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的相谈甚欢被书房门阻隔在外,晁礼目前正在相裴深最想去的突击队,不久之前才被提拔为队长,两个人话聊得很密。
门缝合紧前,自由之盾的字眼溜进了江始觉的耳朵里。
大半年的时间让形势发生了很大的变化,自由之盾攻势越来越凶猛,从开始的骚扰挑衅联邦系统,已经发展到了直接入侵民企私企,恶劣行径造成了很大的经济损失。
在这个节点上,两个人如此密切地聊起相关,很难不让人多想新一轮战争是不是又要来了。
江始觉走到单人沙发前坐下,前方不远处是相裴深的办公桌,又宽又大的智能桌面上方悬着数块光屏,休眠状态下闪着淡淡的冷色微光。
相裴深是个工作狂,即便是他们的卧室,也安装了与书房相连的处置分机。很多时候,江始觉从昏睡中醒来,都会看到他坐在床的对面忙碌不停。
他其实挺不理解,为什么明明有这么大的书房和完善的设备,还非要在卧室单独装一个分机。以至于他时常半梦半醒间,感觉自己在被坐在桌子后面的人监视着每一寸呼吸。
江始觉很少进相裴深的书房,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因而对他书房里什么时候升级了高精密主处置器一无所知。
从侦密部到军部,接触的事务层面不同,从前的权限明显已经无法满足他目前的职务所需。
那冷而幽微的休眠光在暮色将临的室内,透着一股权力悬在高处时带来的压迫感,让人望而生畏的同时,忍不住生出许多不该有的探究与蠢蠢欲动。
江始觉静静地凝视了许久,直到最后一抹夕阳的余晖彻底褪去,才转头挪开了视线。
晁礼没有在家中用晚餐,他离开后,相裴深一个人在沙发上坐了好一会儿。
直到阿姨过去提醒他,炙烧鱼的最佳食用时间马上要过去了,他才站起身。
席间两个人默默吃饭,谁都没有说话。
面对面却相对无言抑或不愿多言,是他们之间的常态。
江始觉并不是一个话多的人,但也绝不是一个沉默寡言的人,甚至很多时候,过度的安静会让他感到不安与焦虑,只是如若打破安静的是一声又一声怨恨,那他宁愿安静到死寂。
饭后,江始觉照旧去洗澡,相裴深每次想要释放并折磨他时,都等不到晚饭后,而整个席间的沉默让他明白今夜是个平安夜。
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他刚从浴室出来,就被一把扯到了发烫的怀里,惊讶的倒抽气还没吐出来就被狠狠堵住。
相裴深不知道突然发起什么疯,堵着他的嘴唇将他吻得喘不上气来。
江始觉双手推阻,然而无济于事,脚步在慌乱间不停后退,直到碰到沙发后背。
宽大的手掌运力,身体微微腾空,只有尾椎挨着沙发靠背的边沿。
浴袍在撕扯间散了绳结,相裴深揽着江始觉,像是要将他整个人吞食进腹般,唇枪舌剑地角斗,一丝丝喘息的机会都不给。
江始觉的接吻经验十分欠缺,相裴深给予他的只有齿关的啃咬和掠夺,从未教过他如何在唇舌的缠绵里找寻生存的空隙。
于是憋闷与窒息很快就染红了他的脸颊、脖颈和前胸。
就在快要昏厥的前一刻,男人施舍般地给了他一丝空气。
剧烈的呼吸让他宛如从海底蹿出水面,攀着身前被日光照得滚烫的礁石拼命求生。
昏沉迷乱还未平缓之际,失控的游轮巨锚便闯入了海水的旋涡。
江始觉紧攥着身前人的臂膀,深陷肌理的指甲太过圆润,除了深深的指痕什么也没留下。
不待哭泣溢出第二声,令人无法招架的吮吻再次堵了上来。
他们鲜少这样面对面,更鲜少如此唯有唇舌交融的接吻过,于是原本行驶如常的轨道突然搭错了方向,以至于还没多久,江始觉便不受控制地攀上了巅峰。
那可怕的浪潮推着他不停前行,风里夹杂着的颗粒擦过脸颊和手指末梢,激得他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
陌生的感觉让江始觉很是害怕,然而相裴深对他的痛恨,注定了要给予他无穷的恐惧与战栗。
漫长的夜晚如鬼魅,迷惑着昏了头的人,欲海掀起的波澜激荡成汹涌的洪涛,将理智卷起来拍在深深的水底。
整整一个月,江始觉几乎每天回到家都被变着法儿地折腾,他不太明白相裴深又是哪里搭错了筋,他只知道,无论好坏,所有相裴深给予的,他都只能接受。
而一个月后的某个夜晚,相裴深没有回家。
虽然他们的婚姻形同陌路,但婚后的几年里,相裴深除了出现紧急状况不得不留宿系统大楼外,从未夜不归宿过。
