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九九小说网!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九九小说网 > 古典架空 > 全网都以为我暗恋室友 > 第44章 陆行舟视角1

第44章 陆行舟视角1

十七岁,似乎成了陆行舟人生中一道浓墨重彩的分界线,往前看,是人人艳羡的天之骄子,往后退一步,则成了人人惋惜、可怜的身体有残缺的年轻人。

怪可惜的。这么年轻,耳朵就听不见了。

唉。不知道以后能不能治好?

好靓的一个小伙子,耳朵怎么就听不清呢。

小小年纪就聋了,以后有没有可能不会说话了呀?

听不到外界声音,自然无法与人沟通交流,长久不开口说话中,渐渐的语言功能跟着一起丧失。变成一个需要依靠手语,才能像周边人传递信息想法。

隔着一段距离,那些刻意压低的说话声,一字不漏的传入耳中。

脚步一顿,青年猛地转过身来,阴冷的视线直直看向正闲聊的人群。青年的眼神过于锋利,犹如淬了剧毒的刀子般,直刺刺的看的人心惊。

活了大半辈子,泥土快埋到脖子了,还能怕一个年轻小伙子不成?悠闲听着广播的大爷,故意提高声音和一旁人说话。

“我戴助听器是因为年龄到了,耳朵有点背听不太清声音。又不是天生就这样,年轻的时候听力好着呢。十米开外的小响动都能听见...”

没理睬刻意的嘲讽,陆行舟扯下耳蜗上的助听器,转身走了。

金属外壳在路灯下冷冷一闪,那些刺耳的话瞬间折散,变成不甚清晰的嗡鸣,消失在身后。

将混着血迹的细线团团收入口袋,陆行舟拐进一条人烟稀少的小巷子。在路过一个垃圾站时,抬手将攥的变形的助听器摔进去。

昏暗惨淡的路灯,将青年影子拉得格外长,四周空无一人,脚步声在死静中格外清晰。

拐过下一个路口,青年身影很快消失在巷子尽头。

不多时,一个穿着黑色便服的男人急慌慌跑过来,停在分岔路口,伸长脖子四处看去在找着什么。

左右望到头,完全看不到什么身影。人再又一次跟丢了,男人第一时间打电话回去,汇报棘手情况:“先生,十分抱歉,我的失责。小少爷跟丢了,最后位置在浅水巷这边。”

西郊别墅。刚暗下的灯再次亮起,一片灯火通明,人头攒动,车子发动声音接连响起,接到紧急任务的保镖,第一时间出去找人。

外面乱成一锅粥,里面同样不安静。火急攻心的陆震远,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不停的在屋里来回渡步。“当时就应该在他身上装个定位器。这样就不会一时找不到人去哪了。一声不吭的消失,万一发生了什么意外...”

“为什么要装定位器?”坐在沙发上的季淮清,瞪着红红的眼眶看向男人。

察觉到妻子情绪波动,陆震远陆赶紧过来安抚人。“淮清,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关心太过,昏了头...”

他们从未觉得儿子是负担累赘,只是在检查出听障问题后,总是控制不住对青年过多担心,担心在外面出了什么情况,不能及时找人帮助下,会出现什么危险。

大抵是关心则乱。恨不得打造一个真空玻璃世界,让青年永远生活在监视之下。

“他是...我的孩子...”声音几度哽咽,季淮清抬手捂住湿润的眼睛。“你不要逼他...要给他一些接受时间。”

“我知道我知道。淮清,别伤心。”环住妻子颤抖不止的肩膀,陆震远低声安抚,再三举手保证,等人找回来,他绝对不乱发火,好好和青年谈谈。

从最初听不清呼唤、需要多喊几遍才能听到,心中起疑,去医院做了一套检查后。家里与医院的周转再也没听过,前前后后他们跑了无数医院,大大小小,像是硬要证明那一纸报告是错的。

然而事与愿违。经由数不清的专家诊断,最后给出的结论几乎一致。无法逆转的听力损伤,前期只是听的模糊不太清楚,但随着时间慢慢推移,情况可能会越来越严重。

怎么可能呢?往上家族并没有出现此类病史,偶然出现在青年身上怎么可能如此严重?

治愈不了?不可能,绝不可能。即便代价再高昂,他们都能承受负担得起。

这家医院看不了,就换一家,下家不行,就再换一家。总有能看的,前后去了无数家医院,尝试各种各样的方法,不停的折腾,始终不见好转的迹象。

每一次检查诊断,无疑是把青年未愈合的伤口,再次残忍揭开,血淋淋的露出来。

大半年来,他们只是跟着陪同见医生,一次次听完报告诊断,就已经心力憔悴,快要撑不住。更何况是世界突然转变、听不到声音的青年呢?

