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行很——不对劲,看起来精神有点萎靡,茫霄渔想道。
好,先放好毛线!
手被捆着很难放回去,于是茫霄渔心生一计,我把它扔上去不就好了?
砰!投篮,三分球!没有命中!
并击中我方选手!
那团毛线甩了出来砸歪沙发上的苹果挂画,他慌忙去扶画时手机顺着他的力道滑倒在沙发下,幸好铺着地毯,可茫霄渔也被他愚蠢的毛线团绊倒滚来滚去摔倒在地上。
这沙发套还是他织的,结果被结网穗绊倒了,他无力吐槽:你就这么对你的主人吗,咱多年情分,从我在快递站拿到你到现在不知道过了多少个日夜,你就这么对我…好狠的心啊。
好吧,天意说,他必定要看群里。
他趴在沙发下面软毛毯上,像是被制服的犯人,其实还挺舒服,茫霄渔甚至有一瞬间想滚来滚去。
被毛线手铐降服的茫某端起手机点开群聊,在几个群里环视一圈群友ID,并没有锁定让舟行不开心的嫌疑凶手。
这么一想,舟行刀子嘴豆腐心,从未与人结仇,心态调整很快,马上就会着手准备下一件事。
情绪这么稳定的人,真的有人会讨厌甚至惹他生气吗?
他仔细看了群公告和所有能看到的消息,可能有些紧张,手麻麻的,果然是很麻烦的粗绳,很紧但没有张开的迹象。
明明是他逃避现实的线却紧紧捆住他,这线真是粘牙啊,逃都逃不掉。
他尝试过用牙齿去解开这个结,可他一口白牙快咬碎了,绳子都快拧成死疙瘩了,他不是铁齿铜牙,是疼齿痛牙。
他暂时不敢碰这个牢固的“手铐”了,腿有节奏的一搭跟着一搭点地面,当做明天前运动。
群名很简洁明了。
《渡谷鸟》演员群
《渡谷鸟》演员定妆群……
和他演过的短剧简直完全不是一种画风啊,他想到,会不会舟行以前带的艺人个个都是顶顶个的人才。
群成员就是演员,导演,编剧,主创,还有嬉皮笑脸点名的小温总,他可以不过瘾,直接把头像改成了他拿着喇叭的大头贴。
有些人已经或早就打过照面了,以前拍戏的搭子。
茫霄渔给所有人点了添加好友划着人员列表。
这个叫花廖的用户有些神秘,他是挨个添加的,基本上每一个群都有这个账号的身影,那应该是饰演主角的了。
花廖的头像底色是一副水墨画,上面白粉交接的小花绕成花环,ID只有一个“無”字,除此之外没有任何东西了。
花廖话不多,最多回一个收到,茫霄渔心里已经退了半步,他都不敢指望花廖同意他的好友申请了。
真是一点风声都不透露。
可万一呢?万一是提前进入状态呢?
他发送了好友申请。验证信息栏,他指尖悬停了一会儿,删掉缠着手好不容易打出来的几行字中规中矩地输入:
[花老师好,我是茫霄渔,在《渡谷鸟》剧组里饰演渺舟。很高兴能一起合作,请多指教。]
会不会太严肃了?
他还没想好怎么修改时手点到了发送。
可能是心里作用,他感到手腕初更加紧绷。还是先把线弄开吧,不然今晚连饭都做不了啦。
[叮]
没想到花廖是第一个同意他好友的,他挣扎着蠕动双手点开消息栏,都快学会摇花手了。
那个头像旁边白色的对话框说出一行字:[您好,我叫无花廖,多多指教。]
茫霄渔盯着那三个字,眨眨眼。
无花廖吗?他第一反应是应该翻回去看群成员列表。
但手都被捆得难受应该机灵点思考。
哦!明白了!刚通过好友申请就玩梗吗,用角色姓氏加上自己名字来介绍自己。
好幽默…茫霄渔笑了出来,立马找了只柯基摇摇摆摆的表情包发过去,接着左手握拳放触碰,右手快速输入:[您好您好,我是缈霄渔]
就算进入状态也要忙里抽闲开个玩笑吗,花廖老师你是真的好演员。
莫名奇妙被感动的茫霄渔内心小人捂着嘴为他点了个赞。
十一点
渺小渔此时已经用剪刀强行剪开了,除了偶尔听到噔噔几声好友通过的消息外消息石沉大海般宁静,特别是那个粉白头像。
他送了口气依次回复,每收到新的消息就会再退出看一眼粉白头像,难道自己没有幽默感吗?会不会对对方造成困扰?还是说花老师不喜欢模仿呢?
