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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桃壤四棺谜

瑾蓓推毕竟不是当地人,这笔画所组成的文字也有很多不识得,只能明白个大概意思。

左脚草鞋记载的似乎是一则自传。

世所遗者,姓孟名谏。生不知何时而止,死不知何时而至。一十余三得一怪病,一倒二年自始混沌。十一余七方醒之,卧于眠床,触目生殊,一少者走至身侧曰其救之。问此何地,回桃花岛也。问其何人,回执逐是也。问亲族何在,回不知,约亡也。吾不知言何,默之。少者慰曰善恶之报,如影随形。吾不取,怨愤填膺,唯思复雠。然,体弱不许,日愈颓之,不食汤水粒食。

少者忙其生计,早出晚归,待余体恤备至。余知其善者也。一夕,问之为何。答曰,其本赣州寻友,一林中见得余不堪之样,心下不忍,以故不赴友人之会。

视余为穷悯之徒。惭赧。

三月有余,余栖于此地,习得草编之艺。不喜交友,寡言语,独于斯人,方少有言相谈,恒不欢而散。

二十有五,路遇一人,蒙面混音,言有复仇之计。余大惊,遂从之。得一傀儡之术,取林中之兽,以为实验。历旬日,方有所成。

吾终付君,无法释然,夜中潜去。

数载照拂之恩今生无以报之,不知来世,有无报德之期,遂遗草鞋,翼君勿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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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脚草鞋更加复杂,上面的笔画不知多了多少,连蒙带猜也有许多不识得的文字,而玄妙之处在于,笔画组合而成不光有豫章旧字,还有鹤洲旧字。好在玖璃给的钱袋中除了钱财,还有一字典,现下便边查边组,花费时间愈发久之,怕天亮之时不得出去,洞口被他人发现,便将字典拆开一群人一起翻阅,以提高效率。

这上面记载的似乎是那傀儡之术。

傀儡出于祭祀殉葬,名“葬容器”,替人受灾、通神。

提丝木偶,身悬三十余丝线,应三魂七魄、筋络百骸。操其者“赋灵”者也。庸人演其技艺使丝线以控之,修道者,人之精血以替丝线,人之筋骨以替机关,人之魂分二分以替勾牌。

十指连心,玄针之上赋予灵术点刺,最易引本身精气,是以人之精血取而易之。

人之筋骨务以良策,可借“换骨”之术,人多为贪、嗔、痴,常言“生不逢时”、“怀才不遇”、“时代不公”可谓自命不凡者多矣。“换骨”矣是“换命”,可金榜题名、可家财万贯,凡有所愿,皆可得遂。不换骨者,便使其昏迷,“点蛊”种其体内,点蛊微小,常日无感,繁殖力强,悄然无迹,蚕食骸骨以替之。

人之魂魄艰之至也。人活于世不离五感,其中视、闻、嗅三者最尚。可建筑于人流之地,其上设幻术,使日观之,通眼以吸魂。编歌谣、乐曲,造杂音,使其入耳,以扰魂。制香料或植被或餐食或香火,人流之处以气味入体,以勾魂。

尸魂者有二阶。一阶为失魂,失三魂之二,亡其本识,人尚活之,虽骨销形陨,仍可纠缠,无突破口。二阶为尸魂,人无气息,而成死物,人虽亡,魂不全、无姓名,叫魂不得,勾魂无依,需天神精血,砍其目、耳、鼻,方可灭之。

灭其过简,留三阶以敌。控魂者以玄针刺十指,精血染其丝线,立血咒令其不灭。尸无存,独留魂,神出鬼没,不可见之。戎,戾气薄霄,流血漂杵,魂以浸之,除操控者之识,另生灵识,除魂飞魄散,否永生不灭。