泪水从指缝里流出,季淮清控制不住哽咽:“或许,从一开始我们就错啦。

不相信青年会真的听不见。无形中逼着人见了很多医生,在结果就那样后,依旧不死心,认为是诊断技术的问题。

或许,是他们潜意识里对青年给予了过多期望,无法接受全心培养的孩子会变成听障患者。一次次没必要的面诊,更像是对青年的二次伤害。

和陆行舟同龄的男生,定下去国外读书,年初已经早早飞过去。

临走前,还特意上门拜访,询问青年准备什么时候过去?去的那天,务必要提前告诉他,他去机场接人,一定会把人安全送达。

异国他乡,全然陌生的地方,不同的语言文化,即便再有人帮忙照拂看着,他们也无法全然安心,放青年一个人出国。

几乎是,从报告出来的那天起,青年的另一条路就被砍断。

计划无限延后,又再次推迟,似乎永远看不到尽头。

如今已经进入九月,以特殊情况为由申请不参加军训,这之后呢?在其他学生都开启全新大学生活后,他们要继续把孩子关在家里吗?

活动范围仅限于他们划定的安全区域,行动处处受到限制。一旦青年违背意愿,脱离了监视,就引发不小的慌乱。

像现在这样,将消失的区域翻个底朝天,誓要把青年找回来,几乎一刻都不能等。

没有人愿意一直活在监控下,像是困在玻璃皿的实验品,每一次动静都会被记录,整理成册汇报上去。

轻轻叹了一口气,陆震远拨通电话,通知刚离开的保安,人全都撤回来,不用再找啦。

对青年的脾性了解,这次故意甩开保镖,估计是想找个地方,一个人安静待会儿,待够了,自己会回来。

抚去妻子眼角的泪花,陆震远安抚拍拍后背,重新帮人拢好滑下的披肩。温声道:“夜里凉,上去休息吧。不要坐在沙发上等啦,又不是生活不能自理的小孩。回来了,他自己知道上去休息。”

摇摇头,季淮清坐在沙发上未离开,想等青年回来,好好和人谈谈呢。无论如何,都想听听青年想法...

握住妻子冰凉的手指,合在掌心里捂暖。陆震远开口说道:“明日一早,我们一起去张教授家里拜访,舟舟在他手底下做科研。应该能放心了吧?嗯?”

“真的?”季淮清惊讶询问。

何曾骗过人呢。再三点头肯定,陆震远牵着妻子重新暖起来手上楼。心底暗骂混账东西,一声不吭,跑出去这么久不回来。

其实,陆行舟并没跑离消失的地方多元,只是顺着一条小路上山了。保镖跟在后面没看清,以为人是巷子里突然消失了,担心遇到什么不好情况,火急火燎往回打电话上报。

山顶上枯坐一夜,青年一言不发的注视着脚下城市,灯火明明灭灭,车辆川流不息,但眼前的一切似乎都与青年无关。

微风掠过耳畔,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气息,而青年的存在却比晨雾还要安静。

察觉不到城市的嘈杂繁华,亦感受不到周边寒意冰冷。

当第一缕天光撕破云层,青年将衣服拉链拉至顶端,遮挡住下半年侧脸,抬脚大步走下山,高大孤单的身影融入无无尽晨雾中中。

山下的城市已经苏醒,车流如细小的黑点流动。吹了一夜冷风,青年不声不响再出现庄园时,恰巧刚稳稳驶出去的车子擦肩而过。

这场无声的博弈,赢家似乎已经揭晓。

庭院里看到熟悉的身影,唐姨立即放下手中的竹篮,迎上去询问青年一晚上去哪儿,有没有好好休息,一夜未归担心坏了。

察觉到青年一身冷意,手脚冰凉,又连忙招呼着青年先上楼泡个热水澡,吩咐厨房重新做点热的暖胃食物送上来。

“唐姨,我没事。”青年声音有些低,似清晨的薄雾冷冽。“先上去休息会儿,不用厨房那边忙碌。”

咔嗒声响起,房门轻轻关上。特意改造过的房间,犹如一座巨大倒扣下来的真空玻璃罩,所有的噪音都被隔绝在外,安静沉寂,进入房间,犹如进入另一个时空维度。

在这里,时间似乎也静止,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

耳侧的血迹早已凝固,犹如滴下的红色墨水层层渗透纸张,粘稠迹牢牢黏在皮肤上。似乎张牙舞爪般,与青年冷峻的眼神直视挑衅。

对着镜子里陌生身影,青年俯身打开水龙头,开关拧到底水花四溅,刺骨的冷水不断冲洗着耳侧,过于用力,结痂的伤口重新撕破,温热的液体顺着耳侧缓缓流下来,与迸溅的水花相融,仿佛勾勒调出一池血红色颜料,糜烂危险。

轻微破皮的小伤口,流淌下的红色液体却越来越多,顺着锁骨蜿蜒而下,已经染红了半边衣领。青年抽出纸巾粗暴擦拭血迹,指尖沾上的暗红,随着急促落下的凉水转了个圈消失殆尽。

