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呢？弥亚你还是没说乾天找你聊了什么！”在荒原上，一辆经过伪装的汽车快速向前行驶着。
车内一共坐着四个人，副驾驶是弥亚。开车的是个蓝眼睛男人，五官柔和，神情阴郁。后座则闹腾得很，一个健壮的女人用胳膊死死钳制住另一个男人的脖子。
“还能是什么，给他新的哨兵许可证。重组‘地火明夷’，拥有我们这群被他淘汰的人的管辖权下。”被钳制住的男人略带嘲讽地回答了问题。
女人攥起拳头，在男人头上重重地敲了一下：“你才是被淘汰的人呢。”
“疼疼疼疼！你不知道你力气有多大吗？”男人痛呼起来。
弥亚看了看后视镜：“银心，别真把这小子打傻了。不然一会儿执行任务，我们还得看着一个傻子。”
“你才傻子呢，”被钳制的男人立即反驳，主驾的人跟着冷笑一声，“厘因02，你也没好到哪去。从没见过一个队伍有两个向导的。”
一脚猛刹，主副驾系了安全带还好，后面两个人结结实实在里面打了个滚。
弥亚看了一眼主驾驶的厘因，又看了一眼副驾驶的两个人，心里忍不住叫苦连天：“好了，既然你们已经正式编入小队，那么名字后面的编号也可以删掉了。从现在开始习惯叫彼此的名字，厘因……银心，琉真。”
厘因转过来凝视弥亚，又是一声冷笑：“叫不出来就别叫。”
这时，车上的对讲机传来声音：“2号车辆，突然停下是否发现异常？”
弥亚朝四周看了一圈，这帮人完全没有要回答的意思。
他认命地拿起对讲机：“已排除异常，现可恢复正常驾驶，所有车辆跟上。”
“不过这次任务内容到底是什么？乾天把我叫过去的时候，说是因为地表出现了壤浓度过高的区域，需要执行探索任务。但是普通的探索任务怎么可能是S级？”银心从主副驾之间探出头来。
弥亚转过头，对上一双黑得没有一丝杂质的瞳孔：“今年开始，你们接到的清扫任务比以往都要多吧？而且清扫任务的难度明显上升。”
“没感觉啊……反正每次不都是要杀完壤兽吗？”银心的嘴一会儿朝左瞥，一会儿朝右瞥，随后向后转，“琉真，你有这种感觉吗？”
靠着车门的琉真嗯了一声。
“你果然在听啊。”银心咯咯地笑了起来。
“车这么小，我堵着耳朵也听得清！”琉真不情不愿地开口。
弥亚紧接着说道，“清扫任务一般交给外围士兵完成，只有无法解决的时候才会向‘乾’求助。而‘乾’大部分时候会派出普通的哨兵援助，少部分时候才会派出隶属机构‘泽天夬’的精英小队。
你们虽然没有编入小队，但是名义上还是属于泽天夬。其他小队忙着执行其他任务，清扫任务自然全落到你们头上了。”
“三天前，我和其他小队一起去塔域外围执行清扫任务。那些壤兽不要命地聚起来，密密麻麻，完全数不清数量。我们最开始接触清扫任务时，强度远没有这么高。”
弥亚点了点头，给了琉真一个肯定的眼神：“你们要是去资料室翻过任务记录，就会发现从三年前开始，这种情况出现的频率极速上升。任务中心干脆给了它们一个统一的名字——兽潮。
银心说道：“你不都被停职了吗？怎么还能去资料室。”
弥亚回答道：“只是停职，又没关停我的权限。”
银心说：“真无耻。”
弥亚耸耸肩继续说：“好了，别打岔。关于兽潮的检测呢，我们一般是用壤浓度指标是否过高来判定。一旦检测出过高的壤浓度，就说明壤兽有聚集倾向。”
“检测靠仪器就能完成，可是还是派我们过来，我这次额外的枪支申请也批准得格外爽快……”银心求知的眼神望向弥亚，弥亚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这种任务交给一个新组的小队，乾天那老头让你带着我们去送死吗？”一直沉默的厘因
突然开口，咬字没有刻意加重任何一个词，连送死都被轻飘飘地掩埋进去。
弥亚看向窗外蔚蓝色的天空，收起了脸上懒散表情：“不止我们。”
外出车辆的引擎声已经被降到最低，但在静悄悄的车内却格外明显。
在座的四个人都知道，即使人类面对壤兽都有一战之力，也无法避免伤亡和离别反复重演。
一阵静默中，弥亚再次开口：“都给我打起点精神啊，年纪轻轻的。我们这次可是临危受命，算大功一件。结束之后，乾天还不得由着你们提要求。”
琉真说：“包括三年前的真相吗？”
弥亚抿着嘴点了点头。
厘因突兀地开口：“不说一定让我们活着回去了吗？”
“当然说。就算我死了，也得让你们全都活着回去。”
……
“报告，发现大量不明物体，疑似新鲜蛇蜕。”对讲机传来声音。
“就近搜寻生物痕迹较少的区域稍作休整，所有人进入潜伏状态。”弥亚一边说着，一边调用身体里的壤覆盖自己和厘因。
哨兵在塔里的第一课，就是学习调用自己身体里的壤。每个人可以调动的壤量和能够承受的壤量都不相同，超过合格线的人会成为哨兵，其余的人则可以选择成为普通士兵或是从事其他职业。