他单膝跪在地毯里,头枕在沙发上,左手抬到眼前转了一圈。
他看着手腕上的红痕想,果然再难剪的线都有更锋利让线变得容易剪开的剪刀。
但是线太牢固,他的左右手估计是真爱,就算好不容易剪开,剪刀也被弄坏,而茫霄渔也受了伤,一道血淋淋的伤口。
剪的太快了,他对着手腕上的伤口吹了吹,以前受再大的伤他也没哭过,可在这么好的夜晚,谁都会忍不住想哭吧?
他想着一些可能会发生的好事,快流淌出的酸热玩意听话流回了血管。
这个月能多打点钱过去了,茫霄渔结束没有任何意义的瞎想。
昏黄的暖灯照在剪掉的毛线上,旁边就是坏掉的剪刀,剪刀也很可怜啊,时间太久了,前段尖头不能闭合,茫霄渔有个坏毛病,一个东西坏了他还会想着再用一段时间吧,等彻底坏了再要新的。
幸好这股粗毛线已经不多了,不然他真舍不得剪开,也幸好剪开了,虽然害得剪刀再也用不了,不然他真会变成一条在捕鱼网上活蹦乱跳的鱼。
虽说从硕大城市里的出租屋来看,他真的是条渺小渔,可他很喜欢这个称呼,有股没来由的可爱劲,小猫小狗小苹果…
他屋子里苹果元素很多,茫霄渔特别喜欢苹果,牙膏,洗衣液,洗发洗手沐浴露等等的日常用品都是苹果味的。
一眼望去清一片黄红绿。
包括他现在贴在伤口上的创可贴。
因为伤口有些大,所以他竖着贴了两个。
他看着伤口啧啧称奇,还是贴不住,两个太少三个太多,创可贴为什么不能出个两条半呢…
然后撕了下来,伤口已经泛白了,没有伤到要害但是也疼,他先消毒,然后贴上无菌敷贴,看着不顺眼,在纱布上贴上两个可以晃来晃去的眼睛和苹果贴纸。
茫霄渔认为苹果是世界上最完美的水果,人外有人,但果外不可能再有果,他支持苹果当水果皇帝。
沙发上扔着苹果造型的抱枕,就算是普通的米白色长条抱枕上面也要印一个苹果,夜灯是苹果造型,香薰也是苹果造型苹果口味,虽然他只是闻闻并不舍得点。
舟行吐槽过这些东西,买来不用当摆件啊?苹果激推茫霄渔解释说,总会有用到那天的时候,那个时刻再点。
屋里绝大多数都是自己积累的财富,
不过地毯是舟行送他的,浅灰色长毛绒地毯,地毯很长,从沙发延伸到电视柜。
有一次中午实在是找不到工作,他们俩躺在地毯上互相揭短,聊着聊着不知什么时候睡了过去,等醒来后已经晚上了,舟行破例让他通宵。
那天想来,很无奈吧。
舟行从带他起就十分擅长调整心态,那天晚上就算舟行不说茫霄渔也能感受到他的疲惫。
茫霄渔走到电视柜下,翻到卡带盒子。
还是那天,舟行盯着电视打一款动作ARPG游戏,那是很多年前的版本,并不难,以舟行的水准很快就能通关。
总不能是因为没有玩过这一代所以享受失败剧情和吧演出动画吧?
可茫霄渔不敢问,本来就是他的错,他又有什么资格过问呢?他插上卡带打开游戏。
不对啊他为什么要打游戏?
明天就要去剧组了他还有闲心打好几十个小时的游戏吗?他又不会时间压缩术,触感生情也不是这样玩的啊。
睡觉睡觉,茫霄渔你有够傻的,要是现在真的玩到通宵才对不起任何人。
立马洗了个澡,浑身苹果味的躺回了床上,然后他惊奇发现自己居然睡不着了。
有时候越想睡着,脑子里灵光一闪就越多,比如缈舟这角色能怎么理解,他跟个定时闹钟一样爬起摸手机,躺下,爬起再次打开备忘录,躺下,爬起,躺下…
陆陆续续一整晚记了几千字,如果让他写同人文,那人物小传都能当分析文先发几天了。
第二天,天还没亮,他睁开眼,熟练的爬起来,没有躺下,进步很大,爬起来就搜熬夜怎么应急补救。
他给自己倒了杯温水,洗漱,拍拍脸,强撑着挤出一个微笑,还能抗,应该还能抗…
舟行很默契的发消息。
舟行:[醒了吗?]
茫霄渔:[下楼中]
然后顺手按了两个表情包。
按照舟行的脾气,肯定是早来接他了,上车一看,舟行眼下青黑,他们俩怪默契。
两人都没睡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