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互相对视一眼。
舟行:“帮你带的,苹果拿铁,先暖一会再喝。”
茫霄渔摇一摇,还能听到不少冰块的响动:“是我给它暖热吗?”
舟行:“对,惩罚你没睡觉。”
茫霄渔求饶:“好吧好吧,暖暖它而已…可尊重的大佬您也没睡好,要不放过我一次?”他探头探脑把头垫在掌心。
茫霄渔眨眨眼,他说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把头垫在了中间扶手置物格的边缘,歪着头,亮晶晶的眼睛往上瞅舟行,手轻叩座椅怕舟行看不到。
舟行嘴角轻勾,看了他一眼,猛踩油门冲出小区门口:“彳亍口阿!”
惯性把芒霄渔整个人重重打回后座。
茫霄渔生无可恋双手合十:“这下真的难忘今霄了,我小渔向黑恶势力低头。”
没多久,看着行驶的景色,茫霄渔想到之前胡思乱想的事,他今后的路会怎么样,他会不会是沧海遗珠?
“舟行行好!”
舟行被他一惊一乍吓了一跳,咂舌道:“啧啊…什么怪称呼?”
茫霄渔喝了口苹果茶,清甜的液体顺入口中:“你看我剑眉星目,目不交睫,睫毛很浓,浓眉大眼,眼冒金星…”
舟行:“你快星球转向了,怪有意思,结合前面那些…睫毛很浓是形容眼前出现交叠看不清东西?”
茫霄渔:“重点不是我甩的包袱,重点是…”
舟行:“得了得了,我捷雷不及掩耳认识了你,只能劫富救贫,和你结党营私,像进了死胡同还结不解缘竭尽可能竭诚待下,最后咱们节节攀升捷报频传行了吧?”
茫霄渔脑子的雾仿佛烟消云散,只剩下脱口而出的四个字:“你好厉害!”
茫霄渔从小就羡慕玩顺口溜有一套的人。
舟行摆摆手:“以前写小说的,本来想根据时间线来顺这个接龙,但变了词就没有内味了,想玩等以后吧,我能接更长的。”
茫霄渔猛吸一口拿铁,眼睛亮晶晶的,这些他想学,他连营业都很公式,早啊晚啊发照片,如果学点还能逗个趣。
怎么不算拓展戏路?
舟行很满意他的捧杀,得意的哈哈怪笑两声扯开话题:“昨天发给你的东西看完了?”
“嗯,周末去录制主题曲,昨天晚上就在练了,剧本也背了不少,至少前三集台词能顺下来。”
“不错!”舟行随意把微卷的褐色中长发拢到脑后扎了个小揪,他停下车,打开车门。
茫霄渔凝神,他感觉不对劲。
舟行说到他曾经写小说时的神情有昨天那种说不出来的奇怪感,是喜爱的事物烫伤了他吗?
虽然茫霄渔相信自己的直觉,但他不相信自己昏昏欲睡胡思乱想时的一惊一乍。
终于到了,悦动集团大楼。
围读会是在公司四楼最宽阔的会议室举行的,茫霄渔提前了十分钟,没想到人基本都到场了。
他下意识瞧瞧看了几眼,真是仙人位列,长条会议桌还空着几个座位,导演看到他来了笑着跑过来在他耳边说:“除了正中间随便坐,小温总今天来。”
编剧就是原作者,他的视线扫过茫霄渔,茫霄渔身后的舟行拍了拍他,示意他别再乱想了:“快点进门坐下。”
茫霄渔走进办公室木门。
演员角色围读是解决角色理解问题,围读会结束会粗排,茫霄渔拿起熟悉又陌生的剧本,他把半个剧组都加上了,所以谁对他都不陌生。
自由讨论环节,大家放下剧本,茫霄渔看着大家讨论时…
他得承认自己眼睛不老实。
几乎是瞬间,目光定格在那个靠窗的位置,那个人安静的坐在那里,茫霄渔第一次见到这么漂亮的人。
阳光透过百叶窗,他背着光,白色长发干净利落在脑后扎起一个低丸子,露出的一小块脖颈处白皙的皮肤显得更加优美。
这么漂亮的人居然和他一个剧组?茫霄渔不觉抿了抿嘴。
看起来清瘦,年纪不大,明明穿得是和茫霄渔一样的普通白衬衫黑色西装裤,但就是说不出来的矜贵,难道因为他在大夏天穿了件高领内搭?
茫霄渔想,这衣服跟了他真是值了,他甚至可以马上确认,这就是花廖。
绝对的男一号!