学会正确调用壤，可以使得壤兽将人类识别为“无价值”生物，不会为了强行夺取人类的基因代码而做出攻击行为。少量没有失去理智的壤兽也不会主动攻击进入潜伏状态的人类。同时，壤可以大幅度增强人类的战斗能力。
向导则不同，他们数量稀少，无法调用自己身体里的壤，只能够感受和分解其他生物身体里的壤，自身也需要承担一定的后果。
不过，哨兵和向导也有一些共同点，受到自身精神体的影响，会拥有精神体的部分能力与特点。当他们使用自己的能力时，周身的磁场会受到影响，呈现出隐约的动物形态。
在大多数的哨兵眼里，向导是无战斗价值的存在。不是每一支泽天夬的小队都会配备向导，更别说他们这个“地火明夷”小队有两位向导。
“你的速度也太快了吧，真的是向导吗？”同样释放壤准备帮厘因做伪装的银心抱怨道。
琉真虽然没有说话，脸上露出好奇表情。他刚才和银心做出了一样的行动，但也比弥亚慢了一拍。
他们早就知道弥亚不同于一般的向导，他能够调动壤，即使量低于普通哨兵。也正因为这个，调动速度理论上低于哨兵。
弥亚呵呵一笑，搭着厘因的肩膀往后转：“要不我是你们前辈呢？叫声老大听也行啊。”
厘因直接走下车，弥亚身形不稳，手撑在主驾驶位上：“这小子，真不给面子。因因，你别离我太远啊。”
弥亚说完也跟着下车。
银心和琉真对视一眼，银心开口：“你说，厘因01和弥亚的传闻不会是真的吧？”
琉真狐疑地看着银心：“什么传闻？平常一起晒太阳的时候，你怎么不说。”
银心说：“就是……”
车外传来弥亚的声音：“银心，琉真，都过来看看。”
银心推了琉真一把：“回头再和你说。”
营地边，弥亚手里拿着一片白色半透明的物体，正是从刚才发现蛇蜕的地方取来的东西。
“这些壤兽的原脉应该是蛇。蛇在蜕皮前会进入蒙眼期，甚至拒食，所以这三天对它来说是足以致命的弱点。而壤兽是经过多次杂交的生物，只会保持原脉生物不利于生存的特点。”弥亚开口说道。
厘因站在弥亚的旁边，没有参与讨论的打算，一副孤狼的样子。
“我刚路过士兵那边又找到一片不太一样的，”银心抬手递过来一片，“看起来蛇长脚了。”
弥亚向四周张望，寻找着琉真的身影。
“李叔，这次的任务你明明可以不过来，为什么还要打申请过来。”琉真对着面前的中年男人不解地开口，看着李叔已经慢慢长出白发的两鬓。
“这次任务恐怕不太平。我知道艮土统领也担心您，只是外环的事情走不开，”李叔笑呵呵地拍了拍琉真的肩膀，“孩子，李叔就希望你平平安安的。弥亚队长找你呢，过去吧。”
琉真抿着嘴点了点头，朝挥手的弥亚走过去。
“检测组那边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准确判断出参与杂交的生物，你闻闻，有没有什么头绪。”弥亚把蛇蜕递过去。
琉真接过仔细嗅闻，过了好一会儿，都没能给出答案。
银心失去耐心，用手肘撞了一下琉真：“你到底能不能行？”
琉真翻了一个白眼，撞了回去：“有可能是兔子。但是这两种气味之外，有一种很奇怪的味道。闻不出来是什么。”
“香味还是臭味？”银心追问，弥亚在一边陷入沉思。
厘因趴下来，耳朵贴近了地面，左边的蓝眼睛从头发下露出来。
“说不上来。”琉真的表情看起来有点勉强。
弥亚跟着蹲到厘因身边，讳莫如深地看了他一眼，这小子的听力绝不是精神体带来的先天影响那么简单：“能听到什么吗？”
厘因回答：“地下有东西。”
下一秒，叫声骤起。
弥亚下意识捂住了厘因的耳朵，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
一枚碎裂的蛋躺在地上，粘稠的液体向四周缓缓流淌。
“李叔！”琉真喊道。
随行的士兵举起了枪。
“别开枪！会引来其他壤兽！”弥亚拔出随身的匕首，手腕一翻，将刚从蛋中钻出来的生物劈成两半，“去找蛇毒血清，所有人上车待命！”
弥亚迅速抱起李叔往空间较大的医疗车上走。
厘因眼疾手快从弥亚的口袋里摸出打火机，处理幼蛇尸体。
李叔脖子上那一枚所有哨兵都需要佩戴的检测环，响起了异常的警报声……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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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地火明夷，重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