从前不回来时,江始觉总能从各种渠道不经意地得知他不回来的理由,然而这次他却什么风都没听到。不仅没听到,还接连一周都没有见到他的人。
出于合法伴侣的身份考虑,江始觉给他的办公室打了个电话,秘书接的,只说不方便透露,没告诉他任何。
从那讳莫如深的口气里,江始觉隐约猜到,相裴深八成是接到了保密的军事任务。
近来,自由之盾的各种动作越来越频繁且恶劣,系统内甚至圣寺切莱城内,到处都弥漫着一股蝗虫将要过境般的诡异气氛,对于战争的谈论也愈发明目张胆。
江始觉依旧按部就班地上班,自由之盾被专组接手后,他这边基本摸不到什么痕迹了。
外蛮散布出来的消息大多是扰乱视线的谣言,没什么情报价值,江始觉处理日常事务速度越来越快,于是就挤压出了许多额外的时间。
而在那些额外的时间里,他捡起了从前学院里辅修的专业知识,在系统公域里,利用权限悄无声息地搭建了第四密角空间。在这个空间内,他可以尽情地在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他第不知道多少次进入那个二重端口,输入密钥,跳转出的界面是个很古老的论坛,上面密密麻麻地陈列着很多惊世骇俗的言论。
文体娱在表面纵横交错,背后皆指向商政军。
江始觉打开那个进过数次的网址,把最后剩下的部分高围编码解析出来,得到了一串网址和密钥。
江始觉看着那网址开头的特殊加密协议皱起了眉头,办公室里的这套设备和他现有的权限,是打不开那个网址的,强行打开不仅会暴露自己目前的所作所为引来杀身之祸,还很可能致使网址和密钥彻底毁掉。
想要打开,起码得是部长以上级别配备的设施和权限才行,除此外,就是军方。
江始觉望着那串字符,陷入了沉思。
……
一周后的傍晚,数日不曾露面的相裴深比他早一步回到了家,向来冷白的皮肤显出了几分被暴露在强光下才有的晒痕,眉眼间仍旧挂着熟稔的疲倦,甚而比从前更深沉了些。
不待江始觉开口搭话,对方便先一步走到跟前,和那天在客厅里的突然发疯一样,堵得江始觉半晌没能喘上来气。
“我,我先去洗澡……”
相裴深一眼就看穿了他想逃的念头,几下剥去彼此的外套,困着他进了浴室。
一个多周不曾碰面接触,相裴深似乎憋了许多的火气,粗鲁的动作让江始觉招架不住,泪水挂在眼角,从前的恐惧再次袭上心头。
腺体表皮被牙尖刺破的瞬间,疼痛迅速席卷上颅顶,畏惧让江始觉忍不住挣扎逃跑,却被一次次扯回来压制。
无助的双手紧紧地抠着澄明的玻璃,指腹的热度在泛凉的镜面上留下半弧形的雾痕。
江始觉不知道相裴深离开的日子经历了什么,但显然足以让他压抑到暴躁,那些倾注到身上的痛苦与折磨,让江始觉被迫感同身受了他的压力。
江始觉哭泣着求饶,却除了被堵住嘴巴外什么都没换来。
他从未像这一刻那么深刻得体会到,自己对相裴深来说,自始至终都不过是个发泄的工具,发泄恨,发泄怨,发泄那些无处倾诉的压力,以及变态下流的**。
他其实早就明白的,只是总还会不自禁地感到恍惚,恍惚。
然而疼痛是最好的利器,它能驱散所有的恍惚与妄想,让人彻底的清醒。
相裴深并没有在家中留宿,午夜时分收拾了些日用和衣物后,再次离开家门。
临走之前,他不知道是什么心理在作祟,竟然返身回到卧室,唇在江始觉熟睡的侧颊上碰了碰。
碰完后又像是突然清醒过来似的,拧着眉头大步走出卧室,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家。
听到大门关闭的声音,侧趴在床褥里的人慢慢睁开了眼皮,不远处的落地窗如镜般照着他茫然的模样,手指抬起来回触摸脸颊的行径,在夜色深处竟显得那么狼狈。
他静静地望了许久,然后爬起身。
卧室里很安静,壁灯幽微的光芒照出了几分温馨,江始觉打量了一圈空荡荡的房间,目光悄悄落在了不远处的办公桌上。
相裴深如今不仅坐到了部长的位子上,还是军部里的人……
江始觉下床走到桌前,默默地看着那些与他同室共处多年,他却从未触碰过高端设备。
过了好一会儿,他抬起右手,轻轻碰了下触端,休眠的光屏立时亮起了柔和的明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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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第10章 接吻