控人偶需有其技艺,务必日益操之。

大成之期多则十年,日久,不成,务必半月之内练成。炼其炉灶,搭其戏台,慈航之庙,终有香火,灵力尚足,在此控之,最为稳定。

观之信者,可识执逐?替我言歉。替我言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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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沐瑾不由感慨:“这孟谏也是世间不可多得之天才,从未正规修行,却从这甚至称不上完整的方案中,自行补充,短短时间便成就如此成绩,其天赋可谓百年难遇。”不由惋惜。

云苔埋怨道:“执逐怎么这般不仗义,从未同我们讲过。”

瑾蓓推应和点头。

为何孟谏所应为天?沈沐瑾思索半刻也未能想透。

顾倾辞问道:“师父另外三口棺还开吗?”

沈沐瑾回头看了看依旧紧闭的石门,无奈道:“先开地吧。”

三人来到地棺前,顾倾辞二话不说又是一掌推开。棺中静静躺着一只羊毫玉笔,笔杆通体白玉,其上刻了两句诗“性如白玉烧犹冷,文似朱弦叩愈深。”笔根处还刻有一枝杜若,杜若之上是一苍鹰。笔毛端正,浮毛无几,想来被生主养护极好。

在他们端详此笔之时,一旁的人棺便自己打开。随着石头与木块剐蹭的声响,三人转过头去。那棺中放着着一把长剑,其收于剑鞘,剑桥之上刻有一句诗“不报楼兰终不还”,剑柄也极为朴素,只有一朵红杜鹃刻于其上,杜若之上是一兽首,剑柄末端还缠有一簇鲜红的剑穗。

文禽武兽,衣冠禽兽。

沈沐瑾道:“我记得此花也是为豫章将士出征时佩戴之花,俗说可保战士凯旋而归,也称英雄花。”

云苔在角落中开口:“我发现公子对花很是了解,单知道他乡所象征的花朵以为不易,竟还知晓其中这版故事。”

沈沐瑾莞尔道:“下山游历,多有姑娘慕名送些花草,便打听一番,发觉其中趣味,便寻些杂书来看。”

顾倾辞赞叹道:“不愧是师父,当真招人怜爱。”

沈沐瑾立刻制止她:“莫要瞎讲。”

顾倾辞外头笑笑继续观察那笔与剑了。

墨明诀双手抱胸,靠着棺椁垂眸端详那朵杜鹃,默不作声。

沈沐瑾:“看来这两口棺祭奠的并非那两位国师,而是愁余和江晚。”

一笔一剑,如此鲜明的代表之物,猜不出来才叫奇怪。

瑾蓓推:“你们去了寒清观?”

云苔:“路上出了些小状况,便去那里避了避。”

瑾蓓推皱了皱眉:“小状况?这么长时间你半句都未提起。”

云苔有些恼了:“我干嘛要事事都同你讲清楚,我又不是小孩子。”

二人争执起来。沈沐瑾自知是自己多言而引发的祸事便想插口劝架,瑾蓓推便以一句同他无关,便硬生生叫他将嘴边的话吞了回去。

三人便没再多管,而是来到台子上,看着最后一口棺。

顾倾辞一掌推去,那棺椁竟是纹丝不动,两掌、三掌结果依旧,她不可置信看了看自己的右手,不得运转灵力准备打出,却听墨明诀在一旁嗤笑:“你是健忘吗,都说了不可乱用灵力。我以为你有多厉害呢,竟是棺都打不开,弱的很。”

顾倾辞顿时收力,反手运转内力一掌打向墨明诀,冲对方小腹击去,后者则是不躲不避,将要击上之时沈沐瑾轻轻捻住顾倾辞的袖口,后者内力瞬间涣散,化作余波以三人为中心向周边散开。

