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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天地人命棺

这四幅浮雕分别为油菜花、杜鹃花为一侧,其下分别篆刻着希望、忠诚,向日葵、金边瑞香为一侧,其下分别篆刻着勇敢、祥瑞。

其中,杜鹃花纹样的石雕上充斥着裂纹,好生残破。

“我曾在古籍中看到过,此四花为右国之象征,想来时至今日也是如此。”沈沐瑾上前用手抚过那破碎的浮雕,石壁粗糙,裂纹擦过指腹传来一阵刺痛。沈沐瑾缓缓收手竟是被割开了一道口子,他将手蜷缩握拳收回袖中。

只是一点血液不慎擦到了浮雕之上。

瑾蓓推:“道长所讲一点没错。”他站在沈沐瑾身侧,“不过这四花不仅有象征之意,还有守护之意,如果这些花去守护一方大陆,那又有谁来守护它们呢?”

沈沐瑾:“可这世间的轮转便是如此,有守护自是会有牺牲。不会有谁会一直被守护,也不会有谁一直去守护,职责所在,身不由己。”

瑾蓓推笑笑,转身走到云苔身侧。

沈沐瑾和墨明诀走在最前面来到石门面前。这石门由大理石所锻造,其面光滑,并没有华美亦或是简单的纹样,只是在中间正下方写着几行小字“始以翼为引,以忠而守之,以勇开前路,终以祥瑞定乾坤。天降大任,以受启之。”

云苔走上前细细端详这文字。看不懂,着实是看不懂。待瑾蓓推同众人翻译后他不由张嘴感叹:“不愧是国师,当真是神机妙算,竟能算到会有人到往此地,若还在世我定要向他们请教这玄门遁甲之法!”

瑾蓓抬手敲了一下他的后脑勺:“学这些干什么,装聋作哑的。”

云苔哼唧一声没再讲话。

“虽然留了字,但也不讲开门之法,这究竟是让我们进还是不让我们进?”顾倾辞吐槽道。

沈沐瑾抬手,用指尖轻点石门奈何什么都探查不出。

天降大任……不会又同那转世命格有关吧。

想罢,他咬破食指指尖再次轻点门上。

只见这大门瞬间“轰隆”作响,自动向后打开。

云苔惊呆了:“道长道长!这是什么术法,竟是如此玄妙!”

沈沐瑾想了想回道:“嗯……术法自然算不上,只当是运气好。”

云苔半点没理解,但还是张嘴点了点头。

石门打开,其后是一个更为宽敞的空间。

众人走进,沈沐瑾和墨明诀走在最前面,后者边走着,边从袖中拿出一个粉嫩的帕子塞进前者手中,“这帕子干净,沈道长先用着消消毒,尤其是那石壁上划破的伤口,免得感染。”

沈沐瑾先是一愣,修道之人四处游历,身上有些小伤小破的都是常事,也不是什么特别要命的事情,如此这般反倒是有种叫人看扁了的感觉,便想将手帕还给对方。奈何后者塞完手帕后便双手抱胸半点归还的路子都没有,这才无奈擦拭起来。

这帕子虽看起来不是什么名贵之物,但料子也是不错,柔软顺滑半点没有粗糙质感。手帕一角还绣着一朵凌霄花,那绣娘手巧,将其绣的十分可爱。

沈沐瑾:“待我回去洗净了再还给你。”

墨明诀目视前方继续走着:“沈道长拿着用便是,反正我平常也用不到,只是瞧着新鲜买来看看。”

沈沐瑾摇摇头也没再说什么。

一进石门便瞧见四副棺椁。其中三副棺椁各占一角呈三足之象,最后一棺椁放于中间高台之上。

鬼气森森。

“我现在退出去还来得及吗?”云苔被眼前一幕吓到,缩在瑾蓓推身后眼都不想睁开。

那是门似是听得懂了他讲的话,“轰隆”一声又自己关上了。

云苔彻底老实了,什么也不去想,抓着瑾蓓推的衣角默念《三字经》。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苟不教,性乃迁……

这四口棺外都有一木椁,其上并未有什么独到的纹样而是分别刻了四字。上为“天”,左为“人”,右为“地”,高台为“命”。

顾倾辞来到左侧棺椁之前,抬手附于其上。这种业务在场的没人比她更熟悉的了。她将三口棺椁都探了一番便觉新奇,不由勾唇笑起。”

沈沐瑾:“有何发现?”

顾倾辞:“这四口棺椁当真玄妙,着实有趣。左右两个毫无气息,应当是那两位国师的,毕竟如那石壁上记载‘尸骸无迹’,想来其他什么东西也自是没能留下留下。最前方的棺椁明显放了什么东西,但却不是尸体,最有趣的是那副棺椁里有鹤洲的气息。而最好玩的还得是高台之上的那口棺椁,通常来讲棺中素来放置死物,哪怕是活的,过了这么多年也当是死的,可这口却不一样,棺中并非死气而是生气,应当是个活物。”

沈沐瑾:“可能探出里面具体是些什么?”