大伙在导演和编剧的引导下理清关系记笔记,背景故事人物关系慢慢理顺。
对戏是分组的,他们时间很多,人不多,找打对手戏的演员认真对一下导演就给过了。
轮到他们了,男一和男二同屏不多,每次同屏就是腥风血雨,可以想象到作者写两位时多么精心,台词需要参透,动作神态更要理解分析。
他轻轻点了下头,没有额外的寒暄,好像在说我和你不熟,不认识,你也别装熟,反正一副不好惹的样子。
茫霄渔的滤镜很重,可能因为他太适合无归尘这个角色了,就算这时他也自动代入“哇花廖老师好敬业啊!”的心情。
茫霄渔不会记住他人的坏,他想自己也没有善良到什么都不计较的地步,只是因为大多数时候是没来得及反应过来。
既然花老师这么认真,那不能辜负,于是双手猛地一拍,深吸气笑着念出台词:“少堂主请指教!”
“此行忌快,切莫心急。”
果然,他念台词时也是从容…嗯?茫霄渔滤镜好像碎了,没有感情啊,不对,是错觉吗?这个角色好像就是这样?那也不是面瘫吧?
茫霄渔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让自己的声音沉静下来。
他的台词功底不错,暗流波动随时咬人一口的缈舟被他演绎的很好,情感投入极快,几段独白下来,能感觉到导演那边传来赞许的目光,这让他稍微放松了一点。
眼前的花老师像是较真起来,他不差,台词清晰,情绪到位,符合角色前期被各方势力导致妥协时沉郁忍让的力不从心……
但不对。
在茫霄渔这里不够看,茫霄渔进入角色,剧里剧外都在比试,导演编剧立马看出来他是在偷偷指导这个年轻人,茫霄渔从容不迫,将那家伙的气息语调稳稳拉回地面。
这是在善后吗?还是拆台呢?白导演有点好笑,他肯定看出来这个不可思议的新人没有稳住而且争强好胜了,什么都要比一下。
既然如此,他自然不会甘拜下风,而是像现在这样和茫霄渔进行“争辩”。
但这样不就说明他正在下风吗?
明明是对戏,茫霄渔却是控场的,用自己更成熟稳重的基本功为他搭建了一个舞台。
他下意识地,顺着茫霄渔铺设的轨道调整自己的状态,一时让人分不清暗藏杀机是是他们还是挑衅的缈舟和怒遏的无归尘,全然沉浸在这精彩表演里。
溢出来的恨意收敛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复杂的痛苦,迷茫坚定,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的情绪。
微弱的恨,深刻的坚定,重组了灭门惨案后的无归尘。
他接上台词时,声音神色不再那么锐利,而是带上了一丝他自己都不可置信的颤抖迟疑。
是什么时候……
周围响起热烈的掌声,他茫然的看向眼前嘴角噙笑的健硕男人。
眼窝深邃,浓眉微微上挑,只觉得男人在挑衅,可他长得一脸正气,眉眼能用剑眉星目来形容,长得像老派武侠小说中描绘的主角,因为笑太久虎牙露在了外面,看起来有点傻气。
无花廖微微张口,又不甘心的低头坐下。
茫霄渔回过状态了,真是糊涂了,行动先于脑子,这也太不礼貌了吧,他慌忙道:“感谢花老师!”然后二次鞠躬再坐下,他都已经在想要不要赔礼道歉下跪求饶了。
可他说完这句话后周围沉默了。
茫霄渔更慌了。
连老师都不能叫吗?你们为什么偷偷笑啊,我没嘲讽的喊他什么花影帝花美男花总裁吧?
但很快,门被敲了两声然后推开了,外面走进来一个高挑,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好像根本不在意别人让不让他多事的进来,他看起来偷听了很久,嘴角都止不住上扬。
“小无花廖同学,进步这么大,果然和你哥说的一样,你很适合这一行。”
无花廖浅粉色的眼睛看了他一眼又移开视线:“谢谢。”
温春予又转向茫霄渔,他把文件放下鼓掌:“你们愣着干什么啊?鼓掌啊!我看霄渔有影帝之资呢!”
周围又传来掌声,茫霄渔惊恐的看着小温总,温春予哼哼:“比我以前看你话剧时演得都好!没看错你啊!”
整个屋子都能听到他的声音,茫霄渔害羞的耳朵都快烧起来了,一时不知道该看向哪,慌乱摆手,脑内只剩下了几个词汇“没有没有,感谢感谢”
温春予客套了一会终于放过茫霄渔,丢给茫霄渔一个厚实红包后马上步入正题,剪彩开机仪式,看得出来他真的很爱这部剧和剧组了。
早上他都在拜四方,摆香炉。
他们聚餐,聊天,互相熟悉,直到晚上这一场变得并不正式的围读会才宣告结束。
一般围读会得要一两周,他们一天半,和武训同时进行,但温春予是个急性子,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把握能拍好,因为总导演每拍一部都是代表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