云苔和瑾蓓原本还在争辩,被这余波荡起的灰尘一吹,也当即静了下去。

沈沐瑾:“平日里你们吵吵便算了,在别人墓里打斗多少有些不礼貌了。”虽然这声音如平常一般无所波澜,但充斥着一丝威胁之意,面上笑容也淡了不少。

顾倾辞转头没再说话,墨明诀也低下头去不再言语。

沈沐瑾便温声道:“既然蛮力打不开那便不必再试,倾辞在不用灵力的情况下破解结界本就辛苦。明诀一路走来想罢也是累了,你们先去那边同云苔他们一起歇息片刻,养好精神了才好想办法。”

顾倾辞略感委屈:“师父,我不累……”

话还未讲完便被沈沐瑾截住:“破译结界本就劳神伤身,还找了半天字典,最该休息的便是你了,接下来交给我便好。”说罢给二人使了个脸色,二人便焉焉来到角落,继续四个蘑菇排排蹲。

沈沐瑾叹出一口气,细细端详起这棺椁,想看看周围有没有什么遗漏的细节或是机关,只可惜什么都没能发现。

既然棺中之物存有生气,是否可以凭指触探查?但不能直接触碰此物多少有些麻烦。只得走下台来重新观察另外三口棺来。

天地人,孟谏所代表的鹤洲之战为何为天,是与天对抗的原因吗?愁余为何代表了地,单纯是因为她所献之策乃是地上一山?为何江晚代表了人,只因其身为将军保家国,守万民吗?如果是这样,槽点也是诸多,还要如何推断……

天道分阴阳,地道分刚柔,人道分仁义。

阴气冷重而下沉,阳气热轻而升起,初版傀|儡之术尚有肉|体,战场当日多为新尸,阴重混阳落地不纯,新改之后只留一魂气魄,留一阳可使其飞行以对团兵,七魄无肉身禁锢,本属阴气,加之战场阴气,可高速反击,更为强劲,赌天神不行魂飞魄散之时,便可肆无忌惮。七魄为阴,留一魂为阳,魂上精血丝线属阴,勾牌二魂属阴为上,上阳下阴,循环往复。便为天。

地道上柔下刚。地表柔顺可包容万物所居,因而显柔。若地下无磐石以支撑,泥土崩塌流散,万物无立足之处。家国法度,人情冷暖,官者立法,需以社会民情而定之,表面不失柔软使得百姓亲之,内不失刚劲使国所立,民可居。余愁高居宰相,以符条件。

人道先义后仁,义为刚,仁为柔,言行合理便是合义,人要以义做基础才能有仁爱。战士言保家卫国,收江河护民,言卫国之言,行卫国之举乃是合义;内心深之柔软留于国民为仁。江晚最终战死,以符条件。

孟谏被执逐所救,与豫章有所渊源,便将其作为结界中一点,也算还合理罢,但略显牵强。

天地人,仇拗固。三个代表都有缺憾,那这命自然也会有所缺憾,并非不可更改,并非不可开启。

沈沐瑾从钱袋中取出朱砂,绘出一道巨大的阵法。游历四海,仙书阅览颇多,学问傍身,面对专业之术何愁举步不前。不能用灵力那便用内力,不过是后者更为损身罢了。

“三才相契,万灵借吾身为媒,以通上天!”他站在高台命棺之侧,上手抬起作拥抱之姿,阵法亮起猩红血光,黑瞳化为赤色如走火入魔,如邪神降世。

角落的四朵蘑菇被他突然的举动吓了一跳。

墨明诀当即动用内力移至台上之人身后,点住对方穴位,沈沐瑾顿感无力,身子瞬间软了下去。

墨明诀接住对方下坠的身躯。

“轰隆——”

命棺开启,一朵杜鹃花静躺其中。

“轰隆——”

石门打开,地穴晃动。

“快跑啊!这洞要塌啊!”云苔站在门口招手大叫,瑾蓓推拉着他一路狂奔。

墨明诀将杜鹃花收起,怕落实砸到对方,便将沈沐瑾打横抱起,一路狂奔。

五位亡命之徒从鬼门关逃出,终见天光,但他们所出之地并非桃树之下,而是一处宅院的枯井。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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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桃壤四棺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