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漆黑一片,若不是青草擦过衣摆压根发不现这些小家伙,若是枝干再细些不撞到棵树都算他们厉害。五人三盏灯,照亮些许黑夜。
“有没有觉得我们和做贼似的。”云苔嘻笑道。
云苔和瑾蓓推共执一盏灯,除了是因为二人关系好这一点外,最重要的一点便是呆在瑾蓓推身边安全,绝对不会遇到不好的事情。三个仙人,怎么想,有事都是冲他们去的吧,离着远点可保小命。
瑾蓓推提着灯,袖口被身侧之人死死攥着,“你要是害怕大可以不出来,我将他们带过去便是,你就是个船夫,又不是向导,逞什么能?”
云苔:“这便是你不懂了,正因为害怕才这般前行,正是因为不是份内之职才要去干。这!就是帅啊!”
瑾蓓推总是不能理解他的脑回路,摇摇头没有说话,继续引路。
二人走在最前面,沈沐瑾和墨明诀跟随其后共执一盏灯,“在客栈中,你想同我说什么?”沈沐瑾问道。
“沈道长,我感觉这岛不太对劲。”墨明诀幽幽道。
跟在一旁的顾倾辞自执一灯本就不悦,听他这么一讲瞬间翻了白眼:“你是觉得别人是弱智吗,这都察觉不到?”
云苔闻声转头:“公子你们在讲什么?什么弱智,你们不要因找不着地就吵架啊!第一次来难免不顺,正常的!”
瑾蓓推把他脑袋拍回来继续赶路。
沈沐瑾:“我也有所察觉,想来这就是愁余仙子所讲的平衡之力不稳,怪不得不让我们使用灵力,涉及范围竟如此之广,连一座小岛都被牵连其中,任意用之必闯大祸。”
墨明诀:“除了这点我还怀疑另一件事,但目前证据不足多为猜测,日后有了定夺再同你讲来。”
沈沐瑾点点头。
不久后众人来到树下,此树枝干粗壮,枝叶繁茂,谓之壮阔,自持威严之感,叫人不可亵渎。
沈沐瑾不禁将手覆于其上,可清晰感受到树干中有灵力流动,醇厚绵延,似是江流汇入大海,赴潮而来,源源不绝。
这严查之法是他十一岁那年下山游历时在一老师傅那里寻得的,乃是一与生灵共同之法,重在于心,无需运转灵力。为搞清其中原理他对着一株草感应了两天两夜。
沈沐瑾:“是这里了。”
勿忘落英幽……
沈沐瑾蹲下,墨明诀顺势将灯下移。奈何瞧了半天也没瞧出个所以然来。
“公子在找什么?”云苔探头问道。
沈沐瑾:“找找有没有什么机关,或者密道什么的。”
云苔点点头若有所思,转身将双手搭在瑾蓓推肩上:“我希望刚才这位公子所寻找的东西下一秒便出现在我面前。”
沈沐瑾三人一脸茫然,瑾蓓推则是满脸无奈。
说罢云苔便绕着桃树快速奔跑起来,随即“扑通”一身摔倒在地上。
云苔以一种极其狼狈的样子趴在地上:“找到啦!公子你看看是不是这个?!”
三人更加茫然。
沈沐瑾走上前,先将云苔扶了起来。
“公子,这儿应当有你要找的东西。只是被人拿东西盖住了又铺了一层土重新补齐,时间久了草坪一长好就算看得再细也看不出什么。”
沈沐瑾蹲下身,这里的草坪与其他地方并无差别。
得罪了。
徒手开始挖草坪。墨明诀和顾倾辞见状也上前帮忙,妖精、鬼差、道士聚团挖坑,这画面好生滑稽。云苔看着好玩也上前帮忙。瑾蓓推在一旁为他们举灯放哨。
“当真有个门!”顾倾辞惊道。
挖了一尺有余的土坑后众人瞧见一个木板。合力将其拉起,深不见底的密道浮现在众人眼前。
竟当真如此神奇,这还是沈沐瑾第一次亲眼见识到气运的强大。
墨明诀将灯向下探了探。
没灭。
地道狭窄,不容并排齐行。墨明诀走在最前面,其后以沈沐瑾、瑾蓓推、云苔、顾倾辞的顺序依次向下。
瑾蓓推边走边回头冲云苔说道:“听你一直公子小姐的叫,也不唤其姓。”
云苔:“路上出了些事,我还没来得及问他们名字。不过这又不是什么大事,我就是个划船渡江的,今后能不能再遇还是个问题,知不知道名字也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事。”
瑾蓓推:“连姓名都不知晓就帮着他们找东西,回头被卖了都不知道。”
云苔:“你不也来了吗,你连他们什么身份都不知道还来,凭什么单讲我的不是。”话音中略带委屈。
瑾蓓推:“我不来你准备怎么办,三更半夜和一群不知底细的人出门瞎转,这种脚趾头都知道不对劲的事情,你是怎么做得出来的。我虽不知他们身份,你的我还是知道的,在我的地方出了什么事,你叫我怎么同执逐交代。”
云苔心下惭愧,自知无理,吐吐舌头没再说话。
沈沐瑾在前面听得清楚:“我叫沈沐瑾,是个散修道士;这位公子名唤墨明诀,是我游山时交到的朋友,似是惹了仇家,一路被追杀也是无奈,便跟着我避避险;那位小姐名唤顾倾辞,辞官还乡,路上偶遇,兴致相投便一道了。”
瑾蓓推转头对沈沐瑾笑笑:“多谢沈公子告知,虽不其中知真假,但我瞧公子也不似恶人,往后路上还烦请帮我盯着些他,叫他不要净做些危害己身利益之事。”
沈沐瑾点点头以示同意。
云苔:“不要把我当孩子,你总是这般,显得我像个痴儿。”
瑾蓓推:“你有这般自知之明我也极其欣慰。”
走了约是三炷香的时间,众人落地。豁然开朗,此地空旷,五人并行都有很多余地。
云苔:“这是什么地方。”
瑾蓓推:“不知,我虽在桃花岛做活许久,却从未听说过有这样一个地方。”
“这石壁上有字。”墨明诀道。
沈沐瑾细细观察,只是这些文字他并不熟悉,似是古文,应当是当地古字。
沈沐瑾:“瑾公子可看得出这写的是些什么吗?”
