣:“意思是今晚已经加过餐了?”

像是接到了某种暗号,大家开始纷纷开起了玩笑。

小丹:“哪呀?我怎么没看到!”

“芹菜炒鸡肉,在刚刚打菜的大盆里。”

雨丹是个小眼睛女孩,她眼里却有大大地疑惑:“我还以为那盆是清炒西芹呢?鸡肉哪去了?”

萧彻也被逗笑了:“被你们不小心吃掉了,快吃吧同学们,明天还要早起呢。”

林然走到洗手池把饭盒给洗了,那几个台大的也没睡,有的在看书,有的在打游戏,林然一推门,就有人问他:“咋样同学,感觉如何?”

林然:“能吃。”

欧立明:“那可以期待一下明天的早饭。”

林然拿手机给澎湃和李溪各发了消息,大概内容就是一切安好,他低头在柜子里翻了,拿了套衣服准备去洗澡。

李溪问他:“晚饭吃了什么?”

林然:“西葫芦炒肉、苦瓜炒鸡蛋...”

“好吃吗?”

“不好吃。”

林然听到李溪笑了,声音从耳机里传来,“我会做饭,等你回来我给你做?”

有人给做饭还不开心吗,林然非常爽快的同意了。

两人聊天也没占多少时间,挂了之后林然就去洗澡了。

旁边聊天的嘴就没停过,寝室氛围很不错。

陆潼:“还是期待一下明天的天气吧,我觉得今天热的很反常啊。”

欧立明故作鬼脸:“下暴雨就不用开工了。”

陆潼笑道:“让你清理淤泥你就老实了。”

欧立明一副吃了蚊子的表情:“那还是别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