顾倾辞摇摇头:“棺椁被施了结界,破解下来需要时间,冥界钻研结界之术多年,我竟是头一次见到这样的。”随后笑笑,“不过不打紧,给我些时间我便能解开。

下界当今冥主冥錂,为加强对轮回之魂的约束之效,不让其游荡跑出下界扰乱生死之平衡,花费九百年时间钻研结界术法,最终大为所成,可谓三界之最。

难怪此处未设机关,连冥界之人都未见过的结界布局,常人更是无从下手,不被这结界反噬而死都算是命大。

沈沐瑾点点头也上前观察起来。墨明诀走到他身侧,开口道:“死者之物,你不要碰。”

沈沐瑾自然明白,点头以示了解。他并未打算触摸这些东西,毕竟他所习得的指触之法只对生灵有用,这些木材虽从自然而来,但早无生气,他断是探不出什么的。

瑾蓓推和云苔则是早早找了个无人在意的角落缩了起来。只是一个无所谓,一个快被吓得睡过去了。

天,时间之序;地,同空间之序;人,同生命之序。天时、地利、人和,终得之物谓之天命。

又是天命……当真是烦透了。

既然有结界在沈沐瑾自然帮不上什么忙,便同墨明诀一起走到另外二人缩着的角落,也蹲了下去。

如同四个蘑菇排排生长。

云苔浑身颤抖:“修道之人都要见这些东西吗,你们竟是一点不带怕的。”

沈沐瑾:“也不是所有,修道也分门类,有些门派只修自然之理,习得草木之道自是不用见这些东西的。”

云苔:“那公子所修是哪门道法?为何不选那些瞧着不吓人的门派,反倒学了这个,你就不怕吗?”

沈沐瑾:“硬说下来,我修的应当是剑道。我所出门派并不算大,虽修剑道但所学不精,还有很多杂七杂八的东西学了一堆,也可以说是杂修。起初,我觉得此门之术很是帅气,便讨师尊学了去。第一次接触这些事物是在六岁,当时也害怕,但我是兄长,在弟弟面前表现出来,岂不丢脸。”

云苔惊道:“公子竟还有弟弟,未曾从听你讲起过。”

沈沐瑾:“我做了错事。”

云苔安慰道:“兄弟间哪有什么隔夜仇,你看我和蓓推,”说着勾住了身侧之人的肩膀“就算不是亲兄弟,哪怕我做了千百件错事,他都会原谅我。对吧?”说罢回头挑眉道。

瑾蓓推轻启唇瓣,无奈道:“我要是不先同你讲话,你是半个字都不讲出口。不理我便罢了,你连着执逐他们一起冷落算怎么个事,到头来反倒都说我的不是,这谁受得了。”最后长叹一口气,将心中酸楚尽数叹出。

云苔冲他吐吐舌头,又转身对沈沐瑾道:“所以啊公子,只要你做的不是什么伤天害理的大坏事,你弟弟自然不会同你计较的。”

那还真是不巧,真是被你说中了。

就当这四个蘑菇要被苔藓布满之时传来少女轻快的声音:“好了!”

沈沐瑾和墨明诀走上前去,在他们走近之时顾倾辞便将“天”字棺椁一掌推开。

阵法多是依靠环境物品而维持,为了不让结界彻底消失导致棺中信息有所差池,顾倾辞只解了一半的阵。而武器攻击会对着棺、结界、信息造成破坏,便没使出。

三人探过脑袋,只瞧见在这棺中之静静躺着一双小巧的草编鞋子。

沈沐瑾怔了一瞬:“孟谏?”

身侧二人皆是面色一凝。

想不到鹤洲之战竟同豫章神变有所关联,其中间隔怎么说也相差百年……不过,鹤洲之战的问题的确遗留诸多问题,比如,为何在二十那场诛灾的大火中消失的孩子,会突然出现?这些年他去了哪?谁救了他?他从哪里习得那妖邪的傀儡之术?

……

顾倾辞伸手将那双草鞋从棺中取出:“师父你瞧瞧,这些干草上有写什么东西。”

顾倾辞并未准备将这双草鞋递给沈沐瑾,只是将其往高提了提好让对方看得清楚些。

按理来说这草鞋应当早已早已消解。

到底是姑娘家,虽然平时看着毛糙些,办起事来还是很细节靠谱的。

这些草上有许多的划痕,堆叠组合在一起显得十分凌乱。

沈沐瑾:“蓓推君,烦请你瞧一下这个,可否是写了些什么?”说罢便领着另外二人,带着草鞋走了过去。

瑾蓓站起身来细细看了看上面的划痕,十分凌乱没有章法,“这些划痕与其说是字倒不如说是壁画,要想拼凑出来,应该需要将草编拆开,按照编织摆放的顺序知道笔画先后,然后组成不同的文字。”

“拆开?”顾倾辞惊道。“你可确定?这要是拆开了我们可弄不出个一模一样的来。”

瑾蓓推沉思片刻,随即抬头坚定道:“我可以确定,我有一个旧友名叫执逐,他平日里便喜欢鼓捣这些小东西,我也从他那里学到不少,方才大概看出几个草的先后关系,组合笔画能看出“孟”、“尸”、“人”三个字。

“你确定?”顾倾辞皱眉道。

瑾蓓推再次点点头。

众人蹲下身子,开始小心翼翼拆解这两只草鞋。起初,害怕一不小心将其拆坏无法复原,只得抽起一些小的地方以保其可以恢复原貌。但随着瑾蓓推吐出的文字越来越多,越来越快,顾倾辞便大起胆子来将这草鞋拆了个七零八落,草鞋也直接变回起初最纯粹的那般模样。

这些草上附有结界,除了顾倾辞谁都碰不得,如此,画面便成了瑾蓓推在那里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的指挥着,顾倾辞手忙脚乱的拆解着。

功夫不负有心人,凭借瑾蓓推这半吊子功夫,竟还真把其中谜底破解了出来,两只鞋子分别记录了两则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