瑾蓓推走上前去,观察片刻后缓缓开口道:“可以,这是桃花岛的古语,只是我并非当地土著,相关的知识也是近些年才学到的,可能并不能完全翻译下来,不过,其中大概是没问题的。”
沈沐瑾:“无事,足够我们用便可。”
瑾蓓点点头,上前翻译:“这石壁上记载了两个国师的故事。”
“西南之上有一古国,国号为‘鄱阳’,落于豫章。此国钟爱和平,历代君王素来与世无争,自始至终与各邻国相处融洽,基本无摩擦出现。一直到第五任君王统治时期,改国号为‘右’,正值九州战乱,北方之地划为‘中’、‘并’二国相持并立,二国同只想,意为合并天下。”
“北方二国饱和相持无法,遂南下征地。南方诸国皆为之一颤,‘宣’国投敌自保,右国遂为烽火之交,为保江河,诸国合从,欲请神明下界以护之。然,南国屡却之。突有一将率兵骤至,两方相持,北愤懑之。相持之时,宰相向君先测,以成仙造神之谣,使其乱之。右、苍梧之国师出而言曰:‘既为国师,国运在肩,吾不护之,更待何人。’遂赴之,归来功成,求赐一死,掩虚为实。功垂垂至,尸骸无迹,做此墓奠之。”
“可有名讳?”云苔惊喜问道。这不就是愁余讲的两位国师嘛。
瑾蓓推疑惑:“你怎么这般激动?”
云苔:“路上听人说到过,想来好奇。”
瑾蓓推摇摇头:“可惜国师之名向来只有皇室之人知晓,不可传之,何止是姓名,就连性别、样貌都未能留下记载,这也算是无名之墓了。”
云苔:“如此大的贡献竟然连名字都不流传下来吗?”语气之中满是遗憾。
瑾蓓推拍了拍了拍他的肩膀:“他们的名字虽未能留下,但其请神与意志永留后世,虽未能留下名讳,但留下了你我,不是吗?”
“所以,你断不可再做那些蠢事,丢掉他们所遗留下为数不多的东西。”
沈沐瑾站在石壁前,虽说故事结局早已知晓,但再次听到心中依旧存有憋闷之感。
墨明诀抬头拍了拍对方肩膀以示安慰。
顾倾辞早已缩在一边哭成了泪人。掉眼泪这种事情定然不可在人前显露,要哭也得背着。
众人继续向前便看到一面是门。
距离石门还有一丈远时,沈沐瑾抬手拦下众人,“先别动。”
顾倾辞:“怎么了师父?”
墨明诀嘲,笑道:“说你傻你还总是反驳,如此明显的机关竟是瞧不见。”
左右两边的石壁上光是肉眼可见的暗格就有十多处。
顾倾辞啧声道:“我不过是一时大意,为何总是这般斤斤计较,不过出一点差池便抓上说来,当真讨厌。”
墨明诀不想再做口舌之争,从腰间拿出一块挖坑时留下的石子,当下抛出。石子落地,百箭齐发。又过了一会整个地道骤然晃动,前方两边石壁当下翻转,两大团火焰喷射而出,火舌将那石子瞬间吞尽,片刻后墙面又转回原来的模样。
只有那可怜的石子化作一摊飞灰早已不见了踪影。
云苔在羽箭射出的时候便被吓到了,扒在瑾蓓推身上不敢动弹,“墨公子,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啊。”
墨明诀与沈沐瑾当下对视,另寻他路。
顾倾辞走到云苔和瑾蓓推面前,掏出一包瓜子给对方吃,就当放松放松。
一边上看下看、左寻右瞧,另一边津津有味嗑着瓜子,如同村口的大妈险些唠了起来。
“咔哒”
沈沐瑾在一处角落发现一块刻有油菜花样式的砖块,当即轻轻一触,那砖块便陷了进去。随即,原本满是机关暗格的墙面向后凹去,新的墙壁从侧面滑出,露出四幅石雕图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