面不改色擦干手上水渍,青年抬手关上水龙头,转身走出浴室。在看到房间门口站的身影时,罕见的脸上闪过一抹慌乱。“妈。”

掩起沾满血迹的纸,青年先一步走过去道歉安抚,昨晚手机没电关机,未能及时与家里联系。

双手掩面,季淮清心底一片难受,眼中湿意几乎要溢出来。过往他们太紧张太在意,任何响动都会引起慌乱不安。

无论是在不可控的外面,还是被彻底改造过、加装隔音装置的家中,任何意料之外的声音响起,他们都会下意识看向青年,小心观察青年表情,暗暗扫过青年耳朵,观察人是否有不适或者不耐。

佣人被再三嘱咐,轻手轻脚工作,尤其要避开少爷休息时间,更不要擅自敲门打扰,有什么事先和唐姨汇报。

偶尔不小心遇到,佣人立刻噤声,下意识放轻手脚,停下手中动作,低头靠在一边等人走远。仿佛经过一盏易碎珍贵的瓷器,必须小心再小心,不能磕碰半分。

久而久之中,这种谨慎的气息似乎会传染,庄园笼罩在一片惊悚氛围之下,仿佛只要发出耳朵能听到的声音,就会被怪物发现杀死。

甚至到了这一片区域,见不到鸟类飞落的痕迹。如果可以,整个别墅区真的会被笼罩起来,与周边一切彻底隔绝开来。

比起青年,他们对声音更加敏感。

也正是这种病态的监管保护,让青年藏起心底所有情绪。似乎只要表现出对听力一丝一毫的在意,都是对他们无休止的伤害。

捂住眼睛,待情绪慢慢平复,季淮清再重新扬起笑容,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般,语气平稳,与青年聊起去学校报道后的生活。

如果住在家里,每天往返时间不方便。校外买了套小公寓,平时就住在那边,唐姨经常过去照顾。周末有空再回来,一切都安排妥当。

有一点未说明,因为听觉障碍,宿舍这种集体生活,早就被排除在外。

办理入学手续过后,青年要在新环境生活,唐姨前前后后忙着,一一清点东西,唯恐忘记带了什么过去。再三嘱咐这箱东西搬的时间轻点,转身折回时,听过几个人躲在庭院里悄悄议论。

“终于走了。”深呼一口气,有人止不住说道:“感觉都快要憋疯了!每天都不敢大声说话,干什么都要小心翼翼的,不能发出声响。人又不是死的,总要四处活动吧。这也不能那也不能,什么千万不能吵到小少爷。反正他又听不见,搞不懂还有什么怕吵不吵的。”

“小点声吧。”旁边人劝道:“再忍忍吧,过了今天就好啦。”

前厅陆陆续续有人进出,轻手轻脚的搬运箱子装车,只是去读个书,这么多人前后围着,搞出如此大的阵仗。

男人不屑的吐口烟,讥笑道:“没事。”

就算人站在面前,他也敢这么说。反正耳朵聋了,听不见。

有钱人家的大少爷怎么样,还不是一个身体有缺陷的残疾人士。

背后突然响起一道质问声,“谁给你们的胆子?私下议论小少爷。”

空气骤然凝固,身形一僵,男人立马丢下手中烟,转过身,腰几乎弯成九十度深深垂下去,脸色发白,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没...不敢...”

生怕被吵了鱿鱼,男人再三低声认错,说自己一时昏了头,说话没过脑子。

一步步逼近,唐姨神色严厉:“再有下次,不用来啦。”

没管身后两人害怕的神情,唐姨穿过庭院准备上楼告知青年要出发了,刚转过去,意外看到熟悉身影。青年抱着胳膊依靠着石柱,不知道的人在这里站了多久,也不知道听进去多少。

话到嘴边又咽回去,唐姨一时摸不清青年内心想法,是否会怪自己刚才处罚太轻了。一点点看着长大的孩子,突然变得陌生起来,永远猜不透情绪。

面上没什么表情,青年移开视线,似乎对周遭一切突然失去了兴趣,率先抬脚离开。“走吧,唐姨。”

东西早已收拾好,就等着出发,看到一前一后身影走过来。守在车子一旁的男人,主动上前拉开车门,恭敬说道:“小少爷,我送你。”

男人一直负责青年的安全问题,时常跟在后面保护,自然而然的担下护送人的工作。

又来了,这种无比熟悉的眼神。可怜、同情,甚至藏着点刻意遮掩的怜悯。

让人无比厌恶。

脚步一顿,青年慢慢转过身,眼神有些冷:“不用你。”视线在几人身上扫过,青年抬手随意指向某处。“你来。”

意外被留下来,男人忍不住往前追了两步。懊恼不已,刚才是他大意忘记了,小少爷最讨厌别人对他的可怜,仿佛他真的是个需要保护的废物。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44章 陆行舟视角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